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我不要坐牢!爸!媽!救我啊!”
陳深殺豬般的嚎叫聲在走廊裡迴盪,漸漸遠去。
林父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張主任腳邊,死死抱住他的腿。
“領導!領導開恩啊!”
“這都是誤會!是我們做父母的糊塗,不關小深的事啊!”
“我們不要名額了!還給大華!求您放了小深吧!”
張主任一臉厭惡地將他踢開。
“現在知道求饒了?晚了!”
“你們涉嫌包庇和協助盜竊國家機密,也得一併帶回派出所接受調查!”
門外等候的另外兩名公安立刻上前,將林父和林母一左一右控製住。
林母早已嚇得六神無主,隻會機械地重複著“大華救命”。
那幾個原本耀武揚威的堂兄弟,早在公安踹門的時候就趁亂溜之大吉了。
屋裡瞬間清靜下來,隻剩下刺鼻的尿味還未散去。
李場長走過來,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長長地歎了口氣。
“大華,讓你受委屈了。”
他將那本沾著泥土的筆記遞給我,眼神裡滿是讚賞和心疼。
“好孩子,你的路在京城,彆被這些爛泥絆住了腳。”
我接過筆記,輕輕撫去封麵的泥沙,眼眶微熱。
“謝謝場長。謝謝張主任。”
張主任麵色稍緩,點了點頭,語氣溫和了許多。
“你是個踏實肯乾的好苗子,國家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趕緊收拾東西,晚上的火車,我親自送你去京城。”
當天夜裡,我坐在了南下的綠皮火車上。
隨著汽笛的一聲長鳴,火車緩緩駛出站台。
車窗外,黑省的夜色飛速後退,冰冷的風夾雜著雪花拍打在玻璃上。
我摸著胸口那張溫熱的介紹信,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五年了。
我終於掙脫了那個名為“家”的泥潭。
迎接我的,將是廣闊天地。
幾天後,我順利抵達京城,辦理了入學手續。
大學的生活充實而緊張。
我如饑似渴地吸收著先進的農業知識,將農場的實踐經驗與理論結合。
很快,我就在農科院嶄露頭角,被選入了一個國家級的重點培育專案組。
半年後,我收到了趙磊的來信。
他在信中告訴我,陳深因為冒名頂替未遂,加上認罪態度較好,冇有被判重刑。
但他被拘留了半個月,並且檔案裡留下了永遠抹不去的案底。
從那以後,陳深在城裡寸步難行。
冇有單位敢要一個有政治汙點和盜竊嫌疑的人。
林父林母被教育釋放後,顏麵掃地,成了全公社的笑柄。
林父為了給陳深找個臨時工的活計,四處求爺爺告奶奶,花光了家裡僅剩的一點積蓄。
我看著信上的內容,隨手將信紙撕碎,扔進了廢紙簍。
他們的死活,從此與我無關。
時間如白駒過隙。
轉眼間,三年過去了。
1977年,初秋。
我穿著白大褂,站在京城農科院的試驗田裡,記錄著最新一批改良小麥的抽穗資料。
導師拍著我的肩膀,滿臉紅光。
“林華啊,這批種子一旦推廣,能解決北方上千萬人的溫飽問題!你立大功了!”
我微笑著合上記錄本。
生活充實而平靜。
直到幾天後的一個傍晚,我剛走出農科院的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