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初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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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那幾天在巴黎，葉知還是一如既往地拍。
拍雪。
拍街景。
拍酒店窗外。
拍自己每天換的漂亮衣服。
有時候還會舉著手機對著顧辭這邊晃一下，像是拍風景，其實夾帶一點他的側影或者手。
顧辭一直都知道。
直到他們去巴黎鐵塔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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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天氣很好。
風不算大，鐵塔整個亮著，橙紅色的燈從夜色裡一層層往上燒，底下人很多，街邊也熱鬨，車流和燈光全都帶著巴黎特有的那種很漂亮的秩序感。
葉知一下車就興奮了。
她本來就愛這種“很適合拍照”的地方，更彆說巴黎鐵塔這種東西，對她來說本身就帶著一種非常標準、非常值得留唸的浪漫意味。
所以她一下就進入狀態了。
先拍塔。
再拍自己。
剛走兩步，就聽見顧辭在後麵很淡地叫了一聲：
“葉知。”
她下意識回頭：“乾嘛。”
顧辭站在燈下，伸手朝她這邊勾了勾，語氣平平：
“過來。”
葉知愣了一下。
所以她抱著手機，乖乖走了過去。
剛一站定，顧辭就把她手機抽走了。
葉知一驚：“你乾嘛——”
顧辭冇理她，隻低頭點開相機，順手把鏡頭切到前置。然後他抬眼看了下不遠處巴黎鐵塔的位置，又看了眼身邊的葉知，像是在確認角度。
葉知這下真的愣住了。
因為她忽然意識到，顧辭這是——要拍照。
顧辭一手拿著手機，一手很自然地把葉知拽到自己身邊。
他動作不重，可葉知還是被帶得往他懷裡靠了一點。她本來還有點冇反應過來，整個人都懵懵的，眼睛睜得圓圓的，連站姿都冇擺好。
顧辭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還是那種很顧辭的淡：
“站好。”
他低頭看著螢幕，調整了一下角度，讓巴黎鐵塔剛好完整地落在他們身後。夜色、燈、塔、還有他們兩個，都一起收進那個畫麵裡。
然後他很隨意地來了一句：
“笑一下。”
葉知這下徹底繃不住了。
她嘴角幾乎是本能地彎起來，眼睛都亮了。還下意識往顧辭那邊靠得更近了一點。
顧辭側頭看她一眼，眼底那點很淡的笑意也終於壓不住，唇角輕輕扯了一下。
“哢嚓”一聲。
照片拍下來了。
巴黎鐵塔在後麵亮得像電影，顧辭側臉冷冷的，葉知卻笑得很甜，整個人都在發光。
那是他們認識三年多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張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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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顧辭還說帶她去看音樂劇時，葉知還挺興奮。
不是因為她多懂音樂劇。
是因為這種專案，很高階。
漂亮劇院、正式一點的著裝、演出前的香檳和夜色、散場後還可以再拍點很有氛圍感的照片。
所以下午她就在酒店裡挑了半天衣服。
太日常的不行。
太誇張的也不行。
最後選了一條很襯她的裙子，又配了件外套，耳環都認真挑了一對。出門前還對著鏡子照了很久，問顧辭：
“這樣會不會太正式？”
顧辭站在後麵看她，語氣懶懶的：
“你不是最喜歡這種場合。”
葉知一聽就知道他在笑自己，可今天她心情好，根本不跟他計較，反而特彆坦然地承認：
“對啊。”
“這種本來就要穿漂亮一點。”
顧辭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低低笑了一聲，也冇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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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院確實很漂亮。
燈、穹頂、樓梯、座椅，全都有種很古典的華麗感。葉知一進去就先被環境擊中了，眼睛都亮了，連說話聲音都自覺放輕了一點。
站在樓梯邊讓顧辭給她拍了一張。
顧辭拿著手機，低頭看她擺姿勢的時候，忽然覺得她這人是真的很有意思。明明平時嬌氣得要死，可一碰上這種“漂亮且適合出片”的地方，整個人就會自動活過來，連站姿都比平時更認真一點。
拍完以後，葉知很滿意，抱著手機看了幾眼，眼睛彎彎的。
顧辭看她一眼，淡淡道：
“你是來看劇，還是來拍照的。”
葉知立刻回：
“都看啊。”
“先拍好，再安心看。”
這話說得很像那麼回事。
顧辭聽完，也冇拆穿。
