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虛榮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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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兩個人直接去了萬象城。
週末下午的商場人很多，可顧辭帶著她往奢侈品區走的時候，葉知還是一下就精神了。她本來就喜歡這種地方，喜歡燈光亮堂、櫥窗漂亮、貨架上擺著最新一季單品的感覺。
於是這下午，幾乎就成了她的主場。
一家家店逛過去，葉知眼睛幾乎冇怎麼暗下來過。
新款包要看，鞋子也想試，珠寶她也會停下來多看兩眼。
而顧辭今天也確實很縱容。
他會站在旁邊，看她試，看她挑，看她抱著某個包在鏡子前來回照，看她因為某雙鞋剛好襯裙子而眼睛發亮。然後在她已經很明顯地喜歡上某樣東西的時候，纔不鹹不淡地丟下一句：“包起來。”
葉知每次聽見這三個字，心裡都像被很輕地撥了一下。
於是越到後麵，她越黏顧辭。逛到第三家店的時候，她已經會很自然地挽著他手臂，試完一隻包轉頭問他：“這個好不好看？”
顧辭看她一眼，淡淡道：“你喜歡不就行。”
所以那一整個下午，萬象城裡很多店都留了她的名字。包、鞋、首飾、衣服，零零總總，最後連她自己都數不過來到底買了多少。她隻知道自己跟著顧辭從店裡出來的時候，手裡空著，東西都讓人送，整個人卻輕得像踩在雲裡。
傍晚準備回去的時候，葉知站在停車場邊還冇完全緩過來。
她低頭看著手機裡剛拍的幾張圖，心裡那種被徹底哄回來的滿足感，幾乎要滿出來。昨天晚上的那點酸意、不安和委屈，好像都被今天一層一層蓋掉了。
顧辭站在旁邊，看她抱著手機彎著眼睛笑，語氣不冷不熱地來了一句：“逛完了，滿意了？”
葉知抬頭看他，眼睛亮得很，幾乎想都冇想就點頭：“滿意。”
說完，她又很自然地往他懷裡貼了貼，小聲補了一句：“特彆滿意。”
顧辭低頭看著她，神情依舊是那種淡淡的樣子，可葉知太熟了，熟到一眼就看得出來——他今天心情確實很好。
她忽然覺得，自己早上那一趟質問，好像也不算特彆虧。至少最後的結果，是顧辭被她哄開心了，而她也被顧辭這樣徹底哄回來了。
晚上回到公寓，葉知洗完澡以後，整個人還是輕飄飄的。
客廳裡堆著下午送到的購物袋，沙發邊、玄關口、甚至餐桌上都放了好幾隻。她從浴室出來，頭髮半乾，穿著軟綿綿的睡裙，站在那一堆購物袋前看了好久，心裡那種被徹底哄舒服了的滿足感，幾乎要滿出來。
她蹲在地毯上，把幾個購物袋一個個開啟，重新看今天買的東西。包要摸一遍，鞋子要試一遍，首飾盒也要開啟看看。她越看越高興，最後終於冇忍住，把手機拿了出來。
她冇有發朋友圈。朋友圈太熟人局了。太容易被同學、舍友、公司的人看見。她現在學聰明瞭，不會什麼都往那個地方扔。
她發的是小紅書。小紅書剛剛好。既能發，又不會太貼臉。還能收穫那種她很喜歡的、隔著螢幕的羨慕。
她先很認真地擺。購物袋先挪位置，品牌 logo 要露得剛剛好，不能太刻意，也不能拍得看不出來。包要放在燈下最顯皮質的地方，首飾盒要半開，鞋子得斜著擺，這樣腿伸過去的時候會顯得她整個人都很“鬆弛”。
她甚至換了好幾個角度。
一組拍戰利品全景，一組拍包和首飾近景，還特地拍了一張很有“小紅書味”的圖——她坐在地毯上，穿著睡裙，腿伸進鏡頭裡一點，旁邊散著幾個橙色和黑白配色的購物袋，燈光暖暖的，包落在手邊，像是剛逛完回家隨手一拍。
實際上，她拍了快二十分鐘。
拍完以後，她趴在地毯上開始修圖。
亮度調一點，暖色壓一點，銳度不能太高，不然會顯得太硬。還要選最像“不經意記錄生活”的那張，不能太營業，也不能太用力。
最後她挑出九張，開始寫文案。
一開始，她想寫得很輕描淡寫：
“週末逛街。”
可她覺得太淡了，不夠。
後來又想寫：
“買了些喜歡的小東西。”
又覺得太裝了。
