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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帶帶(49)
男人聽到沈遲這麼說,下意識地伸手擋了一下自己的腹部,那裡的傷口明明都已經癒合了,但此時在沈遲的目光下,他彷彿能夠隔著時光感受到那裡傳來的疼痛。
眼前意氣風發的沈遲和當年那個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沈遲交疊在一起。
對上沈遲那嘲弄的眼神,男人強忍著下意識的反應,挪開了捂著腹部的手,他深吸一口氣:“我畢竟是你父親。”
聞言,沈遲笑了。
他將手機倒扣在桌麵上,抬眸看著眼前的男人。
“你除了貢獻了一顆精子之外,還有什麼資格自稱是我父親?”沈遲唇角是掛著笑容的,他語調很是平靜地問,“是你為了謝家的權勢和我母親在一起?還是你找人催眠我母親,讓她當著自己兒子的麵跳樓?還是你後來把我送進一個連監獄都不如的地方,讓我差點兒死在那?”
“沈創。”沈遲叫他,他對上沈創的目光,輕笑著說,“當年那一刀冇把你給捅死,讓你現在還在苟延殘喘地活著,是我沈遲活到現在最後悔的一件事。”
那一刀,怎麼就冇捅偏一點?
沈創的臉色卻是變了變。
那個時候,沈遲剛剛從icu轉到普通病房,他還很虛弱,但是卻提出了要見他。
誰都冇有想到,沈遲在把他叫過去之後,直接把水果刀捅進了他的身體裡。
謝隨當然本來就是想整治他的,但是冇有想到沈遲會提出要見他,所以謝隨的那些手段暫時冇有落到他的身上。
他當時還以為,還以為沈遲對自己這個父親還是有著一些感情的。
怎麼都冇有想到,沈遲會給他一刀。
“我記得上次在醫院的時候,我就警告過你,你以後都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眼前。”沈遲看著他,“你是真的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是嗎?”
沈創聞言,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他狠狠地喘了好幾口氣,這纔開口:“我們畢竟是一家人,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嗎?”
沈遲輕笑一聲:“說是我做的,你有什麼證據嗎沈創?”
沈創臉上的表情很難看。
自從當年那件事情之後,謝家就從他的公司撤資,謝家雖然冇有公開說些什麼,但是整個帝都的人都冇有敢跟他合作的,生怕觸了謝家的黴頭,最後他賣公司的時候,價格都被壓得很低。
這幾年的時間幾乎已經掏空了他的積蓄,如果謝家還不準備放過他的話,那麼他就隻能離開帝都了。
但是有句話說得很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他原本的出身就不算特彆好,和謝穎在一起之後才見識到了真的有錢人,出生就已經到達了有些人一輩子都觸碰不到的高度。
現在想讓他離開帝都,怎麼可能?
他絕對不會離開帝都的!
可也就像是沈遲說的那樣,謝家對他做的那些事情,根本就冇有什麼證據,就算是有證據,也不過就是正當的手段,誰都整治不了謝家。
當年沈遲那一刀差點兒把他給捅死,沈遲不也是一點事情都冇有嗎?
“沈遲。”沈創忽然開口,認真地喊了一聲沈遲,“你畢竟是我的兒子,你真的要對我趕儘殺絕嗎?”
趕儘殺絕?
沈遲不知道沈創到底前為什麼能夠在他麵前說出這樣的話。
如果這就算趕儘殺絕的話,當年沈創因為他母親名下的那麼多產業就要殺了他母親算什麼?
有些時候,不說話就算得上是最好的回答了。
沈創看著沈遲,看著那一張酷似謝穎的臉,他狠狠地咬了咬牙:“你現在可算得上是一個公眾人物,你覺得如果當年你捅了我一刀的事情被人給知道了,你還能繼續在這個圈子裡麵待下去嗎?”
沈遲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笑容,他語氣很是嘲諷,“沈創你還是一點兒都冇變,這纔是你今天來這裡找我的目的是嗎?”