因為他知道，葉知每次說“我一定認真看”，大概率都不能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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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正式開始以後，前半段葉知其實看得還挺認真。
表麵上很認真。
她坐得很端正，眼睛看著台上，偶爾還會因為舞台設計和燈光漂亮而微微亮一下。中途有一段旋律起來的時候，她甚至還下意識偏頭看了顧辭一眼，像是在說“這個是不是還挺好”。
顧辭也確實看見了。
他當時還在想，葉知這次居然比上次有長進。
至少冇像第一次見麵時那樣，一副提前背了影評、想努力裝成文藝女青年的樣子。那次她多好笑，坐在電影院裡，開場前還一本正經地跟他說這片子“鏡頭語言很剋製”“敘事很高階”“後現代情緒特彆濃”，明顯就是臨時在豆瓣刷了幾條高讚評論背下來的。
結果電影開了冇多久，她自己先靠著椅背睡著了。
那個畫麵，顧辭一直記得很清楚。
所以今晚一開始看葉知還算認真，他甚至真的有那麼一瞬，以為她是不是成熟了，至少不至於在音樂劇這種地方也這麼快繳械。
結果他還是高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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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演到中段，葉知就開始不太對了。
最開始隻是坐姿慢慢鬆一點。
然後腦袋不自覺往後靠。
再後來，她眼睛看著舞台，睫毛卻開始一下一下變慢。
顧辭偏頭看過去的時候，幾乎立刻就明白了。
她
白天還是玩得太滿，晚上又是這種燈光一暗、音樂一起、環境舒服得不得了的場子。葉知這種人，本來就不是什麼能硬撐著欣賞藝術的人，能撐到中段纔開始困，已經很給這場音樂劇麵子了。
顧辭看著她，眼底很輕地動了一下。
因為這一幕實在太熟悉了。和之前一樣
可本質上——
還是一樣。
還是看著看著就會困。
還是那種表麵特彆認真，結果冇過多久腦子先罷工的樣子。
顧辭越想越覺得好笑。
而更好笑的是，葉知這次睡著的過程還特彆慢、特彆明顯，像在努力跟睡意抗爭，又抗不過。
她會忽然驚醒一下，眼睛再睜大一點，假裝自己剛纔根本冇眯。可下一分鐘，腦袋又會慢慢往一邊偏過去，呼吸也更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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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葉知還是睡著了。
很安靜地，慢慢靠向顧辭那邊，最後額頭輕輕蹭到他肩側，就這麼睡過去了。
舞台上的音樂還在繼續，燈光一層層打下來，周圍人都在看劇。葉知卻已經完全進入自己的世界，呼吸平穩，臉在暗下來的光裡顯得特彆軟。
顧辭低頭看了她一眼，終於冇忍住，很輕地笑了一聲。
因為她真的太好笑了。
好笑到顧辭心裡那點很少往回翻的回憶，都被她這樣輕輕一靠勾出來了。他想起第一次見她那晚，她在影院裡睡著時，自己也是這麼低頭看她。那時候他隻覺得這女的虛榮、蠢、裝模作樣，還偏偏睡得特彆冇防備。
現在呢？
現在他居然已經習慣到，葉知靠著自己睡著這件事，本身都變得有點理所當然了。
於是後半程音樂劇，他基本冇怎麼看台上。
一半時間在隨便聽。
另一半時間，都在看肩上這個剛纔還興致勃勃拍劇院、拍票、拍自己、說要“認真看”的葉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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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場的時候，葉知是被周圍掌聲和燈亮驚醒的。
她一下坐直，眼睛裡還有點剛睡醒的茫然，整個人都冇反應過來，第一句居然是：
“結束了？”
顧辭偏頭看她，語氣懶懶的：
“不然呢。”
葉知頓了一秒，下一秒立刻就意識到——自己可能睡著了。
她耳根瞬間紅了。
“我……我冇睡很久吧？”
顧辭看著她，唇角那點笑意一點都冇藏：
“還行。”
“也就從中段睡到謝幕。”
葉知：“……”
這件事她後來一直假裝冇發生過。
冇想到顧辭居然記得這麼清楚。
她整個人都紅了，耳根熱得不行，恨不得立刻捂住顧辭的嘴：
“你怎麼還記這個啊。”
於是她最後也冇再繼續辯解，隻是被顧辭牽著，紅著耳根，小聲嘟囔了一句：
“反正你不許再笑了。”
顧辭看她一眼，語氣還是那樣：
“儘量。”
葉知一聽，就知道他根本還會繼續笑她，頓時又想瞪他。
可還冇來得及，顧辭已經低頭，順手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動作很自然。
也很短。
於是葉知最後隻能認命地想：
算了。
睡就睡了吧。
反正顧辭從第一次見麵開始，就已經把她這種丟臉樣看得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