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被大哥帶回家,沈棠心如死灰。
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他換了那麼多地方,從市中心躲到江邊,冇開家裡的車,可每一次都會在關鍵時刻,被這三個陰魂不散的哥哥打斷。
圈子裡的笑話早就翻了天,從最開始的“沈家小少爺二十歲還守著初吻”,變成了“沈棠每一次為了初戀衝刺,必被哥哥現場抓包”。
想都不用想,趙明遠他們這會兒指不定怎麼笑話他呢。
“啊啊啊啊啊……”
冇有被大哥罵,酒意再次上湧的沈棠也不怕了,一屁股把自己摔在客廳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他的初戀,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來啊?
與此同時,二樓書房裡,隻開了書桌旁的一盞落地燈。
暖黃色的光線隻堪堪照亮了房間一角,剩下的大半空間都浸在昏暗裡。
沈硯清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捏著一杯剛倒的威士忌,冰塊在酒杯裡慢慢融化。
男人的腦海裡,一直反反覆覆迴盪著車子裡沈棠紅著眼眶,委屈巴巴又凶巴巴威脅他的那句話,“沈硯清,你再不讓我談戀愛,我可親你了啊。
”
沈棠說這話時,濕漉漉的桃花眼眼尾泛紅,柔軟的唇瓣近在咫尺……
男人凸起的喉結用力滾了滾,指腹捏的酒杯杯壁用力到泛出白痕。
他仰頭,一口喝下杯子裡所有的酒,冰涼的酒順著喉嚨往下沉。
跟著,透過窗戶,沈硯清看到一輛車子停在前院。
車門開啟,沈昭下車,走進彆墅。
另一邊,樓下,
沈棠正在盯著天花板抱怨,大門被開啟,一道散漫又欠揍的嗓音傳了過來,
“我們家小少爺在家呢?我還以為又跑出去瞎折騰了。
”
沈棠從抱枕裡抬起頭,就看見沈昭走了進來。
高大的三哥身上穿著一件白色衛衣,臉上戴著黑色口罩和墨鏡,把大半張臉遮的嚴嚴實實的,身後跟著的助理正拎著他的行李箱,顯然是剛從劇組飛回來。
沈昭打發了助理離開。
他摘下口罩和墨鏡隨手扔在茶幾上,露出了一張帥的能讓全網粉絲瘋狂尖叫的臉。
沈昭五官深邃鋒利,眉骨高挺,哪怕剛熬了大夜趕戲,眼底帶著紅血絲,也擋不住那股子耀眼的勁兒。
沈昭邁著長腿走到沙發邊,低頭看著沙發上蔫蔫的沈棠,一屁股坐在沙發扶手上。
他伸手揉了揉沈棠亂糟糟的頭髮,指尖捏了捏他泛紅的耳朵尖,激的醉酒的沈棠渾身一顫,才欠欠的開了口:“怎麼了這是?跟被人抽了魂似的?讓我猜猜,是不是晚上又跑出去,又被大哥現場抓包了?”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沈棠氣的一下子坐起來,一把拍開沈昭的手,瞪著他,眼裡滿是怒意:“沈昭,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可他這樣張牙舞爪的,跟小貓兒似的,一點不傷人,一點兒威懾力都冇有。
“嗬,還真被我說中了?”
沈昭低低笑了起來,笑的肩膀都在抖,狹長的眼睛彎起來,全是調侃的笑意:“不是我說你,棠棠,外麵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有什麼好?值得你次次跑出去?咱們等再大一點,哥哥親自給你物色個最好的,不行嗎?”
沈棠被沈昭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又氣又委屈。
他重新躺回沙發上,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把臉埋進抱枕裡,連話都不想說了。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他這輩子最大的坎,不是彆的,就是他這三個陰魂不散的哥哥。
沈昭看著沈棠把自己團成一團,隻留個後腦勺對著自己,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藏著點不易察覺的寵溺。
他伸出手,指尖戳了戳沈棠軟乎乎的腰窩,沈棠扭了扭身子,冇理他。
他又戳了戳,笑的更歡了:“還生氣呢?跟三哥說說,這次又是看上哪個歪瓜裂棗了?”
“要你管。
”
沈棠悶悶的聲音從抱枕裡傳出來:“走開啦。
”
“我可是你親哥,我不管你誰管你?”
沈昭笑著應了一句。
話音落,他俯下身,手臂穿過沈棠膝彎和後背底下,稍一用力,就攔腰將沈棠從沙發上橫抱了起來。
沈棠整個人倏地懸空,身子也瞬間繃緊。
他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摟住了沈昭脖子。
“你乾嘛?”
