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發布會後,輿論風向一夜逆轉。
蘇晚被誣陷十年# #趙莉莉惡毒# #傅景深護妻# 等話題衝上熱搜。網友紛紛為蘇晚鳴不平,趙莉莉的微博被攻陷,趙氏建材的官網也遭到攻擊。
傅氏法務部迅速行動,向幾家造謠最厲害的媒體傳送了律師函。趙莉莉刪光了所有微博,趙誌成親自登門道歉,但傅景深拒而不見。
“傅先生說了,這件事到此為止。”周馳對等在傅氏大廳的趙誌成說,“但趙小姐如果再有任何動作,傅氏不會手軟。”
趙誌成臉色灰敗,連連點頭:“是是是,我一定管好莉莉,絕不再給傅先生添麻煩。”
他離開時,背影佝僂,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而蘇晚的生活,終於回歸正軌。雲境係列進入打樣階段,這是最關鍵的環節——設計圖再美,做不出來也是白費。
打樣車間在傅氏大廈地下二層,占地近千平米,配備了最先進的裝置。蘇晚每天泡在車間裏,和老師傅們一起調整細節,修改工藝。
“蘇小姐,這個‘雲絮’耳飾的鈦金屬骨架,韌性不夠,容易斷裂。”老師傅老陳拿著剛出爐的樣品,眉頭緊皺。
蘇晚接過樣品,對著燈光仔細檢視。鈦金屬鍛造的雲朵輪廓很美,但在連線處有細微的裂紋。
“溫度太高了。”她判斷,“鈦金屬在高溫下會變脆。試試降低五十度,延長保溫時間。”
“好,我試試。”老陳轉身去調整引數。
蘇晚走到另一邊,幾個年輕技師正在嚐試“風吟”項鏈的鏤空工藝。這項工藝要求極高,要在0.5毫米厚的金屬片上,雕刻出氣流的形狀,還要保證鏤空部分不會斷裂。
“又失敗了。”一個技師沮喪地摘下護目鏡,“這已經是第二十次了。”
蘇晚走過去,拿起失敗的作品。金屬片在鏤空處斷裂,整個作品廢了。
“別急。”她輕聲說,“我看看圖紙。”
她重新審視設計圖,忽然靈光一閃:“也許我們可以換個思路——不追求一次性成型,而是分部件製作,再組裝。”
“分部件?”
“嗯。”蘇晚拿起筆,在圖紙上勾勒,“把氣流形狀分解成幾個簡單的幾何圖形,分別製作,再用微型鉸鏈連線。這樣既能保證強度,又能保持靈動感。”
技師們眼睛一亮:“有道理!我們試試!”
車間裏熱火朝天,蘇晚穿梭在各個工位之間,解答問題,調整方案。她專注工作時,整個人都在發光——眼神銳利,思路清晰,每個決定都精準果斷。
傅景深站在車間二樓的觀察室,透過玻璃窗看著她。她穿著白色工裝,長發紮成馬尾,臉上沾了點油汙,卻絲毫不在意,全神貫注地研究著手裏的樣品。
這樣的蘇晚,和他第一次見到時完全不同。那時的她溫婉柔和,像一朵需要保護的花。而現在的她,堅韌,專業,像一株在岩石縫裏也能生長的植物。
“傅先生。”周馳輕聲喚他。
傅景深收回目光:“什麽事?”
“雲境酒店的總經理來了,想跟您匯報開業籌備情況。”
“讓他去辦公室等我。”
“是。”周馳頓了頓,“另外,老夫人剛才來電話,說想請蘇小姐週末去家裏吃飯。”
傅景深挑眉:“我媽?”
