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元君抬起頭,目光中充滿了震撼。
眼前是一片深淵,一座高牆從深淵底部向上延伸,抬頭仰望,竟然看不到高牆的儘頭。
低頭望去,深淵也看不到儘頭。
細密的紅須彷彿爬山牆一般,不斷地攀爬著壁壘。
上方湧現出一陣陣波動,那些紅須在接觸到那股波動後就彷彿是被分解一般,便頃刻消散。
“深淵夾縫。”孟一凡的聲音響起,似是在回答段元君的疑惑,簡短的四個字卻充滿了複雜。
“深淵世界和現世世界的夾縫,位於兩個世界之間。”
李昂對段元君道:“你已經九十級了,關於這個世界的一部分真相也是時候知道了。”
段元君疑惑:“真相?”
“這個世界就彷彿遊戲一般,可是這個世界真的是遊戲嗎?不是侵襲副本的深淵又是什麼樣的存在,我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真的正常嗎?那一個個副本是從什麼時候出現的,第一個副本又是從什麼時候出現的,這個世界又是從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的。”
段元君眼睛猛地瞪大,她感覺好像要知道一個不得了的秘密,關於這個世界的認知。
就像水是往下流的,火焰是有溫度的,風是來自於氣壓,這個世界的運轉保持著某種規律。
在許多人看來,這些都是本就該如此的。
而對於段元君而言,這個世界上有著許多副本,在副本裡刷怪可以升級,可以在副本裡獲得許多副本外無法獲得的東西,各種材料、裝備。
副本的存在對這個世界來說,就是取之不儘的資源。
關於副本的存在,關於職業,關於覺醒儀式,在段元君看來,這個世界本就應該如此。
從她出生到現在,她對世界的認知早已經固定。
“嗬,真相,我們都是一知半解,誰又能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到底哪個世界是真的,哪個世界是假的?不要糾結太多,活在當下就好。”孟一凡樂嗬嗬的說道。
李昂搖了搖頭,“這是你的選擇,彆帶壞我的學生。”
孟一凡不滿了:“老李,老實說,你就說擺爛他快不快樂。”
“以我們的等級,誰都不敢反駁我們?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金錢都已經多到花不完,有事沒事還能出門嚇嚇人。”
“我喜歡窩在家打遊戲,你不也是世界各地的跑去和彆人約會?”
“你不快樂嗎?”
李昂沉思了兩秒半,旋即鄭重的點了點頭:“是挺快樂的。”
段元君:……
喂!不要教壞我的老師啊。
“所以你讓我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孟一凡道。
李昂看著遠處壁壘,道:“深淵夾縫出了點狀況,下麵好像又有什麼強大的東西想要攀爬上來。”
孟一凡神色一震:“深淵魔王?”
李昂搖了搖頭:“不是!”
孟一凡鬆了口氣:“不是深淵魔王?那你這麼認真乾嘛?”
李昂看了一眼段元君,道:“我的學生下去解決下麵的深淵怪物,你呢,幫我看著點我的這個學生。”
孟一凡連忙搖頭:“不乾!就這點事情你還要我來?你自己下去不是隨便解決嗎?”
李昂道:“我還有其他的事情,漂亮國那邊最近有點不老實,我得過去看一眼。”
“漂亮國?”孟一凡一怔。
“老李,你活膩歪了?漂亮國那邊雖然單體實力沒有能比得上你的,但那邊的老東西可不少,他們一人一下就都夠你受的了,更何況他們的遊戲科技要遠遠超過我們這邊,保不齊那裡有什麼大殺器。”
李昂苦笑道:“可是除了我,又有誰能過去呢?”
孟一凡歎了口氣:“老李啊,你不要活的太累。”
李昂搖了搖頭:“沒關係,反正我等待的人已經出現了,他所缺少的正是成長時間,而這個時間,不會太遠。”
“你說的是我外孫女婿?”孟一凡道。
他嘿嘿一笑:“我給你說,我這外孫女婿厲害著呢,我感覺用不了多長時間,我這外孫女婿就能趕上我。”
“雖然我的女兒被那個該死的畜生拐跑了,但能讓我的外孫女和我外孫女婿結識,那畜生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李道義:家人們,想打死自己的老丈人,可是實力不夠,怎麼辦?很急!
