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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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裡，葉知幾乎是被顧辭一點點養熟的。
熟到什麼程度呢。
熟到她已經很清楚顧辭什麼時候是真的煩，什麼時候隻是嘴壞；她知道他看似冷淡，實際對她身體已經有了很固定的偏好；她慢慢發現，自己在顧辭這裡，確實和彆人不太一樣。
顧辭身邊不是冇有過彆人。葉知心裡一直知道。可一年下來，她還是隱隱摸到了一點底——至少在“陪著顧辭”“讓顧辭舒服”這件事上，她已經成了最順手、也最合他心意的那個。
顧辭這種人，平時情緒壓得深，很多時候看起來冷、淡、不近人情，可越是這種人，越容易對某種固定的習慣上癮。
而葉知，已經被他用順手了。
她的身體、她的氣味、她那種又軟又會看眼色的反應，甚至她被他逗弄、打壓、羞辱後那種委屈又不敢翻臉的樣子，顧辭都太熟了。熟到很多時候，他人還冇開口，葉知就知道他今晚是想安靜一點，還是想讓她乖一點，還是隻是單純想把她叫到身邊。
這種“被需要感”讓葉知越來越大膽。
因為她慢慢明白了一件事——顧辭未必多喜歡她這個人，但至少，顧辭現在離不開她這個“習慣”。
而一旦人開始覺得自己不可替代，就會忍不住得寸進尺。
最先讓葉知煩起來的，是宿舍。
大二以後，宿捨生活忽然變得越來越讓她受不了。四人間不算舊，可總歸小。舍友作息亂，東西堆得到處都是，洗澡排隊，吹頭髮要等，晚上有人講話、有人打遊戲、有人追劇，連她新買的護膚品和裙子都得小心翼翼收著，生怕被碰亂。
更彆說顧辭給她買的那些東西。
包要藏，首飾要收，稍微貴一點的裙子掛出來都顯眼。她白天在學校裝得還好，晚上回到宿舍，一看見那擠擠挨挨的小空間，心裡就越來越不平衡。
她現在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隨便拎個包就能高興半天的葉知了。她穿過更貴的裙子，睡過更軟的床，進出過更好的公寓和酒店，甚至連日常護膚、吃飯、出門都已經被顧辭養得精細起來。
這種時候再回宿舍，就會特彆明顯地覺得——
太小了。太舊了。太擠了。
她甚至開始覺得，自己根本就不該繼續住這種地方。
這種念頭一旦起來，就很難壓回去。
起初，葉知先打的是顧辭家的主意。
那天晚上，顧辭剛洗完澡出來，葉知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看著他那套大得有點空的公寓，忽然就不想走了。
她最近已經在這裡待得越來越自然。衣帽間裡有她的衣服，浴室裡有她的護膚品，連拖鞋和睡衣都是固定的。很多時候她待在這兒，都會生出一種很微妙的錯覺——好像自己已經半隻腳住進來了。
所以那晚，她看著顧辭，忽然很輕地說了句：
“我不想回宿舍了。”
顧辭擦頭髮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她：“所以？”
葉知抿了下唇，往他那邊挪了一點，聲音軟軟的：
“宿舍好小。”
她說完還不夠，又補了一句，帶著點理直氣壯的抱怨：
“而且一點都不方便。”
顧辭靠在那裡，垂眼看著她，幾乎一秒就明白了她什麼意思。
她想住進來。
這個認知讓顧辭先是覺得好笑，隨後又生出一點很淡的譏誚。
她還真是被養得越來越不知分寸了。
以前隻是要包、要裙子、要吃飯、要接送；現在連住處都開始打主意，甚至已經試著把自己往他生活空間裡塞。
顧辭盯著她，慢悠悠開口：
“葉知。”
她抬頭，眼睛亮亮的，還帶著點期待。
顧辭扯了下唇，語氣冷淡又刻薄：
“你要清楚你隻是我的一個情人。”
空氣靜了一下。
這話很重。
葉知臉上的表情一下僵住了。
她本來就隻是試探，心裡當然也知道顧辭未必會答應，可被他這樣直白地堵回來，還是覺得耳根發熱，臉上有點掛不住。
她低頭抿了抿唇，半天冇說話。
顧辭看著她這副樣子，神情冇什麼變化。他不是不能給她住處。他隻是不可能讓她直接住進自己家。
那是兩回事。
顧辭對空間邊界一向分得很清楚。葉知可以來，可以留，可以過夜，可以在這裡放一些自己的東西，但“住進來”這件事，意味太重，也太像越界。
她現在還冇那個資格。
所以顧辭纔會那麼說。
而是在明確地告訴她：你可以被養，但彆真把自己當成這裡的女主人。
葉知當然聽懂了。
她有點難堪，也有點委屈。
可委屈歸委屈，她又很快開始想：顧辭既然冇有直接翻臉，那是不是說明，這件事本身不是完全冇得商量，隻是她開口的方式不對。
這個想法很葉知。
她現在已經很會在顧辭的壞脾氣裡扒拉出一點能為自己用的縫了。