“是的。老夫人說,上次見麵太倉促,想再好好跟蘇小姐聊聊天。”
傅景深沉默片刻:“我知道了。你去安排。”
周馳離開後,傅景深又看了蘇晚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傍晚六點,打樣車間終於安靜下來。蘇晚摘下護目鏡,揉了揉酸澀的眼睛。今天的工作有進展,“風吟”項鏈的鏤空工藝找到了新方向,“雲絮”耳飾的鈦金屬骨架也解決了韌性問題。
“蘇小姐,辛苦了。”老陳遞過來一瓶水,“您這專業水平,不比我們這些老家夥差。”
蘇晚接過水,笑了笑:“陳師傅過獎了,是您經驗豐富,我才能少走彎路。”
“您太謙虛了。”老陳感歎,“我在這行幹了三十年,見過不少設計師,但像您這樣既懂設計又懂工藝的,不多。傅先生眼光真毒。”
蘇晚臉頰微熱,低頭喝水。
手機震動,是傅景深的簡訊:「忙完了?上來吃飯。」
她回複:「馬上。」
跟老陳道別後,蘇晚上樓。傅景深辦公室的小餐廳裏,已經擺好了飯菜。四菜一湯,都是家常菜,但香氣誘人。
“坐。”傅景深從檔案堆裏抬起頭,“今天怎麽樣?”
“有進展。”蘇晚在他對麵坐下,拿起筷子,“‘風吟’項鏈的工藝問題解決了,用分部件組裝的方法。‘雲絮’耳飾的鈦金屬骨架也調整了引數,明天應該能出合格樣品。”
她說得神采飛揚,傅景深靜靜聽著,深墨色的眼睛裏帶著淡淡的笑意。
“不錯。”他給她夾了塊排骨,“多吃點,你最近瘦了。”
蘇晚低頭吃飯,臉頰微紅。這種日常的關心,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人心動。
“對了,”傅景深忽然說,“我媽請你週末去家裏吃飯。”
蘇晚筷子一頓:“伯母?”
“嗯。她說上次見麵太倉促,想再跟你聊聊。”傅景深看著她,“你如果不想去,我可以推掉。”
“不用。”蘇晚搖頭,“伯母好意,我應該去的。”
“那好,週六晚上,我來接你。”
飯後,蘇晚準備回工作室繼續工作,傅景深叫住她。
“這個給你。”他遞過來一個資料夾。
蘇晚開啟,裏麵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傅氏集團旗下新成立的“晚深設計工作室”,她占股百分之三十。
“這是……”她愣住。
“雲境專案結束後,你可以用這個工作室接專案。”傅景深語氣平靜,“傅氏占股百分之七十,負責運營和資源。你占股百分之三十,負責設計和創意。盈利按比例分成。”
蘇晚的手指微微發抖。這意味著一間完全屬於她的工作室,有傅氏做靠山,有最好的資源,她可以自由地做她想做的設計。
“為什麽?”她抬頭看他,“雲境專案還沒結束,你就……”
“因為我相信你。”傅景深打斷她,“我相信你的才華,也相信你的人品。蘇晚,你值得更好的平台。”
蘇晚眼眶發熱。這份信任太重了,重得她不知道該如何承受。
“景深,”她第一次這樣認真地叫他的名字,“你對我這麽好,我……”
“不需要有壓力。”傅景深走到她麵前,深墨色的眼睛看著她,“這是我給你的,你安心收下就好。以後的路還長,我們一起走。”
我們一起走。
這句話太曖昧了。蘇晚的心髒狂跳,她想問,這隻是一場戲嗎?戲演完了,這些還會在嗎?
可她不敢問。她怕問了,就打破了現在的美好。
“謝謝。”她最終隻能說這兩個字。
傅景深沒說話,隻是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這個動作很親昵,蘇晚的臉瞬間燒起來。
“去工作吧。”他說,“別太晚。”
蘇晚抱著資料夾,逃也似的離開辦公室。直到回到工作室,關上門,她才靠在門板上,長長吐了口氣。
手指上的月光石戒指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她輕輕摩挲著戒麵,心裏亂成一團。
傅景深對她太好了,好得不真實,好得讓她害怕。
她怕自己陷進去,怕這場戲演著演著,就當了真。
可如果,這一切本來就是真的呢?