李昂看了孟一凡一眼,沒有說話。
“不過啊,老李,就算你要出遠門,以你的實力用不了多久就能回來了吧?我看你這個學生的能力也非常不錯,嗯,應該用不著我,我呢,就不參與了。”
“我趕著回去上分呢,要不是今天我外孫女給我打電話,我就能上到王者了,我的時間也很急的,以後這種事不要再找我了。”
“再見!”
孟一凡作勢要走,但李昂抬起腳便將孟一凡踹了出去。
孟一凡直挺挺地墜入了深淵。
“老李你的生孩子沒屁眼的狗東西,我!@!%@¥@******……”
聲音不斷地從下麵傳來,那語氣,那內容,彷彿蜜漿似的,可特麼甜了。
段元君欲言又止:“老師……”
李昂笑道:“不用擔心,那老東西摔不死的,他會飛。”
段元君沉默了兩秒半,道:“我是想說,我自己可以的,老師,你還是不認可我的能力嗎?”
李昂擺了擺手:“沒什麼認可不認可的,現在的你很強,但九十級才僅僅隻是個開始!”
“下去吧,如果遇到危險那老東西會保護你的。”
段元君有些失落,她是還是沒有從老師的口中聽到認可。
她深吸了一口氣,旋即縱身一躍,跳入了深淵。
耳邊狂風呼嘯,她在不斷的降落。
但就在這時,壁壘上的細密紅須突然開始朝著她的方向席捲而來。
段元君雙眼一眯,一柄長刀出現在她的手中。
長刀通體為黑色,唐橫刀樣式,刀柄尾部綁了一根紅布條。
而在長刀劍刃的根部,鐫刻著兩個字——屍山!
這是她的佩刀,九十級的武器,殞落在這柄長刀下的生命足足數千。
至於具體數字她不曾記過,但應該快上萬了,死的那些都是玩家。
但她深知,自己的殺敵數量和自己老師的是遠遠比不了的。
她的老師去趟櫻花國,就能讓自己的殺敵數字上升幾十萬。
一個城市在麵對這樣高達九十級的玩家時,其災難程度比之深淵危機也不遑多讓。
一抹淩厲的刀光被段元君斬出,刀光為紅色,如血一般猩紅,長達百米,如同一輪猩紅彎月。
被刀光掃過,紅須寸寸斷裂。
作為李昂的學生,她自然也攻略過深淵副本,這裡的這些紅須,她也曾在深淵副本中見過,往往出現在那些被深淵侵蝕的很嚴重的副本中。
她不知道那些紅須來曆,但肯定和深淵副本脫不開關係,但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如此數量龐大的紅須,更是第一次意識到,這些紅須就彷彿有生命有意識一般,主動向著她發起攻擊。
就好像是在麵對一個巨大的生物,而這些紅須則是那巨大生物的毛細血管。
猩紅的觸須被斬滅後,又有無儘的紅須襲來。
可惜這些紅須的堅韌程度非常低,在觸碰到僅僅隻是微弱的刀光,便會被碾碎。
但段元君漸漸的發現,隨著她降落,紅須也越來越堅韌,蔓延的速度也越來越迅猛。
越往下,紅須越強!
“這些紅須到底是什麼?”段元君心中升起疑惑。
她往下看了一眼,看到了下方的孟一凡。
那些紅須也在湧向孟一凡,但好像被什麼東西阻擋了一般,將孟一凡包裹成了一個將近百米的紅色大球。
孟一凡並沒有對紅須攻擊,但隨著孟一凡的下降,那些紅須好像因為長度不夠,被孟一凡下降的速度撕裂。
可是,這些紅須不是從底部蔓延上來的嗎?
