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寰集團。
裴聿川結束一個會議,剛走進辦公室,他母親季青棠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兒子,你和小虞準備什麽時候舉行訂婚儀式啊?下個月五號倒是個好日子,你覺得怎麽樣?”
裴聿川拉開椅子坐在辦公桌前,隨手開啟了一份檔案。
“年底很忙,沒時間,明年再說。”
說這話的時候,他語氣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無動於衷,神情也如出一轍,彷彿要訂婚的人不是他。
季青棠也覺察出了自家兒子的態度,“兒子,你該不會是聯合小虞一起騙我的吧?根本就沒想過要結婚?”
“沒有的事,您想多了。”裴聿川目光掃視著檔案,隨便應付了母親幾句,便找了個藉口結束通話,“還有工作要忙,先掛了。”
結束通話電話,男人臉上的情緒又冷淡幾分,給吳助理撥了個內線電話:“過來一趟。”
不到一分鍾,吳助理便敲門進來了,語氣恭敬:“董事長,您找我有什麽吩咐?”
裴聿川往後靠著辦公椅,將手中的檔案扔過去,臉上沒什麽情緒。
“有個資料不對,讓他們重做,再有下次就不用來上班了。”
明明是平靜的語氣,吳助理的背脊卻冒了冷汗,“好的,董事長。”
助理出去沒多久,又有一個電話打了進來,裴聿川掃了眼來電顯示,雙手在電腦鍵盤上敲下一行字,過了半晌才接通電話。
沈無虞含著笑意的溫潤嗓音在他耳邊響起:“聿川哥,待會兒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吃晚餐?”
裴聿川目光仍然放在電腦螢幕上,“抱歉,今晚沒空。”
“這已經是你第三次拒絕我的邀請了,聿川哥,你這個訂婚物件可不合格。”
沈無虞的語氣半是玩笑半是認真。
裴聿川:“無虞,有時候演戲並不需要演全套。”
電話那邊沉默了片刻,隨後傳來沈無虞依舊含笑的聲音:
“聿川哥你別介意,我隻是開個玩笑,知道你是大忙人,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
“嗯,先掛了。”
裴聿川說罷,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把手機放到一邊,往後靠著辦公椅。
男人閉上眼睛,似乎覺得有些累,又抬手捏了捏鼻梁。
他母親前陣子去寺院做義工,不知道聽信了哪個大師的話,說他未來一年內必須要結婚,否則三十五歲的時候會遭血光之災。
於是,季女士迴來之後便張羅著給他介紹物件,相親。
裴聿川嚴重懷疑季女士是隨便找了個藉口,為的就是催婚,壓根就沒有什麽大師。
裴聿川對結婚談戀愛這些事情,沒有什麽**,他是個無性戀者,有這些時間還不如多做兩個專案。
但他母親不是這麽想的,似乎真的非常相信那大師說的話,整日憂心忡忡,擔心他什麽時候就出意外死了,跟他父親一樣。
他前些日子迴老宅,發現季女士很明顯憔悴了。
裴聿川這才開始正視這件事,先是找上了那位據說是名聲非常高的大師,讓對方改口。
然而並沒有什麽用,大師在看到他之後,更加確定他要是一年內不結婚,就會遭遇血光之災。
就在這時候,沈無虞主動找上了他,說可以配合他假結婚,等時間到了再離婚。
裴聿川跟沈無虞的關係倒不算親近,隻是裴沈兩家交好,偶爾有些接觸。
對於沈無虞突然提出這個建議,裴聿川是有些意外的,但最後也答應了,為了讓日漸憔悴的季女士放心。
裴聿川不在意跟誰假結婚,這件事對他而言跟做生意沒什麽區別。
至於沈無虞,裴聿川對他的瞭解並不深,表麵上是個乖巧懂事的世家弟弟,至於更深的,他沒興趣瞭解。
裴聿川能看出來,沈無虞並不喜歡他,之所以突然提出這個建議,大概為的是裴家掌權人另一半的身份。
要是沈無虞真對他有那個意思,他也就不會答應了。
得知這件事後,季青棠果然放心了,又開始操心他和沈無虞的訂婚事宜。
訂婚之後還要結婚,麻煩。
幾天後。
11月5日,是沈無虞二十二歲生日,沈家為他舉辦了一個生日宴會。
作為沈無虞名義上的訂婚物件,裴聿川自然是要出席的。
就是在這個宴會上,他第一次遇到了林缺。
那是個很蒼白消瘦的青年,穿著一身並不算太合身的西裝,也許原本是合身的,隻是他瘦得脫了相,似乎隻剩下皮包骨。
青年的臉色極其蒼白,下巴尖尖的,一雙淺色的眼眸毫無波瀾,死水一般的沉寂。
還有……裴聿川的視線似有若無地往下掃了一眼,青年的雙手同樣蒼白,手背上的青筋很明顯,腕骨同樣凸起得很明顯。
手背上還有或深或淺的斑駁傷痕,像是抓出來的。
從裏到外都透露著濃重的病態。
即便如此,還是能看得出來,他的五官非常漂亮。
裴聿川平淡地收迴了視線。
沈無虞笑著跟他介紹,“這是我朋友林缺,你們是第一次見吧?”
裴聿川不置可否,隻禮貌性地衝林缺頷了頷首,“你好。”
瘦得脫相的青年撩起眼皮,用那雙沉寂的眼眸看著他,開口時的嗓音有些沙啞:“你好。”
短暫地打過招呼,裴聿川便和沈無虞去了別處。
其實,裴聿川之前便知道林缺這號人物,他們這個圈子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有些什麽事情很快就能傳開。
林缺是個小明星,宋雲錚養在身邊的小情人,據說名聲不太好。
至於具體的,裴聿川也沒怎麽瞭解,他對不相關的人不感興趣。
宴會廳裏很熱鬧,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舉杯暢談,有說有笑。
作為宴會的主角,沈無虞自然受到了最大的關注,不少人都圍著他轉。
裴聿川並不太喜歡這種場合,當然,表麵功夫還是要做的。
作為沈無虞的訂婚物件,他也就配合著站在對方身邊,時不時應付著前來攀談的賓客。
今晚出席的賓客不少,排麵很足,不少人都是衝著裴聿川這個裴家掌權人來的。
又有一個導演上前熱絡地打招呼,“裴董,不知道您對投資電影有沒有興趣……”
裴聿川漫不經心地聽著,仰頭飲了一口紅酒,視線無意間掃過對麵的人群,最後落在了其中一個不顯眼的角落位置。
遠遠看過去,那位叫林缺的青年坐在那兒。
舉止似乎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