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瘦了。
何寓從後半步的位置走進來,同樣一黑,表沉痛得,手裡甚至拿了一枝白。
目越過何寓的肩膀,落在沈惜臉上。
那雙眼睛裡有太多東西,來不及藏,也來不及收。
“顧書記是我們這一代人的楷模,”何寓把白放進花籃,轉回,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周圍幾排人聽見,“何氏集團能有今天,離不開老書記當年的扶持。顧總,往後公司的事,有什麼需要盡管開口。”
顧馳淵冷冷看著他。
那隻手懸在半空,等著他握上去。
何寓抿著角,收回手,“顧夫人還好嗎?”
何寓瞭然,沒再多說,攜著沈惜走到一旁。
何寓已經出門檻,回頭看。站在門框中間,半邊臉被燈照亮,半邊臉沉在影裡。轉過頭,朝靈堂裡看了一眼。
然後邁出門檻,消失在影裡。
接待廳裡,何寓沒有立刻離開。
隻是太過傷心,幾次暈死過去。
看見沈惜跟何寓走過來,榮莉招招手,氣力微弱,“你們來了,讓我瞧瞧。”
男人偏頭看,眸晃了晃,“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
剛才進門的時候,本不敢抬眼,這會兒才仔細瞧他。
儀式間隙時,顧馳淵的目穿過人群,掃向這邊。
那一雙眼,看誰都涼薄,但眼角眉梢又藏著一悲憫。
顧家的傳統,弔唁要持續三天,換句話說,顧馳淵要如此支應三個白天,夜裡還要守靈。
眾人退散,沈惜往門後躲了躲,不敢讓他看見自己。
他扶著桌案,抬手抹了下顧致遠像上的香灰,又仔仔細細檢查香燭是否都燃著。
高闊的形晃在影裡,肩膀好像微微了。
注視良久。
他一矮,坐在涼亭的臺階上,雙臂搭在膝蓋,盯著煙氣慢慢燃。
沈惜急步跟過去,在離他十幾米遠的地方停步。
平日裡端方優雅的顧家公子,從沒有這樣頹然的時刻。
一陣風吹過來,卷著枝丫輕輕擺,樹葉斑駁影晃過他,一明一暗,散散淡淡。
滴在腳下的土地上,砸出淺淺的小坑。
偏頭的一刻,沈惜的心猛然收。
“哥哥!”沈惜再也忍不住,跑過去,站在他麵前,想仔細看清楚。
似在看,又似沒看。
鬢角的灰白撞沈惜的眼。
顧馳淵就那麼淡淡看著,薄嗡,“哭什麼?可憐我是嗎?”
男人一把擋開,又出一支煙,“何太太,你該避嫌。”
沈惜並不退,有那麼一瞬,甚至想---同歸於盡算了!
正懊悔,靈堂裡的喪鐘再次回。
腳步虛浮,整個人沒站穩。
男人的形高大,沈惜扶不住,連著人一起磕在涼亭的木柱子上。
沈惜的額頭抵住他的下。
他的呼吸劃過的耳朵,沉聲問,“哭什麼?現在多好,一切的一切都是何寓的了。”
沈惜抬手,抵住他膛,“顧馳淵,你不要這樣,求求你,振作一些。”
他扯,手指住的下頦,“何太太,是以大嫂的名義教訓我嗎?”📖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