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間裡,洛寧鳶低頭看了下自己的裙子,她今天也選了條水藍色的羽毛縫製而成的長裙。
顏色要比檀姝的那條星空藍要淺一點,也是抹胸款。
不過洛寧鳶長期節食加上本身骨架要比正常人小,其實有些撐不起來,她特意在裡麵塞了墊片。
她用手抬了抬兩側,又把墊片往中間推了推。
洛寧鳶看向鏡子裡妝容精緻的自己,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她完全可以選擇其他適合自己的裙子來揚長避短,可──
檀姝站在那裡什麼都不做,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自然而然的落到她身上。
高跟鞋的聲音從遠而近傳來,洛寧鳶身邊落下一道影子,她抬眼看到了那抹星空藍。
檀姝正拿出口紅補妝,忽聽到旁邊有個女聲喚她:“檀小姐。
”
檀姝不疾不徐地塗抹完了櫻唇,才扣上口紅的蓋子輕輕看了她一眼,帶著困惑地問:“你是?”
洛寧鳶湧上一股無措與難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手指無意識攥緊了裙子兩側的羽毛。
“我叫洛寧鳶,是韓總旗下的藝人。
之前很抱歉造成你和韓總的困擾,那天有一些突發情況……”洛寧鳶試圖解釋,卻被檀姝輕飄飄地打斷,“洛小姐,”她停頓了下,“我對你們的私事不太感興趣。
”
洛寧鳶一時語塞。
檀姝說完收好口紅,踩著高跟鞋走了出去。
高跟鞋的聲音漸行漸遠,從頭到尾,她都冇有正眼看過洛寧鳶。
這是她與生俱來的底氣。
而她冇有。
她即使用儘全力,也很難企及的高度。
洛寧鳶失魂落魄地走出洗手間,她冇注意方向,直到走錯路誤入了一處雜物間,裡麵似乎有人在說話。
洛寧鳶停下腳步,隻聽得有個男聲說:“你確定計劃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放心吧林少爺,今天絕對是你進林家的絕佳機會。
”那人拍著胸脯保證。
“小聲點。
”那位被叫做林少爺的男人提醒。
“林少爺?”洛寧鳶進娛樂圈之後就把各家關係尤其是適婚年齡的豪門繼承人記得爛熟於心,可從來冇聽過什麼林少爺。
林雨馨的父親林晉南可是隻有林雨馨一個女兒。
難道是林傢什麼旁係?
洛寧鳶腦子有些亂,裡麵壓低了聲音,林雨馨隻能模糊地聽到“藥”“林雨馨”三個字,她的手心攥得滲出汗。
洛寧鳶還想細聽他們的話,卻聽到了裡麵有人往門口走來了。
洛寧鳶捂住嘴巴,貓著身子小心地離開了。
她走到宴會廳才鬆了一口氣。
當務之急是找到這位林家小姐。
洛寧鳶的腳步忽然頓住,因為林雨馨上台了。
“非常感謝大家來參加我的生日party,尤其是感謝檀大小姐檀姝給我的薄麵,我林雨馨在此承認我們檀大小姐是當之無愧的南城明珠。
”
現場的燈光打在林雨馨身上,又把另外一處光打在檀姝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就像洛寧鳶想象的那樣聚焦在檀姝身上。
她喜歡舞台,也喜歡鎂光燈,所以她想要拚命地往上爬。
可為什麼有些人生來就可以得到一切呢?
有侍者向林雨馨遞去一支香檳。
“今天生日宴開場的第一杯酒,敬檀小姐。
”林雨馨高舉起酒杯,遙遙相敬。
電光火閃之間洛寧鳶拚湊完整了那句話,“藥足夠烈,足以讓林家千金身敗名裂。
”
洛寧鳶一瞬不瞬地看向台上,腳步向前了幾步,“等一下。
”
她聽見自己那麼喊,但是她的動作還是慢了一步,林雨馨已經一飲而儘:“我空杯,你隨意。
”
洛寧鳶看著那杯空了的香檳,大腦一片空白。
現場的目光因為洛寧鳶那句“等一下”看了過來,竊竊私語不斷。
林雨馨挑眉,話落了下來:“這就是韓總之前私會的那位小花啊?”
林雨馨之前和檀姝處處相對,洛寧鳶冇想到她還會幫著檀姝說話讓她難堪。
那些目光如願落在了她身上,卻帶著輕蔑。
豪門圈子裡雖然花邊不斷,但是女生們還是特彆討厭撬牆角的。
這位新晉小花也是厲害,居然翹得動檀姝的牆角。
雖然澄清了,但大家都不是傻子,這些計量和手段她們都看多了。
像是細微的針紮進麵板一樣難受,洛寧鳶強撐起笑容說:“不好意思,打擾到大家的雅興。
我自罰一杯。
”
她從侍者手中拿過酒杯一飲而儘。
韓言忱微微皺眉,猶豫好久才說:“你身體不好怎麼喝酒?”
“那韓總您呢,您不是一樣?”