刪刪改改半天，最後她定下來的，是一句很小紅書、也很葉知的話：
“被好好哄的週末”
後麵也冇提顧辭。連“買了什麼”都冇寫得很具體。
但就是這句，最勾人。
因為它什麼都冇說透，又什麼都讓人能腦補到。
葉知自己看著都滿意。
她甚至還特意在評論區第一條補了一句：
“萬象城真的太好逛了，差點冇收住”這就更有味道了。看起來像分享生活。實際上，懂的人一眼就知道——今天她被人帶著逛了很爽的一場，而且買了很多。
發出去以後，葉知抱著手機，心情好得要命。
點讚和收藏來得很快。有人問包的款，有人問鞋子是不是新季，甚至還有幾個她以前互關但不太熟的女生在評論區冒泡：“寶寶你最近狀態太好了。”
“誰在偷偷過好日子啊。”
葉知一條條看，越看越想笑。她其實很俗。她就是會因為這些東西高興。會因為彆人看見她過得好、看見她被哄、看見她手邊這些名牌和高階生活，而生出一種非常具體的滿足感。
這滿足感不高尚。甚至有點虛榮。可她一點都不想否認。
顧辭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葉知還趴在沙發上刷評論。
她頭髮散著，腿搭在抱枕上，整個人懶懶的，嘴角壓都壓不住。顧辭走過來，一眼就看見她手機螢幕上那一排小紅書評論。
他站在後麵看了兩秒，淡淡問：“又在發什麼。”
葉知一下回頭，眼睛亮亮的，甚至有點得意：“發小紅書呀。”
顧辭看她：“發什麼了。”
葉知眨了眨眼，特彆自然地把手機螢幕按滅了，故意不讓他看：“不給你看。”
“長本事了。”
葉知抱著手機，縮回沙發裡，嘴角還是彎著：“這是我的小紅書自由。”
顧辭看著她那副明顯發了什麼很滿意、還故意藏著不給他看的樣子，扯了下唇，冇再追問。心裡卻已經有了點很淡的興趣。
她到底發了什麼，能高興成這樣。
顧辭冇用自己的號。
他這種人，當然不可能拿明麵上的賬號去關注葉知，更不可能堂而皇之出現在她評論區裡。於是他點開的是一個很安靜的小號。
頭像很普通，內容也幾乎空白。
他用這個號，點進了葉知主頁。
一進去，顧辭先看見的是她以前那些筆記。
有咖啡，有餐廳，有包，有她拍得很有氛圍感的窗邊和鏡子角落。很多照片裡都冇有彆人，甚至連她自己都不一定全出鏡，可顧辭一眼就能看出來，哪些是在他帶她去的地方，哪些是他買給她的東西，哪些又是她抱著手機、在副駕或者餐廳裡偷偷擺拍出來的。
這種感覺其實挺微妙的。
像是顧辭第一次，站在一個很遠的、旁觀的位置上，看見了葉知平時是怎麼記錄和展示她被“包養著”的生活。不是特彆直白。很虛榮。也很會。
而等顧辭點開那條最新筆記的時候，唇角幾乎都輕輕動了一下。
九宮格拍得確實不錯。
購物袋、包、鞋子、首飾，還有葉知那種很會營造出來的“我隻是隨手記錄一下”的鬆弛感，全都擺得剛剛好。最關鍵的，是那句文案：
“被好好哄的週末”
顧辭盯著那句話看了兩秒，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
顧辭看著看著，居然並不覺得煩。
反而有一點很輕的、說不清的滿足。
因為這條筆記裡那種被寵著、被哄著、被放在某個位置上的意味，實在太明顯了。而這個“某個人”，又偏偏隻有顧辭自己知道是誰。
這種“全世界都在猜，可隻有我知道”的感覺，微妙地取悅了他。他本來隻是想看一眼。
可看完以後，手指停在螢幕上，半天冇退出去。
評論區裡一堆人在問——“誰在偷偷寵你啊？”“是男朋友嗎？”
顧辭一條條掃過去，眼神淡淡的，心裡那點愉悅卻慢慢浮上來。
因為他忽然發現，自己其實挺喜歡看這些。看她在評論區裡裝得若無其事，又明顯藏著秀恩愛痕跡。
這感覺很新鮮。
甚至新鮮得讓顧辭做了一件自己都冇提前想好的事——他點了個讚。
紅心跳出來的時候，顧辭自己都頓了一下。
然後下一秒，他又若無其事地把手機往下滑，像是什麼都冇發生。
可那一點點紅心已經落上去了。
落在那條寫著“被好好哄的週末”的筆記下麵。像一種隻有他自己知道的、很隱秘的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