按理來說,這些紅須隨著距離下降,能夠延伸的距離應該越來越長才對。
就在這時,段元君注意到自己距離下方的紅球越來越近。
孟一凡停止了降落。
段元君意識到到孟一凡是在等自己,斬斷了逼近自己的幾股紅須後,便做出俯衝的姿態,減少氣流的阻力,增加下降的速度。
很快她便追上了孟一凡,揮舞長刀,向著下方紅球斬去。
一道巨大的刀痕出現在紅色球體上,但緊接著刀光好像碰到了什麼尖銳的物體一般,被彈開了。
段元君眯了眯眼睛,她意識到孟一凡的實力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強的多。
縱身一躍,透過剛剛斬出的縫隙,她降落在了紅須的內部。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身上傳來了一股斥力,將她的身體托起。
隨著那股力量的引動,段元君來到了孟一凡的身邊。
“我說你出手能不能穩一點,差點就被你砍到了。”孟一凡不滿道。
段元君掃視了一下週圍,此時他們被無數的紅須包圍,但那些紅須在接近他們百米範圍的時候,就好像被什麼力量阻止,硬生生止住了。
“你的能力是念力?”段元君問道。
孟一凡白了段元君一眼,道:“不是。”
“你不用等我,這點程度我能解決!”
“你想多了。”
孟一凡有些頭疼,感覺李昂的這個學生和自己不在一個頻道上。
說完,他繼續道:“照這個速度下降太慢了,我來來加點速度!”
說完,他伸出右手向下一按。
緊接著他們急速下降。
其降落的速度比之剛才自由降落的速度快了五倍不止。
段元君眯了眯眼睛,篤定道:“你的能力就是念力。”
可以自由飛行,可以在周圍形成一股無形的屏障,讓外界的紅須無法進來,還能操控物體的運動軌跡,這不是念力又是什麼?
孟一凡無語道:“真不是,誰家的念力能飛這麼高?”
段元君疑惑道:“不能嗎?”
“不能!”
孟一凡道:“給你打個比方,你左腳踩右腳能上天嗎?”
“不能!”段元君道。
“那這不就得了。”
“為什麼?”
孟一凡有些心累。
“念力是以自身為精神力為支點,擁有這個能力的玩家,他們的精神力就是自己四肢的延伸,靠著精神力可以操控一些東西,但這是有侷限性的,他們所操控的東西和自身是存在著聯係的。”
“精神力就是玩家一雙看不見的手或是腿,他們通過延長觸及到地麵,形成一股向上的推力,從而能實現飛行。”
“但他們的精神力絕對不可能做到延長那麼遠的距離,畢竟這個深淵到現在都還看不見底部。”
“說起這個,我就感覺一些仙俠小說中的禦劍飛行很不合理,自己操控飛劍,那麼托起飛劍的那股力又來自哪裡,但如果這股力來自自身的話這就更不合理了,就和我剛才說的左腳踩右腳昇天是一個道理,這不符合物理學的定律。”
段元君有些無語……咱們這些玩家原來是可以講物理的嗎?
“那你的能力是什麼?”
孟一凡:……
“你老師就沒教過你打聽彆人的能力很不禮貌嗎?”
段元君搖了搖頭,道:“沒有,他隻告訴過我如何和彆人變得禮貌。”
孟一凡:……
好吧,這很李昂。
段元君對孟一凡的能力感到好奇。
她知道打聽彆人的能力很不禮貌,但……這就是她的性格,隻有知道的敵方的能力,才能百戰不殆。
雖然孟一凡現在是自己的隊友,但誰知道哪一天就會刀劍相向呢?
“你老師的能力你知道嗎?”
段元君道:“空間。”
對於自己老師的能力,她並沒有隱瞞。
因為很多人都知道自己老師的能力,隻要收集一下資料便不難發現,他的老師擁有類似空間一樣的能力。
“嗬,那老不死的東西還真是陰啊,對自己的學生也藏著。”
段元君更疑惑了:“難道不是嗎?”
雖然李昂是她的老師,但她認識老師的時間明顯是不如這位孟一凡的。
她也曾聽聞過老師和孟一凡的事情。
年輕的時候,兩個人可謂是相愛相殺,後來都闖出名堂後,又是彼此可以放心將後背交給對方的隊友,至於之後,兩個人都突破到了九十級,畫風就變了,兩個人似乎都在憋著一股勁,看誰鬨出的亂子大。
“等你什麼時候弄清楚了你老師的真正能力,我就可以將我的能力告訴你了。”孟一凡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