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季青棠就把裴聿川給單獨喊到了一邊,逼著自己兒子把林缺和沈家的事情交代清楚。
既然都知道了,裴聿川也沒瞞著,言簡意賅地把來龍去脈解釋了一遍,包括林有財和周玉梅夫妻倆對林缺做的那些缺德事。
此時,林缺正坐在沙發前用逗貓棒逗阿滿,誰知道這肥貓一直懶洋洋地趴在地板上,隻是象征性地伸出爪子抓兩下,不是像人逗貓,更像是貓逗人。
傍晚的時候,阿滿追著掛在前麵的肉跑了一路,累得夠嗆,結果還沒吃著。
現在還沒緩過來了,還在抑鬱。
沒意思,林缺把逗貓棒扔在了一邊。
季青棠不知道從哪裏走過來,林缺正要打招呼,對方卻突然彎腰張開雙臂抱住了他。
“孩子,阿姨都不知道你這些年在外麵受了那麽多苦。”
季青棠的語氣很快變得哽咽,眼眶裏泛著淚水,滿眼都是心疼。
“那對惡毒的夫妻真該千刀萬剮啊,如果蘊清知道自己辛苦生下來的孩子遭了那麽多罪,該有多傷心……”
林缺的身體有些僵硬,不知所措,好半晌才抬手迴抱住了季青棠。
阿姨的懷抱是溫暖的,還帶著一股沁人的馨香,就像是他從未感受過的……母親的懷抱。
“阿姨,我沒事了。”
“怎麽會沒事,阿姨都快心疼死了,”季青棠疼惜地摸摸林缺的頭發,語氣愈發輕柔:“小缺,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如果不介意的話,你也可以把我當成媽媽。”
反正都是早晚的事情。
林缺能感受到季青棠是真的心疼他,所說的一切也都是真心實意的,他心中觸動,鼻尖不由也有些泛酸。
好半晌,他才低聲:“謝謝阿姨。”
裴聿川就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眸逐漸柔和下來。
……
“小缺,你不知道我跟你媽媽是好朋友吧。”
季青棠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幾本厚厚的相簿,每本相簿都儲存得很好。
她坐在林缺身邊,邊說著邊翻開了其中一本相簿。
照片有了年頭,已經微微泛黃了。
裏麵是年輕時候的季青棠,也就二十來歲的模樣,是在海邊的沙灘上拍的。
她身邊還站著一個年輕的女孩,兩個女孩手挽著手,年紀相仿,容貌精緻秀麗,笑靨如花。
雖然那個年代的畫素不高,但林缺還是認出來另一個女孩是誰,他的親生母親,何蘊清。
“小缺,你跟你媽媽長得真像,看到你,我就想起她。”
季青棠心中感慨。
這一整本相簿,都是季青棠年輕的時候和朋友們的留影,其中很多張都有何蘊清的身影。
“你媽媽是個很溫柔的女孩,長得也漂亮,學習成績也好,穿著一身白色長裙,留著柔順烏黑的長發,上學那會兒不知道是多少男生的白月光呢。”
“她最喜歡小動物,學校裏的流浪貓都親近她……”
林缺翻看著照片,季青棠在旁邊跟他說著何蘊清過去的事情。
照片裏年輕的溫柔漂亮的女孩彷彿也變得鮮活起來。
他指尖落在照片上,輕輕撫摸著女孩溫柔含笑的臉,在心裏默唸了一句媽媽……
裴聿川坐在另一邊,抬手輕撫著少年清瘦的背部,無聲地安撫。
林缺翻看完了手裏的相簿,看向另外兩本,“阿姨,那兩本相簿是……”
季青棠眉眼含笑,掃了眼自家兒子,“這是聿川小時候的照片,我看到就順便拿下來了。”
裴聿川輕撫著林缺背部的手,微微僵硬。
林缺卻對此產生了興趣,“我能看看嗎?”
裴聿川薄唇微張,正要開口,季青棠搶先一步:“當然可以,盡管看。”
說著,她還大方地把相簿塞進了林缺手裏。
林缺也毫不客氣,直接翻開,映入眼簾的就是裴聿川嬰兒時期的一張不著寸縷的照片。
幾個月大的小嬰兒,大眼睛長睫毛,肉臉蛋,長得跟個洋娃娃似的。
他正趴在小床上,兩隻小手跟藕節似的,白白嫩嫩,還能看到半個圓乎乎的小屁股。
原來裴董事長嬰兒時期也這麽……可愛。
林缺意味不明地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半晌,隨後語氣極為真誠地誇了句:“裴叔叔真可愛。”
裴聿川偏過臉去,抬手捏了捏鼻梁,沒眼看。
季青棠看著她這兒子的反應,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啊,也就五六歲之前可愛點兒,小缺你接著往下看,還有更可愛的呢。”
林缺接著往下翻,看到了裴董事長幼兒時期各種各樣的照片,甚至還看到了沒穿衣服的正麵照。
裴聿川立刻抬手遮住林缺的眼睛,可還是晚了一步,林缺看到了……小豆丁。
他單純無害地衝神色分外複雜的男人淺淺一笑,繼續往下翻。
裴聿川的幼時照片實在不少,幾個月大的,一歲大的,兩歲大的……有哇哇大哭的,也有笑眯眯的。
還有幾張是穿著粉紅色公主裙的,嬰兒肥的小臉蛋上塗著腮紅,再戴上假發,別說,還真像個粉雕玉琢的小公主。
“好看吧,阿姨就一直盼著自己能生個女孩,可惜啊……”
“不過偶爾也能給他穿上小裙子,打扮打扮,也是個小公主。”
“嗯,確實是小公主……”
裴聿川的麵部表情再也無法維持淡定,隱隱有裂開的跡象,恨不得把相簿給搶過來立刻銷毀。
但看著林缺那興致勃勃的模樣……算了,看就看吧,也不會少塊肉。
他高興就好。
到了後麵,五六歲的時候,裴董就已經有了霸總的雛形。
幾乎每張照片都是板著一張小臉的,看著極為嚴肅,彷彿下一秒就要坐在會議桌前談判,隻不過還穿著小熊圖案的背帶褲。
“別看他那時候跟個小大人似的,有一次早上醒來還尿床呢。”
林缺唇角微微彎起,隨後轉頭看向身旁高大英俊,氣質斐然的男人,投以真誠的詢問的目光,“真的嗎?”
裴聿川額角青筋微微一抽,再次抬手捏了捏鼻梁,無奈地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歎息。
好半晌才從嘴裏擠出生硬的兩個字:“意外。”
“啊對對對,就是意外。”季青棠好心地幫兒子找補。
已經晚了。
裴聿川無奈輕歎,“媽,您少說兩句。”
他還是要麵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