“快放我下來。
”
沈棠瞪著沈昭,用力在沈昭懷裡用掙紮,手腳並用想從他懷裡掙出來,可沈昭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牢牢圈著他的腰,紋絲不動。
沈棠又氣又無語,終於忍不住扯著嗓子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放我下來啦,沈昭。
”
“不放。
”
沈昭抱著沈棠掂了掂,嘴角勾著肆意的笑,低頭看著懷裡炸毛的人,語氣裡全是逗弄的痞氣:“我們家小少爺怎麼跟個小貓似的,看著肉乎乎的,抱起來這麼輕?輕成這樣,肯定是冇好好吃飯,三哥抱你去廚房,讓阿姨給你弄點吃的。
”
沈棠越是掙紮,沈昭抱的就越緊,下巴還故意抵在他發頂上,溫熱的呼吸儘數灑在沈棠發頂,癢癢的。
還有點頭皮發麻。
沈棠身子一下子軟了一下。
而二樓書房門後,沈硯清看向客廳裡相擁的兩個人。
沈昭把沈棠圈在懷裡,低頭湊在他耳邊說話。
沈棠在他懷裡掙來掙去,臉頰泛紅,眼裡全是怒意,卻軟乎乎的被沈昭護在懷裡。
男人捏著酒杯的手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凸起的骨節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清晰。
他目光直直落在沈昭環著沈棠腰的手上,深邃的眸沉了一瞬,翻湧的情緒儘數斂在眼底深處,唯有喉結狠狠滾動一記,呼吸微不可察滯了半拍。
跟著,書房的門被拉開。
沈硯清邁步走了出來,立在二樓樓梯口,身姿挺拔清冷,居高臨下望著樓下二人,目光淡冷落在沈昭環著沈棠的手臂上。
男人周身冷冽的氣場更濃,連空氣都凝滯壓抑起來。
“放棠棠下來,他不是小孩子。
”
男人聲音冷的像寒冬裡的冰,冇有一點溫度。
尾音裹著壓抑的剋製,比平日裡冷上數倍,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客廳裡的嬉鬨聲戛然而止。
沈昭抱著沈棠,抬起頭,對上沈硯清冷冽的目光。
可他不僅冇把人放下來,反而還把懷裡的沈棠抱的更緊了點,掌心還刻意往上挪了半寸,指尖擦過沈棠肋骨,明晃晃在沈硯清麵前宣示著觸碰權,桀驁的眼底漾著肆意的挑釁,
“不要,我就喜歡抱著我弟怎麼了?我親弟這麼軟這麼可愛,再不抱,長大了更不讓抱了。
”
聞言,沈硯清的臉色愈發冷沉,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位來,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指節泛白。
頃刻間,他周身的氣壓低的讓人喘不過氣,連站在遠處的傭人都不敢抬頭,滿是壓抑的戾氣。
至於沈棠,被沈昭抱在懷裡,聽著三哥混不吝的話,氣的臉更紅了。
他手腳並用的又蹬了兩下,扯著嗓子無語大叫道:“我二十了,已經長大了……”
“臭沈昭,你快放我下來。
”
這時,玄關處傳來了開門的聲音,跟著是一道溫潤含笑的嗓音,夾雜著點剛下班的疲憊,卻溫和的像春風,一下子打破了客廳裡劍拔弩張的氛圍,
“家裡這麼熱鬨?我剛停車就聽見棠棠在喊,怎麼了這是?誰惹我們家小祖宗生氣了?”
三個人同時抬頭,朝玄關看去。
隻見沈衍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熨帖的深灰色西裝,領帶鬆鬆扯到了鎖骨處,金絲邊框眼鏡後的目光溫和掃過客廳裡被抱著的沈棠,又掃過樓梯口臉色冰冷的沈硯清,鏡片後的目光飛快閃過一絲暗芒,嘴角卻掛著無懈可擊的溫潤笑容。
沈衍邁步走了進來,隨手把公文包扔給管家。
一步一步走到客廳中央。
沈昭看著走進來的沈衍,非但冇放人,反而抱著沈棠往後退了半步,脊背挺的筆直,抱著人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把懷裡炸毛的人護的更嚴實了些。
他挑著眉,眼尾微微上挑,對著沈衍揚了揚下巴,語氣裡裹著點不服氣的挑釁,還有點找到靠山的理直氣壯,
“二哥你回來的正好,你給評評理,我抱我自己親弟弟,天經地義,大哥非讓我放下來,你說這叫什麼事?”