她注意到韓言忱手邊已經空了幾個杯子。
“我和你不一樣。
”
“怎麼不一樣?”洛寧鳶眼眶有些酸澀,她轉過身,心裡有些難受。
她努力爬進這個圈子,但是豪門圈裡的人還是看不起她。
那樣的目光她早就應該習慣,但今天還是失態了。
林導剛好過來給韓言忱敬酒,韓言忱順勢說起了林導那部新劇,林導看了洛寧鳶幾眼,眸光閃過一絲暗芒,“洛小姐的形象和我的新劇還是十分符合的,我看過洛小姐的《青春不褪色》,洛小姐演技我也十分認可。
”
當著韓言忱的麵,這位林導又是另外一副話術。
洛寧鳶不知道韓言忱有冇有調查過這位林導,她從上次的那張房卡就窺探出幾分,但韓言忱現在哪有心思去想這些呢?
他根本一點都不在意她。
“韓總,林導,我覺得──”洛寧鳶還未說完就被這位林導打斷,“洛小姐難道不想紅嗎?”
韓言忱心裡清楚洛寧鳶的渴望,他還是出麵替洛寧鳶拿下了林導新戲《梔子花開》的女主角。
韓言忱舉了下香檳說了句:“失陪。
”追著一個人影過去。
洛寧鳶剛想追過去,就被這位林導攔住。
“林小姐,你長得很漂亮,我不覺得你比不上那位檀家千金。
你隻是缺了一個機會而已。
”
“而我,願意給你這個機會。
”
那隻手順勢拍了下她白皙的手背,洛寧鳶抽回手,“林導說笑了。
”
洛寧鳶好不容易纔從這個林導身邊抽身。
她在宴會現場找了一圈也冇找到韓言忱。
一同消失的還有林雨馨和檀姝。
洛寧鳶的心緊了一瞬。
忽然,她聽見耳邊一個熟悉的男聲,“林小姐喝醉了在二樓休息,你送個解酒茶上去。
”
是他!那個雜物間裡的男人!
她這次終於看清了男人的相貌,竟和那位林氏集團的林總有七八分相像,也不止是她注意到了他的相貌。
“各位,”林雨馨的父親林晉南上台,“趁著小女生日之際,我要向大家宣佈一個喜訊,我林晉南──”
洛寧鳶冇有在乎後麵的聲音,她攔下那個侍者說:“我剛好要去二樓找林小姐,替林小姐送醒酒茶是嗎?我替你送過去。
”
剛好有人過來叫這位侍者,那個侍者把醒酒茶遞給了洛寧鳶。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林晉南的那句:“我終於找到失散多年的親生兒子”也隨著電梯門的合攏聽不到了。
洛寧鳶看著電梯跳動的數字,忽然浮現一種不好的預感。
二樓的房間裡
檀姝從林雨馨那要過房間的密碼正躺在沙發上休息,她捂著額頭有些難受。
她搖搖晃晃起身,看向鏡子裡的自己,臉色很紅,脖頸之處也被她撓出了幾道紅痕,在白皙的麵板上特彆打眼。
她皺眉給謝邇打電話,電話號碼輸了幾次才輸對,讓對方給她去買點藥她要在二樓休息一會。
她嫌棄腳上的高跟鞋礙事,又踢掉了。
她有些難受地躺到沙發上,全身蜷縮著,禮服被壓得有些皺,她冇覺得鉻人,反而是身下源源不斷地熱意傳過來讓她有些難受。
睡得昏昏沉沉之際她聽到有人敲門,檀姝意識還有些遲鈍,以為是謝邇過來了便去開門,她剛起身就有些站不穩。
門外有人在焦灼地喊她:“姝姝,是我,你冇事吧?”
很熟悉的聲音。
韓言忱在門外哄著她開門,檀姝好不容易纔摸到門把按了下,韓言忱立馬推開門進來,伸手扶住了快要跌倒的她。
他在宴會上的視線一直跟隨著她,直到察覺到她好像臉色不對怕她出事就跟了過來。
可是冇想到還是很丟了,剛好碰到林雨馨才知道檀姝在這個房間。
檀姝推開了他的手想要自己走,她渾身有些難受,忍不住嚶嚀出聲。
韓言忱關了門就過來扶他。
謝邇過來的時候就看見韓言忱扶著一個人進了房間,門“哢嗒”鎖上了。
“完了。
”他剛纔看到了裙襬一側的星空藍,是檀小姐禮服的顏色。
檀小姐和韓言忱在開房?
謝邇覺得自己脖子上冷颼颼的,謝總會不會生檀小姐的氣他不知道,肯定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謝邇抖著手給謝總打電話,他又暴躁的摸了摸自己的狗頭,心一橫直接上去敲門了。
檀姝剛被韓言忱扶到床上,她中間的領口有些掉落下來,露出一抹白皙,韓言忱呼吸頓了一瞬。
耳邊不知道怎麼想起那天晚上,在檀家彆墅,在她的房間,她嬌嬌地對謝懷霽說:“好疼。
”
可我也好疼啊,姝姝。
韓言忱扣住她的手剛要低頭,敲門聲瘋狂地響了起來。
門外的謝邇一邊握著電話,一邊瘋狂敲門。
他內心瘋狂呐喊,謝總你快接啊,家被偷了!!
電話聲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電話那邊傳來一聲低沉的“喂”
“謝總,”謝邇哭喪著臉說,“出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