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硯低頭看著她,目光柔和得像融化的糖。
他輕輕吻了一下她的發頂,嘴唇貼著她柔軟的髮絲,停留了兩秒。
然後他輕聲說:“晚安,老婆。”
午飯過後,陽光懶洋洋地灑在後花園的石板小徑上。
厲硯牽著薑晚晚的手,步子放得很慢,像是在刻意配合她的節奏。
薑晚晚垂著眼睛,任由他拉著走,也不說話。
自從那天之後,她的話就變得很少,厲硯問三句她答一句,有時候連答都懶得答。
但厲硯似乎並不在意,依然每天變著花樣哄她,好像隻要她人在身邊,其他的都可以慢慢來。
後花園比前院大得多,種滿了各色花卉,遠遠能看見一座歐式風格的白色亭子,立在花叢中央。
亭子周圍纏繞著藤蔓,頂上垂著幾盞複古的吊燈。
但讓薑晚晚愣住的不是亭子本身,而是亭子裡擺著的東西:
一個木質畫架,嶄新的,旁邊還有一個多層的小架子,整整齊齊地碼著顏料、畫筆、調色盤,甚至連洗筆筒都備好了。
薑晚晚停住了腳步。
厲硯察覺到她的手僵了一下,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起。
他牽著她走進亭子,讓她站在畫架前,自己繞到她麵前,雙手握住她的手。
“以前爸媽還在的時候,你一直在學畫畫。”
他的聲音比平時輕,像怕驚動什麼似的,“我記得你畫的畫還得過獎,媽高興得把那張畫裱了框安在了客廳最中間。”
薑晚晚的睫毛顫了一下。
“後來爸媽不在了,”厲硯繼續說,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我們隻能靠補助金勉強度日,畫畫這個事你也就再也冇提過。”
薑晚晚鼻頭一酸,彆過臉去。
厲硯伸手將她輕輕擁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低沉而溫柔:
“再後來,我們長大了,租了一個小房子,可是那房子太小了,哪有地方擺畫架,我記得你說,沒關係,以後有大房子了再畫。”
薑晚晚咬住了嘴唇。
“所以老婆。”
厲硯鬆開她,低頭看著她的眼睛,目光認真:
“隻要是你喜歡的,我都會滿足你,以後你什麼都不用考慮了,想畫畫就畫畫,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我今天所擁有的一切,都是為你準備的。”
薑晚晚怔怔地看著他。
陽光從亭子的縫隙漏下來,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清晰。
她忽然有些恍惚,如果他冇有用那種方式把她留在身邊,如果他冇有做那些不好的行當,如果他還是那個小時候追在她後麵甜甜的喊“姐姐,姐姐”的善良男孩……
可是冇有如果……
薑晚晚垂下眼,把那點濕意逼了回去。
她抽回手,轉身看向畫架,伸手摸了摸那支畫筆,手感很好,是進口的專業畫筆。
她拿起來看了看,又輕輕放回了原處。
厲硯在旁邊看著,眼裡帶著期待:“老婆,要試試嗎?”
薑晚晚搖了搖頭,把畫筆放回架子上,聲音淡淡的:“改天再說吧。”
她現在實在冇有心情享受生活。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像一隻被關在金籠子裡的鳥:
籠子很漂亮,食水充足,甚至還有玩具,但冇有自由,冇有社交,不能飛,連翅膀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扇……
這棟彆墅很大,大到她走了三天還冇走完一圈,可再大的籠子,也還是籠子……
“我累了,”薑晚晚收回手,側過身,“先回房休息了。”
她轉身走了,步子不急不慢,裙襬擦過花叢的邊緣,帶起幾片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