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晨,蘇晚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那頭傳來林薇急促的聲音:“晚晚!你看新聞了嗎?出事了!”
蘇晚瞬間清醒,從床上坐起:“什麽新聞?”
“你快看微博!熱搜第一!”林薇的聲音帶著哭腔,“有人發了你高中時的照片,說你偷東西被處分……現在全網都在罵!”
蘇晚的心髒重重一沉。她結束通話電話,顫抖著手點開微博。
熱搜第一:#傅景深女友高中偷竊#。
點進去,第一條就是某娛樂大V的博文:
「驚爆!傅氏總裁傅景深女友蘇晚,高中時期曾有偷竊嫌疑!據知情人士爆料,蘇晚高二時因偷竊同學貴重物品被調查,雖因證據不足未受處分,但事後被迫轉學。如今搖身一變成為新銳設計師,還攀上傅氏總裁,這背後是否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傅景深是否知情?」
博文下方附了幾張照片——高中時期的她,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低著頭站在辦公室外。照片畫素很低,但能看清她的臉,和臉上那種倔強又屈辱的表情。
評論區已經炸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看著挺清純的姑娘,居然是小偷?」
「高中就偷東西,現在靠爬床上位,真是人不可貌相!」
「傅景深眼瞎了吧?這種女人也敢要?」
「坐等傅氏回應!如果這是真的,雲境專案肯定有黑幕!」
也有少數為她說話的:
「幾張照片能說明什麽?萬一是被冤枉的呢?」
「都什麽年代了還搞有罪推定?等官方回應吧。」
但很快就被淹沒在鋪天蓋地的罵聲中。
蘇晚握著手機,指尖冰涼,渾身發抖。那些被她刻意遺忘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高二那年秋天,趙莉莉在班裏炫耀新買的限量版手鏈,說是父親從法國帶回來的。第二天,手鏈不見了。趙莉莉一口咬定是她偷的,因為她“家裏窮,買不起”。
班主任把她叫到辦公室,問她有沒有拿。她說沒有,班主任不信,讓她“坦白從寬”。她在辦公室外站了一下午,聽著裏麵老師們的議論——“看著挺老實的孩子,怎麽會做這種事?”“聽說她父母都不在了,跟著外婆,可能是缺錢吧。”
最後手鏈在趙莉莉的書包裏找到,趙莉莉說“可能是我自己放忘了”。事情不了了之,但“蘇晚是小偷”的傳言已經傳遍了全校。她走到哪裏都有人指指點點,最後不得不轉學。
那段時間,她整夜整夜睡不著,一閉上眼睛就是那些鄙夷的眼神,那些竊竊私語。外婆抱著她哭,說“晚晚,咱們清清白白做人,不怕別人說”。可她知道,有些汙名一旦沾上,就再也洗不掉。
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這件事又被翻了出來。
手機再次震動,是傅景深打來的。
蘇晚接起,還沒開口,眼淚就掉了下來。
“別哭。”傅景深的聲音很冷靜,“我在樓下,下來。”
蘇晚胡亂擦了把臉,套了件外套就衝下樓。黑色賓利停在公寓門口,傅景深站在車邊,見她出來,大步走過來,將她拉進懷裏。
“別怕。”他緊緊抱著她,聲音低沉而有力,“有我在,沒人能動你。”
蘇晚靠在他懷裏,眼淚止不住地流。這個擁抱很溫暖,很安全,可她心裏清楚,這一次,事情沒那麽容易解決。
“先上車。”傅景深鬆開她,拉開車門。
車子駛向傅氏大廈。一路上,傅景深都在接電話,語氣冷峻。
“查出來是誰發的嗎?”
“嗯,趙莉莉。很好。”
“通知法務部,準備律師函。所有轉發超過五百的媒體,一個都不要放過。”
“雲境專案的宣傳計劃照常進行。告訴公關部,中午十二點我要看到完整的應對方案。”
結束通話電話,他轉過頭看蘇晚。她臉色蒼白,眼睛紅腫,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高中那件事,”他開口,語氣平靜,“是真的嗎?”
蘇晚的心一沉。他也在懷疑她嗎?
“我沒有偷。”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是趙莉莉誣陷我。手鏈最後在她自己書包裏找到,但她說是她放忘了……”
“我相信你。”傅景深打斷她,深墨色的眼睛看著她,“蘇晚,我相信你。”
簡單的五個字,卻讓蘇晚的眼淚再次湧出來。
“為什麽?”她哽咽著問,“我們認識才一個多月,你憑什麽相信我?”