蘇晚不敢想。
週六傍晚,傅家老宅。
這次蘇晚沒上次那麽緊張了。她穿了件淺藍色連衣裙,外搭白色針織開衫,長發鬆鬆挽起,妝容清淡自然。
沈清如親自在門口迎接,見到她就笑了:“晚晚來了,快進來。”
這次她叫她“晚晚”,不是“蘇小姐”。這個稱呼的改變,讓蘇晚心裏一暖。
“伯母好。”她將帶來的禮物遞過去——是一套她自己設計的茶具,青瓷質地,釉色溫潤,上麵手繪著雲紋。
“呀,真好看。”沈清如接過,愛不釋手,“是你自己設計的?”
“嗯。聽說伯母喜歡喝茶,就想著送套茶具。”蘇晚輕聲說,“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希望伯母喜歡。”
“喜歡,當然喜歡。”沈清如拉著她的手往裏走,“比我那些收藏的紫砂壺都好看。景深,你看晚晚多有心。”
傅景深跟在後麵,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嗯。”
晚餐比上次輕鬆多了。沈清如問蘇晚工作室的事,問雲境專案的進展,問她對未來的規劃。傅振華話不多,但看蘇晚的眼神溫和了許多。
飯後,沈清如又拉著蘇晚到茶室喝茶。這次她用了蘇晚送的茶具,泡茶的動作優雅從容。
“晚晚,上次的事,受委屈了。”沈清如將茶杯推到她麵前,“景深都跟我說了。那個趙家的女兒,心思太毒了。”
“都過去了,伯母。”蘇晚搖頭,“還要謝謝景深,要不是他,事情不會這麽順利解決。”
沈清如看著她,眼神溫柔:“景深那孩子,從小就不愛說話,什麽事都悶在心裏。但他對你,是真的上心。為了你的事,他動用了不少關係,還親自去學校調檔案,找當年的老師同學……”
蘇晚愣住。她一直以為,那些證據是傅景深讓下麵的人去查的。沒想到,他親自去了。
“伯母,我……”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晚晚,”沈清如握住她的手,“伯母是過來人,看得清楚。景深對你,不是一時興起。他是認真的。”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是伯母,我和景深認識的時間不長,我……”
“感情這種事,和時間長短沒關係。”沈清如微笑,“我和景深他爸,是相親認識的,見第三麵就訂婚了。現在不也過了三十多年?重要的是,兩個人是不是真心,是不是合適。”
她頓了頓,看著蘇晚的眼睛:“晚晚,伯母喜歡你。你懂事,有才華,心地也好。景深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氣。”
蘇晚眼眶發熱。沈清如的認可,比任何禮物都珍貴。可越是這樣,她心裏越愧疚。
這一切,都是建立在謊言上的。
“伯母,”她鼓起勇氣,“其實我和景深……”
“晚晚。”傅景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蘇晚轉過頭,看見他站在茶室門口,深墨色的眼睛看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他在阻止她說出真相。
蘇晚咬住唇,把後麵的話嚥了回去。
“媽,時間不早了,我送晚晚回去。”傅景深走進來,很自然地牽起蘇晚的手。
“好,路上小心。”沈清如笑著送他們到門口,“晚晚,常來啊。”
“會的,伯母。”
車子駛出傅家老宅。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蘇晚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夜色,心裏亂成一團。
“為什麽阻止我?”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傅景深沉默片刻:“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什麽時候纔是時候?”蘇晚轉過頭看他,“伯母對我這麽好,我騙她,心裏難受。”
傅景深將車停在路邊,轉過頭看著她。夜色中,他的輪廓有些模糊,但那雙深墨色的眼睛格外清晰。
“蘇晚,”他緩緩開口,“你告訴我,你現在對我,隻是演戲嗎?”
這個問題太突然了。蘇晚的心髒狂跳,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是演戲嗎?
起初是的。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開始期待他的簡訊,會因為他的一個眼神心跳加速,會因為他偶爾的溫柔而不知所措。
這還能算演戲嗎?
“我……”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戒指,“我不知道。”
傅景深看了她很久,最終輕輕歎了口氣。
“那就等你知道的時候,再告訴我。”他重新發動車子,“在這之前,就這樣吧。”
就這樣吧。
這句話像一句咒語,讓蘇晚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她正在一步步陷進去。而傅景深,像一個耐心的獵人,等著她自己走進陷阱。
可她,好像已經不想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