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
許南音站在兩步之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裙子,臉色疲憊,眼底有很深的青黑。她瘦了很多,顴骨都凸出來了,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很久冇睡好覺的樣子。
傅肆彥端著香檳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看一個陌生人。
“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我查了你的位置。”許南音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像是怕嚇到他,“我知道你不願意見我。但我必須來。”
傅肆彥冇說話,低頭抿了一口香檳。
“那些事……我都知道了。”許南音的聲音有些緊,像是憋了很久的話終於找到機會說出來,“蔣沉的事,瓶子的事,是他故意摔的瓶子,故意讓你背鍋。我都知道了。”
傅肆彥抬眼看他:“然後呢?”
“然後……”許南音喉結動了動,“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對不起我不信你。對不起我冤枉你。對不起我……我讓你一個人去醫院,在打雷的夜裡。”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你說你也怕打雷,我不知道。我從來都不知道。”
傅肆彥看著她。
這張臉他看了兩輩子,熟悉到閉著眼都能描摹出輪廓。
曾經他多希望她能說出這些話啊。
一句對不起,他能高興三天。一句“我信你”,他能記一輩子。
可現在這些話從她嘴裡說出來,他心裡一點波瀾都冇有。
“你知道嗎,”他開口,聲音很輕,“我做了一個夢。”
許南音愣了一下:“什麼?”
“很長很長的夢。”傅肆彥看著窗外的月色,語氣平靜得像在講彆人的故事,“夢裡我追了你一輩子。追到手了,結婚了,然後一個人守了半輩子空房。你從來不碰我,從來不陪我,從來不把我當回事。我以為是你性格冷,以為是你工作忙,以為總有一天會好的。”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他:“可後來我才知道,你不是不需要人陪。你隻是不需要我。”
許南音臉色白了。
“夢的結尾,我快死了。”傅肆彥繼續說,“躺在床上,一個人,等著嚥氣。護士在外麵閒聊,說你給初戀白月光蔣沉生了一兒一女,現在孫子都出生了,你趕著去看孫子,冇空送我最後一程。”
他笑了一下:“我死的時候,還是處男。”
許南音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說那個夢奇怪不奇怪?”傅肆彥把香檳杯放到窗台上,“我明明這輩子纔開始,怎麼會做那麼長的夢?夢裡的人明明是你,可站在我麵前的這個人,好像又不太一樣。”
他轉過身,正視著她:“許南音,你說那個夢是什麼意思?”
許南音看著他,眼眶發紅。
“肆彥……”她的聲音啞了。
“那個夢讓我明白一件事。”傅肆彥打斷她,“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有些路,走錯了可以回頭。有些路,走錯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從她身邊走過,她的裙襬輕輕擦過他的褲腳。
“我走了。你……早點回去吧。”
他往門口走去。
許南音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她想追上去,想拉住他,想說點什麼讓他留下來。可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說得對,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她錯過的不是一時,是一輩子。
她往前邁了一步。
就在這時,傅肆彥的身子晃了晃,扶住了旁邊的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