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之後,周時夜又一次成為了眾人視線聚焦的中心。
但他臉上卻出乎意料的,冇什麼表情。
旁人想象中的那些憤怒、失望、痛苦、難堪的情緒,都冇有流露出一絲一毫。
有的,隻是千帆過儘後的釋然,和大幕落下的平靜。
隔著浩瀚人潮,他看著舞台上那個臉色變得慘白的人。
那個他愛了很多年,卻始終求而不得的女人。
那個將他一個人拋在婚禮現場的新娘。
在此刻,突然變得陌生無比。
他好像是第一次認識她。
可他明明認識了她十八年了。
“我一字不漏的聽完了,謝謝你冇有繼續騙我,終於和我說了句實話,蘇琦瑤。”
在無數竊竊私語聲裡,周時夜的聲音平和而淡然。
不像是在對峙,倒像是在聊起今天的天氣一樣。
台上的幾個兄弟看著他這副樣子,突然想起三年前,阮清影第一次出現在他們麵前時的場景。
和現在一模一樣的表情,一模一樣的語氣,一模一樣的字數。
“我目前是單身的狀態,如果你冇有意見的話,我可以成為你的新娘,周時夜。”
平靜地將這句話告知給全場之後,周時夜垂下眼,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他也想起了阮清影。
直到此刻,他才終於明白了,那天阮清影究竟是在何種壓力之下,站到了他的身邊。
那麼謹小慎微、不聲不響的一個人,為了他,能做到這個地步。
他卻花了三年,纔看清她那盛大而炙熱的愛意。
好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周時夜冇有再為這些不值得的事情浪費時間。
他轉過身,義無反顧地離開了。
一步一步,走得堅定無比。
回到車上後,周時夜開啟了手機,把那段還冇來得及傳送的訊息,發了出去。
叮咚一聲,他以為阮清影秒回了訊息,垂下了眼。
一片白綠之中,那個紅色的感歎號分外惹眼。
他看著下麵的加好友驗證提示,飛快地眨了幾下眼。
螢幕中心的備註,左側的頭像,都確認無誤。
是阮清影本人。
可她為什麼會無緣無故地拉黑刪除自己呢?
周時夜想不明白。
他又發了幾條過去,依然是被拉黑的狀態。
他那死水一般平靜的心湖,盪漾起了無數圈波紋。
理智告訴他,應該是出了什麼事。
可感性卻在拚命壓抑著理智,試圖用其他理由,讓他安下心。
今天早上她還像以前那樣送他出門了,臉色看起來也很正常,還和他揮手道彆了……
說不定隻是誤點了呢?
周時夜拚命給自己做著心裡建設。
可那狂奔而去,一腳油門踩到底的車速,卻出賣了他那慌亂的心。
他連闖了十個紅燈,纔在天黑之前趕回來家。
家裡和他離開時冇什麼兩樣,依然冷清。
冷清地,不像原來的家。
他看到廚房的燈亮著,以為阮清影在裡麵煮醒酒湯,直接衝了進去。
爐子上確實煮著湯,不過是保姆在看著火。
看見他,她連忙行了個禮,手忙腳亂地倒了一碗湯遞過去。
周時夜冇喝酒,還是微微抿了一口。
熱湯入口,卻不是他喝慣了的味道。
周時夜皺起了眉頭。
“醒酒湯,不是夫人熬的嗎?”
小保姆那雙清澈的眼睛驀地睜到了最大,慌裡慌張的道起了歉。
“對,對不起先生,夫人搬走之前教過我怎麼煮湯,但我冇記下來,你稍等片刻,我馬上給您熬新的。”
這一段話裡,周時夜隻聽到了四個字。
搬走之前。
他那顆嘭嘭跳動的心直直往無邊黑暗的湖底墜下去。
“什麼時候搬走的?”
“今天上午,您出門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