說話時,沈昭下頜線繃緊,低頭掃了一眼懷裡氣鼓鼓的沈棠,嘴角還勾了點欠嗖嗖的笑意。
聞言,沈衍笑著搖了搖頭,金絲邊框眼鏡後的目光溫和的掃過兩個人,腳步不緊不慢走到沈昭麵前。
他抬起手,骨節分明的手指托住沈棠的腰,掌心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貼在青年纖細的腰上,指尖不經意間擦過沈棠腰間軟嫩的肉。
指腹一頓,刻意摩挲了一下那處溫熱的麵板。
隨即稍一用力,就著沈昭懷裡的力道把人接了過來,放在了地上。
指尖離開少年腰腹的間,沈衍不著痕跡蜷了蜷手指,彷彿還殘留著那處軟嫩溫熱的觸感,臉上卻依舊掛著無懈可擊的溫潤笑意。
樓梯口的沈硯清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男人目光沉沉落在沈衍觸碰沈棠的手上,眸底閃過一絲極冷的暗芒,往下邁了一步。
壓抑的情緒又重了一分。
而沈棠,他腳剛沾地就跟踩了彈簧似的立刻往旁邊退了兩大步,飛快拉開了和沈衍沈昭的距離。
他臉頰還泛著酒勁冇褪儘的紅,心裡卻已經把三個人吐槽了個遍,三個哥哥冇一個好東西,全是來管他的。
沈昭看著沈衍輕描淡寫就把人從自己懷裡接走,舌頭頂了頂腮幫,嘖了一聲,抱著胳膊靠在了沙發扶手上,冇再說話。
隻是狹長的眼睛不滿的掃了沈衍一眼,又飛快黏在了退到一旁的沈棠身上,眼底藏著點冇散去的笑意。
樓梯口傳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的輕響,聲音不重,卻瞬間讓客廳裡的喧鬨靜了下來。
沈硯清從樓梯上走了下來,步伐不緊不慢,可週身的低氣壓卻隨著腳步一點點漫開。
所過之處,連空氣都愈發冷冽。
最終,男人停在距離沈棠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他深邃的目光黏在青年泛紅的眼角和還帶著酒氣的唇瓣上,眼神裡的冷淡藏著壓不住的慍意,再無一點之前的平淡疏離。
沈硯清指尖再次蜷縮了一下,彷彿那上麵還殘留著車廂裡的沈棠後頸柔軟的觸感。
片刻後,他薄唇微啟,聲音冷淡聽不出喜怒,隻淡淡放下一句:“既然都回來了,早點休息。
”
沈棠一聽這話,想都不想就往二樓樓梯衝。
他可真不想繼續待在這裡了,畢竟這三個人,個個都有份把他從即將談戀愛的曖昧氣氛裡拎出來,就是三個徹頭徹尾的大壞蛋。
他現在一點都不想看到這三個哥哥,更何況晚上多喝了幾杯酒,雖然在車子裡被大哥嚇的酒意散了大半,可到底還是暈暈乎乎,腦袋沉的厲害。
於是沈棠腳步飛快往二樓衝。
可他剛跑出兩步,腰上突然一緊,整個人再次騰空,天旋地轉間,又被人攔腰橫抱了起來。
又是沈昭。
“啊……三哥你放開我。
”
沈棠炸了毛,酒勁都被這一下再次嚇醒了大半,手腳並用在他懷裡瘋狂掙紮,白皙的臉頰漲的通紅。
他又氣又無語,瞪著沈昭,桃花眼裡滿是怒意:“沈昭,你快放我下來,我要回房間睡覺。
”
“大哥二哥,救命啊。
”
沈棠拚命蹬著腿,手用力去推沈昭胸膛,可沈昭的手臂牢牢圈著他的腰,掌心更是貼著他滾燙腰腹。
任憑沈棠怎麼掙紮都紋絲不動,反而因為他的動作,抱的更緊了些。
沈昭抱著沈棠,大步流星往二樓走,低頭看著懷裡氣到眼眶發紅的人,嘴角勾著欠欠的笑,還故意顛了顛懷裡的人,大聲說道,
“彆蹬了,哥哥最近拍恐怖片拍的晚上一個人睡覺害怕,正好,今晚你陪哥哥睡覺。
”
下一刻,樓梯下的沈衍邁步上前,從身後伸出手,扣住了沈昭胳膊。
與此同時,台階上的沈硯清也邁步上前,骨節分明的大手橫伸過來,攔住沈昭去路。
沈硯清臉色冷的駭人。
他眼神冷戾的盯著沈昭,眼底滿是警告和壓抑的慍怒,頃刻間,周身氣場幾乎要將人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