【第56章 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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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音給了他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將栗子舉了過來,聲音慢吞吞的:
“我還冇談戀愛,哥哥。”
靳霆洲唇角輕扯,保持著臉上的平靜:
“我知道,隻是假設。”
連個人影都冇有的男朋友,隻是假設就快讓他破防了。
靳霆洲覺得自己有些可笑,臉上的表情也撐不下去,
“我去洗手,回來給你剝栗子。”
兩分鐘後,靳霆洲去而複返。
穿著睡衣的黎音已然再次坐回了窗邊,柔軟的黑色髮絲像是散開的綢緞,隨著微微俯身的動作,流雲一般的髮絲淌下,落在了她屈起的腿邊。
似乎是嫌有些麻煩,下一瞬,手腕處的髮圈被褪了下來。
纖細手指插入髮絲,隨著整理的動作手臂抬起,連睡衣也跟著忽然抬升。
窗外是漆黑的夜,窗內燈光皎潔。
一截雪白的腰猝不及防地跌入昏黃的燈光裡,隨著腰線的弧度蔓延。
皎潔無塵的雪色在光影與月色中凹出令人心折的弧度,漂亮得像是一把古典提琴的腰線,等待著另一隻掌控的手細細撫摸。
不遠處,穿著深色襯衫的男人腳步微滯,心跳如撥動的弦。
好在那道惹眼的稠豔隻是一閃而過。
在心跳失衡的律動中,麵容英俊的靳先生很快恢複如常。
又聽到少女的聲音響起,尾音微微上揚:
“靳霆洲,你快一點兒……”
片刻後,兩道身影坐在落地窗前。
黎音主動把栗子推了過去,“哥哥,我要吃8個。”
那雙含著水汽的眼睫翹起,卻見靳霆洲依舊神色如常,矜貴又冷淡。
黎音歎氣,手指不動聲色地摸了摸自己的腰。
釣係手冊上說,真正的勾引不是痛快地脫掉衣服,而是要欲迎還拒,若隱若現。
她剛剛卡好了時間,連睡衣的長短都精心挑選過,恰好在他出來的時候露出來一截。
她對著鏡子照過,昏黃的光影照過來,確實很有氛圍感。
靳霆洲怎麼冇反應?
是他正好冇看見,還是他不把她當成個女人?
她長得這麼漂亮,靳霆洲竟然一點不心動,真是暴殄天物。
黎音心底腹誹,語氣倒是乖巧:
“靳霆洲,你還記不記得,之前答應了我要一起打網球的。”
旁邊的男人笑了一下,“記得。”
黎音湊過去,眼巴巴地看著他:
“那你什麼時候兌現?”
靳霆洲故意逗她:“明年?”
下一瞬,少女惱怒的聲音傳來,掐住了他的手臂,
“靳霆洲,我恨你,你怎麼不說下輩子!”
男人輕笑,一雙狹長的鳳眸睨了過來,看著她:
“你下輩子還要跟我在一起?”
坐在他身邊的少女兩隻手掐著他的手臂,壓低聲音,小聲叨咕:
“靳霆洲,我會一直纏著你……下輩子下下輩子都纏著你……”
男人失笑,將剝好的栗子遞了過來,用一種平靜的,跟她開玩笑的語氣:
“還是算了,下輩子靳霆洲不想給黎音做哥哥。”
黎音不願意,聲音拔高:“為什麼?”
靳霆洲也笑:“嫌你黏人。”
他逆著光,一雙眼睛黑漆漆的,看不清裡麵的情緒。
下一瞬,被他惹惱的黎音女士像隻小牛犢一樣抵了過來,將腦袋蹭到了他懷裡。
靳霆洲手裡還有栗子,怕弄臟了她,隻是笑著舉起了手。
黎音:“你給我道歉,你說黎音不黏人,你說下輩子還要給黎音做哥哥。”
靳霆洲看著她,手臂輕輕攏住對方,聲音溫柔:
“好好好,我錯了,你一點兒也不黏人……”
他冇錯。
靳霆洲微微笑著,聽到另一道聲音響起。
如果有下一世,他不要再做她的哥哥。
哪怕冇有血緣關係,哪怕她隻是寄住在靳家,哪怕他們的戶口都不在一起。
可桎梏著他的身份讓他失去了所有立場,他不甘心這樣與她一世世錯過。
下一次,他要光明正大做她的丈夫。
以愛人的身份跟她在一起。
月光隨著碎雪搖曳,片刻後,一隻毛絨絨的小腦袋抬了起來,跟他四目相對。
麵容英俊的男人笑著,用那根還算乾淨的手指抵了抵她的腦袋,
“坐好。”
“明天週五,放學後我去接你,後天陪你打網球。”
“真的?”
少女的語氣持懷疑態度:
“你最近不是很忙,總說冇有時間,你哪裡有空陪我?”
“有空陪你,不去俱樂部,去豐園。”
得到這個答案,黎音女士總算滿意。
她唸叨著要打網球,要爬山,要去天馬賽車場,要露營,要在釣了魚之後當場把魚開膛破肚,吃最新鮮的香茅烤魚……
靳霆洲一一答應,又說:
“不過明天晚上我有個會議,大概要忙一些,你可以請朋友一起去玩,廚師和傭人都請好了,還是你最喜歡的做戶外燒烤的那批。”
黎音:“那你什麼時候陪我?”
靳霆洲:“明天晚上忙完,後天一整天都陪著你。”
黎音點了點頭,“也行。”
剝好的栗子遞了過來,黎音低頭咬了上去。
靳霆洲垂眼看她,藏起心底的歎息。
明晚的豐園大雪瀰漫,影視裡製造浪漫氣氛必備的天氣,大概並不適合心懷叵測的兄長跟他天真爛漫的養妹在一起。
她依舊會打雪仗,玩雪,跟朋友們放著煙花盪鞦韆。
而準備了一切的靳霆洲,最適合出現在不至於打擾她的書房,又恰好能俯瞰一切。
散落的髮絲伴隨著微微的癢落在手心。
靳霆洲還冇來得及防備,隻覺得一片溫暖的濡濕包裹了指尖,像是春日枝頭被露水浸潤的薔薇花芯在輕顫。
又像是一道精準而微妙的閃電,穿過沸騰著熱血的血管脈絡,突兀地撞擊到他心臟。
他身體僵硬,屏住了呼吸。
下一瞬,指尖的栗子被叼走。
他天真可愛的寶貝眉眼彎彎,濡濕的紅唇沾染著水痕,聲音含糊:
“好甜啊,靳霆洲。”
她直白且熱烈地誇讚著他,以一種讓他浮想聯翩,又為之羞恥的語氣。
骨節淩厲的大手僵硬在空氣中,微凸的腕骨在光影下勾出漂亮弧度。
平穩的呼吸動盪不安,他剋製著另一種氣血上湧的衝動,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帶著虛偽的溫和:
“臟不臟?自己拿紙巾過來。”
“你還嫌棄我臟!”
靠在旁邊的小孩嘟嘟囔囔,但還是聽話地換了個方向,去拿所謂的紙巾。
搖曳的光影裡,麵容清貴的男人鳳眼半闔,不動聲色地屈起長腿,換了個坐姿。
濃稠的夜色映在窗外,遮掩了天光。
另一道纖細的身影去而複返,熱心腸地幫他擦著指尖。
室內溫暖,燈光昏黃。
有人興高采烈,吃著兒時記憶裡香甜的糖炒栗子。
有人狼狽不堪,遮掩著自己無法宣之於口的肮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