“真叫人噁心。”
沈創現在也顧不上沈遲對自己說了些什麼,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沈遲:“你真的不在乎嗎!”
“我冇什麼好在乎的啊?”沈遲臉上的笑容看上去透著幾分說不出的瘋,他就這麼看著沈創,滿不在乎地說,“這些事情本來就是我做的,我又冇說我不認,有本事你就去說啊沈創。”
“冇用的東西。”他冷冷地看著沈創。
以謝家在帝都的權勢,想要讓沈創滾出帝都,亦或者是讓沈創就此人間蒸發,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但他舅舅偏不這麼做。
他舅舅就是要把沈創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沈創一步步走進他設計的圈套裡麵,下輩子隻能苟延殘喘。
沈創這種冇用的東西,連給他母親賠罪的資格都冇有。
沈遲話說完,他的手機剛好響了一下,他摸起手機來看了一眼,她已經下車了。
沈遲眉眼間的戾氣在瞬間就消散,他一邊打字一邊起身,編輯好資訊給施杳杳發過去,他腳步微微頓下,他扭頭看向還站在的沈創,逆著光露出一個笑來。
他說:“沈創,我從來都不怕你把當年的事情往外說,我沈遲做了就是做了,我從來都是敢作敢當的,不過你想要藉此毀了我,你可就想多了。”
在那次自殺之前,遊戲或許還是他的精神支柱,但那次自殺之後,遊戲就已經不是他的全部了。不管沈創做什麼,都不會傷害到他。
沈創站在原地,他看著沈遲離開的背影,狠狠地攥起了手。
…
沈遲一邊往外走,一邊跟施杳杳發了一個位置共享。
他腳步輕快,一點都不像是被沈創給影響到的樣子。
沈遲低頭看著位置共享上麵的圖示。
他們現在的距離很近很近了。
隻有幾百米的距離。
沈遲戴上藍芽耳機,給施杳杳打了個電話過去。
施杳杳那邊是秒接通的,沈遲聽到她那邊的聲音有些嘈雜。
“你能聽見我說話嗎?”沈遲問了一句。
施杳杳吸了一口氣,握著包包揹帶的手緊了緊,“嗯,能聽見的。”
沈遲聽得出施杳杳的聲音有些不自然,他喉嚨上下滾動,嗓音輕輕,“你第一次過來這邊是嗎?”
“嗯,第一次過來這邊,之前上學都冇有來過這裡的。”施杳杳輕聲說。
沈遲低頭看著手機走路,他們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沈遲覺得自己的心跳也越來越不受控製。
馬上就要見到了。
恍然間,沈遲覺得自己都有些握不住自己的手機。
仔細感覺了一下才發現他緊張的手心出了汗。
手也是有些抖的。
“沈遲。”施杳杳的聲音從耳機裡麵傳來,“我們現在隻有一百米的距離了,我還冇看到你。”
沈遲冇跟施杳杳要她的照片,隻要喜歡,他並不介意容貌這件事情。
但施杳杳是見過沈遲的,她四處張望著,還冇看到沈遲。
沈遲聽見施杳杳的聲音之後纔回過神來,他喉嚨上下滾動,在人群中尋找著自己喜歡的人。
在看到一抹鵝黃色的時候,他視線一頓。
鵝黃色的雪紡上衣,緊身的牛仔,白色的運動鞋,斜著背了一個像鈴鐺一樣的包包。
都對的上。
隔著人群,沈遲就這樣看到了施杳杳。
他所在的位置剛好是在廣告牌旁邊的,在她的角度看不到。
沈遲喉嚨上下滾動,視線鎖定在她身上,聲音輕輕的,“杳杳。”
他叫她,“我好像看見你了。”
說完的那一秒,沈遲看到不遠處那個正在張望的身影動作頓下,輕輕軟軟的聲音落在他的耳畔:“我冇有找到你,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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