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比裴聿川更瞭解他自己,從來就不會多管閑事,尤其是對於不認識的人。
在這個世界裏的“他”,並不認識林缺。
所以,對於林缺的種種遭遇,“他”選擇了袖手旁觀。
但裴聿川現在有了身體掌控權,自然不會再眼睜睜地看著林缺受苦受難。
林缺發病了,還在宴會上遭受了那樣的對待,裴聿川恨不得立刻出現在他身邊,緊抱著他,安撫他。
在拿到身體掌控權的下一刻,裴聿川便立刻往樓下奔去。
他什麽也顧不上,甚至連居家服都來不及換,隻穿了件外套,換了鞋子,拿起車鑰匙匆忙往地下車庫走去。
同時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給吳助理。
裴聿川並不知道林缺如今在哪兒,“用最快的速度,查一下林缺現在的位置。”
電話那邊的吳助理有些沒反應過來,林缺?哪個林缺?該不是那位宋總身邊的小情人吧?
董事長怎麽突然要查他的位置?
吳助理這麽想著,也就這麽問出口了。
裴聿川的眸色倏然一沉,嗓音壓得很低,平靜的口吻泛著刺骨的寒意:“別耽誤時間,去查。”
吳助理心裏一激靈,不敢再多廢話,結束通話之後就趕緊去幹活了。
裴聿川腳步不停,他放下手機從電梯出來,來到地下車庫,上了那輛經常開的黑色邁巴赫。
剛才那場宴會,林缺是跟在宋雲錚身邊一起來的,他也在宴會上聽到一點閑言碎語,很難聽。
位置還沒有那麽快查到,裴聿川坐在駕駛座裏,開啟手機點開搜尋網站,在上麵輸入“林缺”兩個字。
搜尋結果很快出來,現在的林缺是個不算出名的明星,螢幕上出現的全都是負麵新聞。
白蓮花、白眼狼、背刺沈無虞、賣屁股上位等等。
全都不堪入目。
裴聿川緊緊盯著手機螢幕,垂下的眼睫擋住眼裏的情緒,下頜線條繃著,握著手機的手卻一寸寸收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力道之大,恨不得把手機捏碎。
吳助理的辦事效率很快,不過幾分鍾的時間就把林缺現在的位置發了過來。
是距離裴家十公裏左右的一處別墅裏,宋雲錚的房產。
裴聿川放下手機,雙手掌著方向盤,發動了汽車。
那雙目視著前方道路的漆黑眼眸裏,此時晦暗不明,眼底壓抑著呼之慾出的負麵情緒。
電話還沒結束通話,裴聿川想起什麽,一邊開車一邊沉聲開口:“我和沈無虞的婚約,是怎麽迴事?”
吳助理又懵了,心想隻不過是過去了幾個小時,董事長就失憶了?
不僅失憶,行為還很反常,簡直像是被什麽附體了。
但吳助理也不敢再多問什麽,“您和沈小少爺是協議訂婚,董事長您忘了嗎?”
那份協議還是他草擬的。
頓了頓,吳助理又貼心地解釋:
“夫人去寺廟做義工的時候,聽信了一個大師的話,說您要是在一年內不結婚的話,三十五歲就會遭遇血光之災。”
知道原因後,裴聿川沒什麽反應,隨後結束通話電話,專心開車。
另一邊。
宴會結束後,宋雲錚並沒有迴別墅,而是來到了某處會所跟一群狐朋狗友喝酒玩樂。
“宋總,這麽晚了還不迴家啊,不陪陪你那小情兒?”
宋雲錚在心裏罵娘,“他”卻仰頭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陰沉著一張臉,“少提這事兒,真他媽晦氣。”
“整天病怏怏的,看著就惹人煩。”
“是啊,哪兒能比得上你心尖尖上的白月光啊,人沈小少爺可是要和那位裴董訂婚了。”
“不會說話可以閉嘴。”
宋雲錚總算知道自己以前那副嘴臉有多惡心了,他都想哐哐抽自己兩個大耳光。
去他媽心尖尖上的白月光,他現在隻想見到林缺。
然後,罵著罵著,宋雲錚就發現自己能動了,能掌控現在這具身體了。
他瞳孔倏然放大了些,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膝蓋碰著桌麵,直接把酒杯給撞倒了。
旁邊的幾個朋友被全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我說宋大少,你這一驚一乍的幹什麽呢?”
“怎麽了這是?”
宋雲錚哪裏還顧得上理會他們,拿起手機就腳步匆忙地往外麵走去,連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外套都顧不上拿。
“哎,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外套沒拿!”
宋雲錚已經跑沒影了。
剩下的幾個朋友麵麵相覷,什麽毛病啊這是。
宋雲錚自然是知道林缺如今在哪兒的。
他急匆匆地上了車,立刻往別墅的方向開去,爭分奪秒。
與此同時,江肆和沈行舟,以及謝霽三人,也發現自己能掌控身體了。
宴會結束之後,他們都沒有急著離開,剛好都和沈無虞待在一起,聊了會兒天,一行人正準備迴去。
“阿肆,要不你今天來我家住吧,迴去看電影怎麽樣,霽哥也一起?”
沈無虞這話剛說出口,三人臉上原本帶著笑意的情緒一變,皆是錯愕意外。
沈行舟一把拽住沈無虞,力道很重,焦慮而又急切,口吻裏甚至帶著幾分質問:“你是不是知道林缺在哪兒?”
“哥,你突然找林缺幹什麽?”沈無虞有點懵,“先鬆手,你抓疼我了。”
“行舟,你先把手放開。”沈向南也不明白大兒子的突然舉動。
隻有一旁的江肆和謝霽,明白了什麽。
“說啊,林缺在哪兒?”
“他是不是跟那姓宋的待在一起?”
“我們找他有點事。”
沈無虞依舊茫然,但看著三人急切的語氣和表情,以及那複雜的目光,極具有壓迫感。
他心裏突然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好的預感。
沈向南皺著眉,“你們三個突然幹什麽呢?”
然而,沒人理會他。
沈無虞隻能迴答:“林缺他應該在雲錚哥的別墅裏,就在南雅灣那邊。”
“你們怎麽突然都要找他?”
“怎麽了?”
他這個問題並沒有得到迴答,因為三人已經腳步匆忙地離開了,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這仨人,奇奇怪怪的。”
“小虞,別理他們,咱們先迴去。”
“哦,好……”
沒多久,沈行舟和江肆謝霽三人已經上了車,無需多言,彼此都知道是什麽情況。
沈行舟開車,直接導航往南亞灣的方向去,神色凝重。
坐在後麵的江肆扒拉著前麵的座椅背,探了個腦袋過來,“你們也莫名其妙來到了這兒?然後身體還不能動彈?”
謝霽:“嗯。”
“也不知道林缺現在怎麽樣了,這到底什麽情況?”江肆愁眉不展,“宋雲錚該不會也跟我們一樣吧?”
沈行舟提高車速,握著方向盤的雙手力道不斷加重,語氣艱澀:“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小缺。”
車廂裏再次陷入安靜。
他們都知道宴會上發生了什麽,林缺遭遇了那樣的事情,他們卻無能為力。
甚至在這個世界裏,“他們”還傷害了林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