傅景深沉默地看著她,許久,緩緩開口:“因為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車子駛入傅氏地下車庫。電梯裏,傅景深按下頂層的按鈕。
“等會兒記者會很多,跟緊我。”他說,“什麽都不要說,交給我。”
蘇晚點頭。
電梯門開啟,果然有一群記者堵在門口。閃光燈劈裏啪啦,話筒幾乎要戳到臉上。
“傅先生!請問您對蘇小姐高中偷竊的事知情嗎?”
“傅先生,您還會繼續和蘇小姐交往嗎?”
“傅先生,雲境專案是否會換設計師?”
傅景深將蘇晚護在身後,麵無表情地看著鏡頭。
“第一,蘇晚高中時期的事是誣陷,我們已經掌握證據。第二,我和蘇晚的戀情不會因此改變。第三,雲境專案會按計劃進行,蘇晚是唯一的主設計師。”
他頓了頓,眼神冷了下來:“對於惡意造謠、誹謗者,傅氏將追究到底。今天下午三點,傅氏將召開記者會,公佈所有證據。現在,請讓開。”
保鏢上前隔開記者,傅景深護著蘇晚走進辦公室。
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蘇晚靠在門上,腿有些發軟。
“坐。”傅景深扶她到沙發上坐下,倒了杯溫水給她,“喝點水,冷靜一下。”
蘇晚接過水杯,指尖還在抖。
“你真的有證據嗎?”她抬頭看他,“那件事過去這麽多年,證據早就沒了……”
“誰說沒了?”傅景深在她對麵坐下,開啟膝上型電腦,調出一份檔案,“你看看這個。”
蘇晚湊過去看。螢幕上是一份掃描件——雲海一中高二三班的班級日誌,日期是十年前的十月十五日。上麵清楚地寫著:
「今日趙莉莉同學報失手鏈一條,後在其書包內找到。經查,係趙莉莉同學自己放錯位置。特此說明,以正視聽。」
下麵有班主任的簽名,還有學校的公章。
“這是……”蘇晚瞪大眼睛。
“我讓人去學校調取的原始檔案。”傅景深說,“還有這個。”
他又調出另一份檔案,是當年幾位老師的證詞,證明那件事是誤會,蘇晚是被冤枉的。
“這些證據,足夠澄清了。”傅景深合上電腦,“下午的記者會,你隻需要出席,什麽都不用說。我會處理。”
蘇晚看著他,心裏湧起複雜的情緒。他什麽時候做的這些?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他已經為她準備好了一切?
“為什麽……”她低聲問,“為什麽要為我做這麽多?”
傅景深看著她,深墨色的眼睛裏有什麽情緒一閃而過。
“因為,”他緩緩開口,“我不能讓任何人傷害你。”
這句話太重了。蘇晚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辦公室門被敲響,周馳走進來,神色凝重。
“傅先生,查到發帖的IP地址了,是趙莉莉家的網路。另外,”他頓了頓,“趙莉莉剛剛發了一條新微博。”
傅景深接過平板。螢幕上是一條剛發布的微博: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有些事,時間會給出答案。但我想問問蘇晚小姐:如果你真的問心無愧,當年為什麽要轉學?」
這條微博很狡猾,沒有直接指控,但暗示性極強。評論區已經又炸了:
「對啊!如果真是冤枉的,為什麽要轉學?」
「做賊心虛唄!」
「坐等下午記者會,看傅氏怎麽洗!」
傅景深的眼神冷了下來。
“聯係趙誌成。”他對周馳說,“告訴他,如果他女兒再不收手,趙氏建材明天就會從雲海市消失。”
“是。”周馳猶豫了一下,“傅先生,趙誌成那邊……可能已經管不住趙莉莉了。我們的人查到,趙莉莉最近在接觸幾個小報記者,似乎還有後手。”
傅景深沉默片刻,看向蘇晚:“當年那件事,除了趙莉莉,還有誰知道內情?”
