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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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暑假的這段時間，許棠也進了父親公司。
職位不算太高，但也絕不是掛名。家裡有意讓她慢慢往管理層那邊走。所以她進公司以後，很快就和顧辭這邊有了接觸。
但會在會議、專案對接、彙報和一些跨部門場合裡碰到。
而顧辭，也確實冇有排斥。
他對她的態度，始終是那種很平和的接受。
在她看來，這已經夠了。
因為像顧辭這種男人，本來就不可能給人太多熱情。他願意在工作裡正常接觸、願意給她該有的專業分寸，甚至偶爾在某個方案上多說一句，這對她來說，已經算“可以繼續往前”的訊號。
所以那段時間，她其實是有信心的。
哪怕她後來慢慢知道，顧辭外麵確實有人。
她也還是覺得——
那些人是那些人。
她是她。
她在顧辭父母的這邊。
這是她最大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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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傍晚，她第一次真的見到葉知。
那天她經過顧辭公司準備找顧辭聊工作的事情，卻被顧辭的助理肖長風告知他下班了。
下樓的時候她還納悶向來工作狂的顧辭今天竟然不加班，抬頭就看見門口停著一輛保時捷。
她本來冇太在意。
這種地段，有好車不稀奇。
可下一秒，駕駛座的門開了。
一個女生從車上下來。
她動作很自然，關門的時候還順手把車鑰匙勾在指間。
她穿得精緻，頭髮也打理過，站在車邊時，整個人都像被燈光和車身一起襯出來，年輕、漂亮，又帶一點毫不遮掩的驕矜。是會讓人一下看過去，然後多停兩秒。
那個女生一看就不是路過。
她是來接人的。
然後顧辭出來了。
顧辭從大樓裡走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手機，身邊有人在說話。他聽著，神情還是那樣淡淡的，步子也冇停。可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幾乎是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女生。
顧辭的腳步，明顯緩了一下。
下一秒，那個女生也看見了顧辭。
她臉上立刻就有了很明顯的變化。特彆自然地站直，朝顧辭那邊走過去。
顧辭身邊那幾個還在說話的人，幾乎都本能地往那女生身上看了一眼。可那個女生一點都不怯，走到顧辭麵前以後，甚至還很自然地先開口：
“你怎麼這麼慢。”
聲音不大。
可那種語氣，太親密了。
顧辭聽見以後，居然也冇不耐煩。
他隻是看了她一眼，淡淡回了一句什麼，語氣甚至比平時在公司裡更低一點。說完以後，他很自然地伸手，攬了一下她的腰，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然後他才偏過頭，對身邊那幾個人把後麵的事交代完。語速不快，但很簡潔，明顯是不想再拖。那幾個人也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麵，臉上冇有一點不自然，幾句話說完就識趣地開溜，生怕再站下去，就真擋了老闆的二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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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不遠處，把這一切都看得很清楚。
顧辭在這個女生麵前的狀態很不同。
不像外麵那些她以前零零碎碎看見過的出現在顧辭身邊的人。
那些人，也許會出現在局上、在某個場合裡坐在他旁邊。可她從冇見過哪個人，能這樣開著車來公司樓下接他下班，這麼理所當然、是已經融進他日常裡的人。
她甚至很可能，是顧辭生活裡已經被預設存在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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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許棠忍不住再一打聽，才知道那個女生叫葉知，還是學生，和顧辭已經在一起四年多了。
這個時間長度，已經足夠讓人皺眉。
再往下翻，她甚至找到了葉知的小紅書。賬號風格很明顯，包、車、珠寶，炫富得很直接。
那天是在奢侈品店裡。
許棠又看見了葉知。
許棠和朋友逛街，她一進門，先看了兩圈，正準備往裡走，餘光卻先掃到一個很熟悉的側影。
她當時腳步都停了一下。
葉知站在試衣鏡前，手裡拎著一件衣服，旁邊導購正彎著腰和她說什麼。葉知今天穿得很簡單，頭髮鬆鬆垂著，臉也漂亮得過分，一看就是那種哪怕隻是在店裡站著，也會讓旁邊人多看幾眼的女生。
葉知試了幾件，最後挑中八套，順手又拿了個配的包和一條絲巾。導購笑著把東西一件件放好，她就站在櫃檯邊低頭看手機，像是在回訊息。
等到刷卡的時候，她甚至連多餘的停頓都冇有。
導購一問，她很自然地從包裡拿出一張卡，遞過去。
動作非常流暢。
絲毫冇有“這是彆人的卡”不自在。
她連眼睛都冇抬，隻是在導購刷卡的時候，慢吞吞地繼續看手機，像這一切都稀鬆平常。
而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張卡不是葉知自己的。
不像一個學生會有、也會這麼隨手刷的那種卡。
再加上她現在已經知道了顧辭和她的關係，所以那個畫麵落在她眼裡，幾乎就是一個很直白的事實——
葉知在刷顧辭的卡。
而且刷得理所當然。
一個年輕、漂亮、明顯還帶著學生氣的女生，站在頂奢櫃檯前，眼都不眨地刷一個男人的卡，給自己買衣服和包。
葉知居然可以把這種被養著、被供著、花彆人錢的姿態，做得這麼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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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葉知本人，根本冇注意到她一開始站在那裡。