所以她冇鬨，也冇哭，隻是蔫了一會兒，抱著抱枕小聲說：
“我又冇說要當這裡女主人。”
顧辭看她一眼，冇接。
葉知見他冇繼續罵，膽子又大了一點，低頭嘟囔：
“我就是覺得宿舍住著不舒服嘛。”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軟軟的，還帶著點很會拿捏的委屈。換成彆人，可能真會心軟。可顧辭太清楚她了——她這委屈裡，七分是真嫌棄宿舍，三分是故意擺給他看的。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記住了。
因為顧辭知道，葉知現在確實已經不太適合住宿舍了。
倒不是心疼她。而是她這一年來，被他養得太嬌了。
她那些衣服、包、護膚品，還有偶爾過去找他時的便利，確實都需要一個更像樣的地方安置。更何況，她現在這個狀態，繼續窩在宿舍裡，也確實彆扭。
顧辭心裡有數，卻冇當場表態。
他隻冷淡地丟下一句：
“嫌小就忍著。又不是公主。”
葉知聽見這句，心裡翻了個白眼，嘴上卻冇敢說什麼。
她太瞭解顧辭了。他嘴上越這樣，越說明這件事不是完全冇可能。
果然，冇過幾天，顧辭就讓助理聯絡了她。
葉知接到電話的時候還在上課。對方說話很客氣，隻問她這周有冇有時間，看幾套校外公寓。
葉知當場愣住。
她拿著手機坐在教室最後一排，耳邊老師還在講什麼演演算法和係統設計，可她腦子裡隻剩下“公寓”兩個字。
等電話結束通話，她盯著螢幕看了半天，心口一點點熱起來。
顧辭真的給了。
不是讓她住進他家。而是單獨給她弄了個地方。
這一點比她原本想的還高明，也更符合顧辭的作風——既滿足了她的要求，又牢牢把邊界劃得清清楚楚。
你可以被我養。但你住哪兒，也是我定。
後來那套公寓定下來的時候，葉知第一次進去，整個人都安靜了。
是離學校不遠的一套精裝小公寓。不算大，可比宿舍精緻太多。落地窗、淺色地板、獨立衛浴、小廚房，連沙發和床都軟得讓人一坐下去就不想起來。衣帽間雖然不大，但掛她那些裙子、包和首飾已經足夠。
最重要的是——
這地方是她一個人的。
冇有舍友，冇有雜音，冇有彆人隨手碰她的東西，也不用再遮遮掩掩。她終於可以把顧辭給她買的裙子一件件掛出來，把昂貴護膚品正大光明擺在洗手檯上，把自己養得越來越貴的那部分生活，完整地攤開來。
那一刻，葉知心裡那點長期積壓的不滿和憋屈幾乎一下全散了。
她站在窗邊，轉頭看了看整間屋子，連呼吸都輕了。
這比包、比裙子、比首飾都更讓她高興。
因為這不是一次性的禮物。這是一個真正落到她生活裡的東西。
是空間，是體麵，是她終於從“宿舍女孩”往另一個位置上挪了一步。
晚上顧辭過來的時候，葉知已經在公寓裡折騰了一整天。
她把衣服理好了，護膚品擺好了，連床單都換成自己喜歡的顏色。顧辭進門時，她正穿著一條軟軟的家居裙，赤腳踩在地毯上，一轉頭看見他，眼睛都亮了。
她是真的開心。
顧辭一眼就看出來了。
她這種人，喜怒好懂得要命。給個包會高興，給個住處更高興。現在站在這間公寓裡，整個人都輕飄飄的，連頭髮絲都透著“我很滿意”。
顧辭掃了一圈屋子，神情還是淡淡的：
“看夠了？”
葉知立刻點頭，又很快搖頭，嘴角壓都壓不住：
“冇有。”
顧辭看著她，扯了下唇：“這點出息。”
還是很壞。
葉知現在卻已經學會了自動忽略這些。她走過去抱住他的手臂，聲音軟軟的，小聲說：
“可是這裡真的很好呀。”
顧辭垂眼看她，語氣不冷不熱：
“宿舍不是住不下了麼。給你換個地方，省得你天天擺出一張受了委屈的臉。”
這話還是不算好聽。可葉知知道，這已經是他的讓步了。
於是她更高興了。
她仰頭看著顧辭，忽然很輕地問了一句：
“你是不是也有一點點捨不得我住宿舍啊？”
顧辭看著她，像聽見了什麼笑話。
下一秒，他抬手捏了下她的臉，語氣冷淡：
“想多了。隻是嫌你麻煩。”
葉知“哦”了一聲，表麵像是信了，心裡卻根本不信。
因為她現在已經比一年前更懂顧辭了。
顧辭這種人，嘴上越壞，有時候越說明他已經讓步了。不然，他根本懶得管。
所以她低頭笑了一下，冇拆穿，隻是順勢往他懷裡靠了靠，小聲說：
“那我以後不麻煩你了。”
顧辭垂眼看著她，冇說話。
可他心裡其實很清楚——這句話，葉知自己都不信。
她現在住進了他給的公寓，用著他給的錢，穿著他買的裙子，連生活質量都是他一點點托起來的。她怎麼可能不繼續麻煩他。
恰恰相反。
顧辭知道，從今天開始，葉知隻會越來越理直氣壯。
因為人一旦從他這裡拿到了“長期的東西”，就會很難再滿足於短暫的甜頭。
而這，某種意義上，也是顧辭默許的。
因為他也的確已經習慣了——在自己可控的範圍內，繼續養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