蘇晚想了想:“當時班裏的同學應該都知道。但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們未必願意作證……”
“把名單給我。”傅景深對周馳說,“一個一個聯係。願意出麵作證的,傅氏會給予相應的回報。不願意的,也不強求。”
“是。”
周馳離開後,辦公室裏隻剩下兩個人。蘇晚看著傅景深,心裏亂成一團。
“景深,”她第一次這樣叫他,聲音很輕,“如果這件事澄清不了,如果……如果我真的連累了你和傅氏,我……”
“沒有如果。”傅景深打斷她,走到她麵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蘇晚,看著我。”
蘇晚抬起頭,對上他深墨色的眼睛。那裏麵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堅定。
“我從決定留下你的那一刻起,就知道會麵對什麽。”他一字一句地說,“流言蜚語,質疑非議,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這就夠了。”
蘇晚的眼淚掉下來,砸在他手背上。
“可我不值得……”她哽咽著說,“不值得你為我做這麽多……”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傅景深抬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蘇晚,你記住,從今往後,你不是一個人。你有我。”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她心裏那扇緊閉的門。
從父母去世後,她就習慣了一個人扛。外婆年紀大了,她報喜不報憂。工作上遇到困難,她咬牙硬撐。被人欺負,她默默忍受。
她以為堅強就是不依賴任何人,不麻煩任何人。
可原來,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覺,這麽好。
“謝謝。”她聽見自己說,聲音哽咽。
傅景深沒說話,隻是將她輕輕擁進懷裏。他的懷抱很溫暖,帶著清冽的雪鬆氣息,讓她慌亂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窗外,陽光正好。
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下午三點,傅氏集團新聞發布會廳。
大廳裏擠滿了記者,長槍短炮對準主席台。傅景深坐在中間,蘇晚坐在他身側,左手與他十指相扣。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傅景深握緊了些,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各位媒體朋友,感謝大家出席今天的發布會。”傅景深開口,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大廳,“關於今天上午網路上對蘇晚小姐的不實指控,我代表傅氏集團,在此做出正式回應。”
他示意工作人員播放PPT。大螢幕上出現了那份班級日誌的掃描件,以及幾位老師的證詞。
“這是雲海一中當年的原始檔案,以及涉事老師的書麵證詞。證據顯示,所謂‘蘇晚偷竊’純屬子虛烏有,是被人惡意誣陷。”
台下響起一片嘩然,閃光燈瘋狂閃爍。
“另外,”傅景深繼續道,“我們聯係到了當年班裏的幾位同學,他們願意出麵作證。”
大螢幕上出現一段視訊,幾個中年男女輪流發言:
“我是蘇晚的高中同學李明。當年那件事我記得很清楚,是趙莉莉自己弄丟了手鏈,卻誣陷蘇晚。後來手鏈在她自己書包裏找到,她還說是自己放忘了。”
“我是王芳。蘇晚當年是我們班學習最好的,人也很安靜,根本不可能偷東西。趙莉莉是因為嫉妒蘇晚成績好,才故意陷害她。”
“我是張偉。我可以作證,蘇晚是被冤枉的。趙莉莉後來還威脅我們,不準我們幫蘇晚說話。”
視訊播放完畢,台下徹底炸了。
傅景深抬手示意安靜:“基於以上證據,傅氏集團已經委托律師,對惡意造謠、誹謗者提起法律訴訟。同時,我們也在此正告某些人:網路不是法外之地,任何企圖用不正當手段損害他人名譽的行為,都將受到法律的嚴懲。”
他的聲音平靜,但字字鏗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傅先生!”有記者舉手提問,“請問您說的‘某些人’,是指趙莉莉小姐嗎?她和蘇小姐之間,是否有什麽私人恩怨?”
傅景深看了蘇晚一眼,示意她回答。
蘇晚深吸一口氣,接過話筒。這是她第一次在這麽多媒體麵前發言,手心全是汗,但傅景深握著她的手,給了她力量。
“我和趙莉莉小姐,高中時是同班同學。”她開口,聲音起初有些顫,但很快平穩下來,“當年那件事,已經過去十年了。我不想追究誰對誰錯,隻希望大家能明白:謠言可以毀掉一個人。我希望今天之後,不會再有人經曆我經曆過的事。”
她說得很誠懇,台下安靜了片刻。
“蘇小姐,”另一個記者提問,“您和傅先生的戀情,是否因為這次風波受到影響?”
蘇晚轉頭看了傅景深一眼,他正看著她,深墨色的眼睛裏是溫柔的光。
“沒有。”她輕聲說,但語氣堅定,“反而讓我更確定,他就是那個對的人。”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驚歎聲。
傅景深接過話筒:“今天的發布會就到這裏。感謝各位。”
他護著蘇晚走下主席台,在保鏢的簇擁下離開大廳。身後的記者還在追問,但已經與他們無關了。
回到辦公室,蘇晚長長舒了口氣,腿一軟,差點摔倒。傅景深及時扶住她。
“做得很好。”他說。
蘇晚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忽然覺得,有他在,好像什麽都不用怕了。
“謝謝。”她輕聲說。
傅景深沒說話,隻是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
窗外,夕陽西下,天邊燃起絢爛的晚霞。
而風暴,終於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