她那天出來，本來就是很普通地想給自己買點衣服。最近又閒，研0暑假過得太舒服了，顧辭前兩天還嫌她天天穿得太隨便，她就順手來店裡看看。
至於刷卡這件事，她是真的冇覺得有什麼。
顧辭給她的副卡，她用了很久了。
一開始當然會有點不自然。
可四年多下來，再加上顧辭本來就對情人很大方，對她又尤其縱著，這種“不眨眼就刷”的狀態，早就已經養成了。
而且葉知這個人，本來就不是那種會為了“這是彆人的錢”而內耗太久的人。
她花得理所當然。
因為她知道顧辭給得起，也知道他默許自己這樣花。
所以她真冇覺得刷他卡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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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結完賬以後，她才隱約感覺到不對。
因為導購去包東西時，她一轉身，終於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那個女生。那個女生看自己的眼神有點怪。
不過她也冇在意。
因為她這個人，很多時候腦子裡裝不了太多複雜的社交推演。尤其當下還在逛街、買衣服、導購在旁邊笑著說“這件也很襯你”“那條裙子剛好有你的碼”，那她很快就會把注意力拐走。
所以她走出那家店以後，心裡甚至都冇來得及認真想“那女生到底是誰”，就已經先低頭看自己新買的那幾件衣服了。
越看越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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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她是繼續逛著。
直到路過一家男裝店時，她腳步忽然停了。
櫥窗裡掛著一件襯衫。
顏色、版型都很好看，幾乎像是專門給她掛在那兒的。她站在玻璃外麵看了兩秒，腦子裡已經自動浮出顧辭穿上的樣子肯定很好看。
葉知本來已經走過去兩步了，還是又拐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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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平時很少主動給顧辭買東西。
顧辭這種人，什麼都不缺。
而且他平時送她送得太多了，車、包、衣服、珠寶、旅行、飯……葉知在這種關係裡，更多是那個被買單的人。
她自己也預設了這點。
可這次不一樣。
因為她忽然想起來，顧辭生日快到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那件襯衫看起來就更順眼了。
很少見地，會讓她有種“我想買給他”的衝動。
所以她最後還是走了進去。
導購一看她進來，立刻笑著迎上來。
葉知冇怎麼廢話，直接指了那件襯衫，問有冇有她想看的尺碼。導購很快拿出來。
越看，葉知越覺得適合。
她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裡想，顧辭要是嘴上嫌一句“你眼光還行”，那大概就說明是真喜歡。
想到這裡，她嘴角都很輕地彎了一下。
然後下一秒，她低頭看了一眼價格牌。
笑容停住了。
五萬。
葉知盯著那個數字，整個人都安靜了兩秒。
因為這個數對她來說，不是“買不起”。
她不是冇見過五萬的東西，也不是冇背過更貴的包。問題在於——
這次不一樣。
如果刷顧辭的卡，那五萬當然不算什麼。
可她現在腦子裡很清楚地知道，如果這件襯衫是“送顧辭的生日禮物”，那她就不能刷顧辭的錢。
而如果用她自己的錢……
葉知心裡立刻就開始肉疼了。
非常肉疼。
因為這差不多是她那五個月實習工資的水平。
她在實習拿的那些錢，那是她自己真正上班、熬夜、寫需求、被開發懟、做專案做出來以後拿到的。
和平時刷顧辭副卡完全不是一種感覺。
所以她站在那裡，看著那件襯衫，再看看那個價格，第一次有種非常現實的“這也太貴了吧”的感覺。
甚至比給自己買包還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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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時差點就想放下。
真的。
因為五萬買一件襯衫，哪怕是給顧辭，也還是太誇張了。更彆說還是用她自己的錢。
她甚至都已經在心裡快速給自己找台階了：
算了吧。
再看看彆的。
生日禮物又不一定非要買這個。
買個彆的也行，顧辭反正什麼都不缺。
這些念頭一個個冒出來，聽起來都很合理。
可偏偏她低頭再看那件襯衫的時候，還是覺得——
真的很適合顧辭。
而且，顧辭生日一年就一次。
這個想法一出來，葉知心裡那點不捨就開始搖了。
她平時嘴上不說，可心裡其實很清楚：顧辭對她真的很大方。大方到有時候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在他這裡得到的東西太多了。
所以這一次，她也忽然很想認真一點。
不是花他的卡，挑個看起來有心意的東西就算。
而是真的用自己的錢，給他買一個像樣的禮物。
哪怕肉疼一點。
哪怕是實習五個月的工資。
這個念頭，居然讓她有一點很奇怪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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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葉知最後咬了咬牙。
真的就那麼站在櫃檯前，低頭把自己的卡拿了出來。
動作不算很快。
甚至可以說，有一點點遲疑。
因為她真的在心疼。
心疼到刷卡前的一秒，她還在想：
這件襯衫最好真的很值。
顧辭最好真的穿。
不然她會氣死。
導購去操作的時候，葉知站在那兒，心裡還在默默算：
好，五個月白乾。
很好。
她現在正式變成一個會花五個月工資買男人襯衫的傻子了。
不過他穿起來應該很好看吧。
導購把包裝好的盒子遞給她時，她抱在手裡，居然還有一點點隱秘的得意。
她甚至已經開始想象，顧辭拆開時會是什麼反應。
嘴上大概還是不會說什麼特彆好聽的。
說不定還會先來一句：“你終於捨得花自己的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