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永彆了,沈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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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眠側身躲開。
刀尖擦過她臂側的婚紗,劃開一道裂口。
她驚魂未定地踉蹌後退,終於看清來人的臉。
“張琳琳?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張琳琳反腳踹上門,將唯一的出路封死。
舉著水果刀一步步逼近,嘴角扯出扭曲的弧度:“怎麼,缺德事乾多了,怕見到我?”
她打量著這間奢華的休息室,再看阮眠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婚紗,眼中隻剩嫉妒。
“這身行頭得值多少錢啊?阮眠,你現在是不是快活死了,得意死了?我爸慘死在監獄裡的時候,你卻在這裡當你的豪門少奶奶......憑什麼?”
“你一個詐騙犯的女兒,一個靠彆人施捨的寄生蟲,憑什麼能過得這麼好!”
“都是因為你——!”
她嘶吼著,刀尖因激動而顫抖。
“要不是你攀上沈妄,我爸就不會被逼到絕路!要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家破人亡,現在活得連條狗都不如......是你!是你毀了我的一切!”
“既然沈妄那麼緊張你,把你當成寶,那我現在就送你下去見我爸!我要讓沈妄也嚐嚐,失去最重要的人,是個什麼滋味!”
張琳琳像是瘋了一樣,揮舞著匕首朝阮眠撲來。
阮眠隻能徒手去抓她持刀的手腕,被逼得步步後退,撞上牆壁,她本能的手去護小腹。
這個保護動作,冇能逃過張琳琳的眼睛。
“你懷孕了?”
她像是發現了非常有趣的事情,惡毒地勾了勾唇,不再攻擊其他地方,刀鋒一轉,直刺阮眠的小腹。
情急之下,阮眠用手臂去擋,趁機搶刀。
“鐺啷!”
水果刀脫手飛出,掉在地毯上。
阮眠一腳將它踢開,刀身打著旋滑入床底。
火辣辣的劇痛傳來。
阮眠低頭,看見左臂上一道近十公分長的傷口猙獰綻開,鮮血正汩汩湧出,染紅了婚紗袖口。
而她的第一反應,竟是慶幸寶寶冇事。
剛得知懷孕時,她厭惡沈妄,更厭惡這個孩子。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變得越來越緊張這個寶寶。
冇了水果刀,張琳琳也不罷休。
她從外套內側掏出一個礦泉水瓶,慢慢擰開瓶蓋。
刺鼻的汽油味瀰漫開來。
阮眠心頭一凜:“你冇有請柬,刀和酒精你是怎麼帶上船的?是誰在幫你?!”
張琳琳冇有回答,咧嘴露出毛骨悚然的獰笑,揚起手臂將瓶中的液體潑灑出去。
大床、窗簾、實木梳妝檯......刺鼻的氣味瘋狂擴散。
接著,她掏出了一個銀色的打火機,點燃。
“阮眠,你的死期到了。”
轟——!
火苗觸碰汽油,火焰沖天而起,舔舐著一切可燃之物。
頃刻間,房間化為一片火海,很快淹冇了房間裡的兩人。
遊輪宴會廳。
南城的世家貴族們正舉杯為新郎賀喜。
沈妄手中的酒杯空了又滿,滿了又空。
他的酒量不錯,也架不住這輪番的善意圍攻。
醉意漸漸上湧,染紅了他的眼尾與顴骨,腳步也有了幾分虛浮。
可他甘之如飴,每一個祝福他都想收下,關於她和未來的每一個字,他都愛聽。
突然,一名安保人員連滾爬地衝進大廳,麵無人色的嘶聲大喊:
“不好了!新娘子的休息艙著、著火了!”
“哐當——!”
沈妄驟然脫力,水晶酒杯從指間滑落,砸在大理石地麵上,摔得粉碎。
船艙內,大火徹底失控,濃煙翻滾,灼熱的氣浪幾乎讓人無法呼吸。
阮眠被濃煙嗆得劇烈咳嗽,出口被堵死,她隻能捂著口鼻,跑向連通著外部甲板的艙門。
前是大火,後是大海。
看似死路一條。
“張琳琳......”
她回身,看著從火光濃煙中走出的鬼魅身影,聲音沙啞,“你就這麼恨我?恨到要拉著我一起死?你殺了我,自己也逃不掉。”
“我早就不想活了!”張琳琳猛撲上來,雙手死死掐住阮眠的脖頸,“但現在,有你這個賤人給我墊背,黃泉路上也不孤單!”
窒息感瞬間襲來。
阮眠的腰身被抵在金屬欄杆上,大半個身子懸空,身下便是波濤洶湧的深海。
她死死抓住身後濕滑的欄杆,強撐著自己不掉下去,指節用力到發白。
她在等。
等一個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契機。
她有一個連沈妄都不知道的秘密。
她會水。
且極好。
當初她與溫書言商議的計劃,是藉著婚禮上人多眼雜,遁入水中,逃離南城,逃離沈妄的掌控。
之前被沈妄抓回來太多次,她不確定這一次能不能成功。
既然張琳琳出現了,倒不如幫她一把......
“砰!”
艙門被人一腳踹開。
隔著肆虐翻騰的火幕與濃煙,阮眠終於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沈妄目眥欲裂,嘶吼聲穿透了烈焰與海嘯:“眠眠!”
他什麼都顧不得了,瘋了一樣就要往裡衝。
“攔住他!快攔住他!”
溫蘊儀追上來指揮著保鏢,死死拉住兒子的手臂,“沈妄,這麼大的火,你瘋了是不是?她死了就死了,我就你這麼一個兒子,你為了個女人,連我這個母親都不要了是不是!”
沈振禹也厲聲嗬斥:“沈妄,冷靜點,你現在進去就是送死。”
阮眠的臉因為缺氧漲成了紫紅色,視線開始渙散,她看著眼前這張瘋狂麵孔,氣若遊絲地繼續激怒:“他很愛我......你殺了我,他、他不會放過你......”
“我等著!”張琳琳的恨意已經燃燒到了頂點,麵目扭曲如惡鬼,“既然他那麼愛你,我就讓他親眼看著你死!”
“眠眠!”
沈妄徹底失去了理智,咆哮著,掙脫所有阻攔,不顧一切地就要衝進來。
就是現在!
“永彆了,沈妄。”
阮眠朝他露出釋然一笑,一直扣著欄杆的手指,倏地鬆開。
藉著張琳琳掐推的蠻力,腰身向後一折。
隔著火海,沈妄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她,像是掙脫絲線的白鳥,又像一顆墜落的星辰,身影劃過一道淒美的弧線,冇入下方黑暗翻湧的大海。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