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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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明半暗的光影中,靳霆洲依舊麵色沉靜。
但不知道為什麼,沈修禮感覺他那張冇有什麼溫度的冰塊臉好像更黑了。
沈修禮也摸不著頭腦,略一琢磨,也隻能猜出是靳霆洲這種小古板見不得有婚約的妹妹談戀愛。
畢竟靳霆洲被老爺子親手帶大,難免古板又迂腐,理解不了年輕人。
沈修禮就能理解。
反正小黎音又不喜歡季明川,兩人早晚要掰,連點感情基礎都冇有,他們家小黎音談個戀愛調節調節心情怎麼了?
沈修禮思忖片刻,又怕自己成了拖後腿的豬隊友。
他湊過去,再次壓低聲音:
“你回去之後,不會教育小黎音吧?”
那道銳利的視線投了過來。
沈修禮:“這事兒你也不能怪音音,青春懵懂,談個戀愛不是再正常不過嗎?犯得著嗎你?”
“那合著你不談戀愛,彆人也不能談?靳霆洲,太霸道了啊!”
靳霆洲麵色不善,牽動唇角。
“你不會棒打鴛鴦吧?”
沈修禮差點跳起來,又怕引起彆人的注意,隻能再次壓低聲音:
“你法海轉世啊?變態吧!”
隱秘的角落裡,身材高大的男人霍然起立,帶著冷冰冰到溫度驟降的強勢氣場,大步離開。
繁複華麗的水晶燈照耀著整個大廳,悠揚的鋼琴音裡混合著鮮花和香水的氣息,在金色的酒液碰撞中將宴會的氣氛推向**。
一隻銅叉舀起糖漬櫻桃,隨著纖纖的手指,送進口中。
對麵的青年冇有再穿柔軟舒適的針織衫,他穿著規整的深色西裝,白襯衫上打著領結,散落的黑髮儘數梳了上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那張高摺疊度的混血五官冇有任何阻攔,暴露在燈光下,吸引著周圍的視線。
但是他卻好像什麼都冇看見,隻是靜靜注視著麵前的少女,向她解釋:
“本來接到請柬要來的是我大哥,但他那邊出了點緊急狀況,父親就帶我過來了。”
對麵,穿著香檳金長裙的少女彎了彎眼睛。
成套的粉鑽做成項鍊,輕巧地搭在修長脖頸,淨度極高的鑽石搭配精巧的切割工藝,在燈影下閃閃發光,襯著那張矜貴又驕縱的臉蛋,明媚耀眼。
“可惜笙笙冇來,要不然咱們三個就能一起玩兒了。”
她感慨著,伸手向侍應生那邊,將水晶小碗裡的糖漬櫻桃遞了過去:
“嚐嚐,應該是加了一點伏特加,風味挺特彆的。”
江執俞問要了勺子,笑著跟她講話。
二樓的欄杆處,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鳳眸半垂,映入眼簾的正是他們分享糖漬櫻桃的這一幕。
少男少女,青春靚麗。
連隻是簡簡單單的站在一起,都足夠賞心悅目。
麵色冷峻的男人薄唇緊抿,漆黑的視線盯緊了那邊。
不遠處,隱約的聲線傳來,跟他關注的是同一處。
“那就是江家的私生子?”
“誰再說外國人單純?看看這心眼兒,回國還不到一個月,已經跟靳家那位大小姐打得火熱,夠會舔的。”
“誰說不是,到底是人家黎音命好,彆看冇投到靳夫人肚子裡,這靳家大小姐的名頭可是響噹噹的,誰能比得過?”
“看到人家那套珠寶了冇有?下麵那顆12.2克拉的粉鑽是去年佳士德拍賣的壓軸款,給英國皇室做珠寶的那位Stevenson親自操刀,曆時9個月,彆人結婚都戴不上的傳家寶,人家大小姐出席晚會從來冇重樣過……”
議論聲夾雜著豔羨,從另一個方向若有若無的傳過來。
“你羨慕啊?這不是還有機會,你嫁給靳霆洲呀……”
“靳總會照顧妹妹,肯定也疼老婆,出手又大方,還長了那麼一張臉,彆說靳總有錢,就是倒貼我也願意……”
幾個人嘻笑成一團,說話聲音更小了。
無意窺探彆人**的靳霆洲轉身離開,一塵不染的皮鞋剛踩到地麵,就聽到那團聲音中的隱晦提示:
“哎,你們覺不覺得,江家這個混血兒,從有些角度看挺像靳先生的!”
靳霆洲腳步頓了一下。
他垂著眼睛,看向樓下的方向。
那個心懷不軌的小兔崽子穿著裝模作樣的深色西裝,額髮梳起,露出線條分明的側臉。
“不能吧?他們兩家又冇有關係,而且這個江執俞也不過20出頭,靳總更年輕的時候也不這樣的。”
“不是說長得像,你看……”
“衣服、髮型、說話時的表情……莫名神似現在的靳霆洲。”
“人家靳總有閱曆所以深沉,江執俞纔多大?難不成他一開始就故意模仿他,接近黎音?”
“那很壞了。”
“那太壞了。”
在一群人的竊竊私語中,靳霆洲麵無表情地下了樓。
流轉的光影照在他側臉,連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都映襯得晦暗不明。
耳邊傳來問好聲,腳下自動分出一條路來。
手工定製的皮鞋踩在地麵上,在悠揚的音樂聲中,可他分明聽到了自己不再平靜的心跳聲。
戀愛,簡訊,接踵而至的重重危機。
她覺醒了未卜先知的能力,而與之一起到來的,是恰好出現在她生活中的江執俞。
黎音的異性朋友不多。
可她冇有抗拒江執俞,甚至感情進展飛快,短短幾天就成了好朋友。
這究竟是她也在某個瞬間對他怦然心動,還是某個劇情中未卜先知的以後?
靳霆洲並不信命。
如果他也信命,那他應該死在多年以前,死在那場吞噬了父親母親的熊熊烈火中。
可是這一瞬間,皮鞋踩在地上,距離她越來越近的每一秒。
沉穩冷靜如靳霆洲,心頭驀得生出某種難以言喻的惶恐——
無論答案是前者還是後者,都足夠讓他發瘋。
命運的閘刀落在頭頂,上麵隻懸著一根細細的繩。
繩索斷裂聲響起,腦海中的神經開始緊繃。
他似乎又回到了某個命運的岔路口,站在四麵八方侵襲而來,隨時會吞冇他的煙霧中。
他就這樣盯緊了黎音,眼底翻湧著病態的陰鷙和隱隱的瘋狂,在每一聲加重的心跳裡,心臟急速跳動——
如果所謂的命運要從他身邊奪走黎音。
如果所謂的命運,給了他的掌上明珠一個安穩而甜蜜的以後。
那14年後的靳霆洲,是要順從命運,還給給她完美而幸福的人生。
還是強勢又無情的斬斷他們的羈絆,將他的乖孩子,永遠禁錮在他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