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色的電弧在他周身劈啪作響,消滅著周圍的陰氣。
不管那些灰飛煙滅的東西,林羽徑直穿過女廁所,往走廊更深處走去。
王海在後麵踉踉蹌蹌地跟著,腿還在打顫,但不敢落下太遠。
“林先生,等等我,不要丟下我。”
…
走廊盡頭,左手邊,一扇掉了半邊合頁的木門歪斜著掛在門框上。
門板上用紅色油漆噴著四個字——“維修間”,漆皮剝落,像乾涸的血跡。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從門縫裡滲出來,不是單純的臭味,更像是腐爛、鐵鏽和某種潮濕的腥氣混在一起,黏糊糊地糊在鼻腔裡。
林羽站在門前,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王海。
“王經理,就是這裡吧。”
王海捂著鼻子,臉色發青,聲音悶在手掌後麵
“是……是的,按照我的訊息,就是這間。
前幾天這廁所就壞了,物業說維修間堵了,一直反味。
我們以為是下水道的問題,誰知道……誰知道是那……”
林羽沒再問,抬腳就踹。
“砰——”
那扇破木門整個飛了出去,砸在裡麵的牆壁上,碎成幾塊。
灰塵揚起來,在走廊慘白的燈光裡翻湧。
林羽一步邁進去。
維修間不大,十來平米,地上全是積水,不知道是滲漏的汙水還是別的什麼。
牆角堆著拖把、水桶和幾個破舊的馬桶蓋。
正中間,一個白色的馬桶孤零零地蹲在那裡,水箱蓋碎在地上,馬桶圈歪到一邊。
臭味在這裡濃得像實體,王海站在門口就開始乾嘔。
“嘔,嘔,歐”
林羽捂鼻子,皺著眉頭。
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團青白色的光,雷光在五指間纏繞、壓縮,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轟——”
一道雷光從他掌心轟出去,精準地砸在馬桶上。
陶瓷碎裂的聲音尖銳刺耳,碎片四濺,馬桶被炸開一個大洞,露出下麵黑黢黢的排汙管道。
積水混著碎瓷片往下水道湧去,水麵上浮著一層暗紅色的東西,黏膩地掛在管道口。
然後林羽看見了。
管道深處,排汙管的轉彎處,一個小小的、蜷縮著的東西卡在那裡。
它太小了,隻有成年人兩個拳頭併攏那麼大。
身體是黑色的,不是正常的膚色,而是一種腐敗的、被汙水浸泡了太久的黑。
四肢蜷縮在一起,像一顆還沒展開的種子,頭埋在膝蓋裡,脊柱的骨節一截一截地凸出來,像是要刺穿那層薄薄的、發黑的麵板。
臍帶還連著,細長的一條,從它肚臍上垂下來,在汙水裡泡得像一根腐爛的繩子。
林羽的手頓了一下。
“靠。”
雷光在掌心明滅了一瞬,然後慢慢暗了下去。
林羽放低了手臂,青白色的雷光變成了一層薄薄的光暈,溫柔地覆在手掌上,像是一層光織成的手套。
蹲下來,把手伸進那個黑黢黢的洞口。
王海在門口看到了這一幕,瞳孔猛地一縮
“林先生!您——”
“閉嘴。”
林羽的聲音不大,但王海立刻噤了聲。
林羽的手一點一點探進去,手指觸到了那個小小的身體。
冰涼的,濕滑的,麵板已經失去了所有彈性,像是泡爛的紙。
他輕輕地、極其小心地把它托起來,雷光從掌心滲出來,像一層溫暖的繭,包裹住那個小小的、蜷縮的身體。
青白色的光一寸一寸地掃過那具小小的屍體,所到之處,黑色的陰氣像被火燒到的蛛網一樣,迅速消融、蒸發、消散。
那些陰氣從屍體的麵板下麵滲出來,在雷光中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像是什麼東西在哭泣,又像是在嘆息。
陰氣散盡之後,那具小小的身體不再那麼黑了。
雖然還是腐敗的、變形的,但至少不再是那種讓人心裡發毛的、帶著怨毒的黑色。
它安靜地蜷在林羽掌心裡,像是一個真正死去的、不再有任何執唸的東西。
林羽托著它,單膝蹲在碎裂的馬桶前,一動不動。
“叮。”
一個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海裡響起,毫無感情,一字一頓。
“恭喜宿主消滅鬼嬰,積分 50。”
林羽沒有動。
他的眼睛還看著掌心裡那個小小的、蜷縮成一團的東西。
五十點積分,一條命。
他慢慢站起身來,把那具小小的屍體從洞口完全取出來,用雷光托著,輕輕放在旁邊一塊還算乾淨的地麵上。
動作很輕,像是在放一個睡著了的孩子。
林羽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把手上那些黏膩的東西用雷光灼乾淨。
“王經理,報警吧。詭異已經消滅了,但是應該為這個孩子討回公道。”
王海愣了一下,然後猛地點頭:
“好……好好好,我這就打,這就打。”
王海哆嗦著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兩下才劃開鎖屏。
“找個東西把它蓋上。等人來了再說。還有不要說我。”
王海連連點頭,聲音發緊
“明白,明白。”
林羽邁步走了。
王海站在維修間門口,看著地上那具小小的、蜷縮的屍體
又看了看走廊盡頭那個已經快要消失在黑暗裡的背影。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手機接通了。
“喂,110嗎?
我要報警,這裡……發現了一具屍體,是一個嬰兒……”
走廊盡頭,林羽推開了樓梯間的門,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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