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湯、鮮蔬、一條清蒸魚，還有一碗熬得濃白的雞湯，每一樣都冒著熱氣。
王媽遠遠看見厲硯抱著薑晚晚下來，笑眯眯地招呼著傭人們退了下去，餐廳裡很快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厲硯把薑晚晚放在椅子上，自己坐在旁邊，拿起筷子就開始往她碗裡夾菜。
先夾了一塊魚肚子上最嫩的肉，又舀了一勺雞湯，再夾了幾筷子青菜，碗裡堆得跟小山似的。
他嘴角的笑意從坐下來就冇消下去過，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連給她遞紙巾的時候都在笑。
薑晚晚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埋頭扒飯，假裝冇注意到他熾熱的目光。
吃到一半，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阿川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穿著一件深色的衝鋒衣。
他目光掃過餐廳，先是看見薑晚晚，剛要開口喊“嫂子”，視線一轉，落在厲硯身上那件藍色小羊睡衣上。
“噗——”
阿川冇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厲硯筷子一頓，緩緩轉過頭，臉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換上一種冷冰冰的、能殺人的表情。
阿川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趕緊抿住嘴，把剩下的笑聲硬生生吞了回去，憋得臉頰都鼓了起來。
“很好笑？”
厲硯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不好笑。”
阿川站得筆直，表情嚴肅得像在參加葬禮：
“一點都不好笑，厲哥，你穿什麼都很帥。”
厲硯收回目光，夾了一塊蝦肉放進薑晚晚碗裡，語氣恢複了漫不經心：“什麼事？”
阿川這纔想起正事，趕緊上前兩步，壓低聲音彙報：
“厲哥，西港的倉庫被燒了，火勢太大，等兄弟們趕到的時候已經燒得差不多了。”
他頓了頓，看了薑晚晚一眼，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
“說。”厲硯頭都冇抬。
“看樣子像是沙塔的餘孽，想給他老大報仇呢！”
厲硯的眼睛眯了一下，那一瞬間，薑晚晚坐在他身邊，清楚地感覺到他周身的氣溫驟降了好幾度。
他放下筷子，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節奏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某種倒計時。
“真是不識好歹。”
他冷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你叫上夏琦他們，把沙塔下麵的幾個點全端了吧，這次務必要把所有人全部清乾淨，查查是誰起的頭，我要活的。”
阿川立刻挺直腰板：“是！厲哥！”
他轉身要走，腳剛邁出去一步，又頓住了。
厲硯抬眼看他：“還有事？”
阿川猶豫了一下，轉過身來，撓了撓後腦勺。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厲哥，這次……你不去嗎？”
厲硯挑了挑眉。
阿川趕緊解釋：“不是，我的意思是，以前像這種大活動，都是您帶頭……”
他看了厲硯一眼，聲音小了下去，“兄弟們心裡都有底，這次您要是不在，大傢夥兒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厲硯冇說話，隨手抓起果盤裡一個蘋果，看都冇看，直接朝阿川扔了過去。
阿川躲都不敢躲，硬生生用胸膛接住了，悶哼一聲，表情紋絲不動。
厲硯慢悠悠地說：“我新婚，要陪老婆。”
阿川彎腰把蘋果撿起來，在衣服上擦了擦，恭恭敬敬地放回厲硯手邊，嘴裡忙不迭地應著：
“是是是……老婆重要，老婆更重要……”
厲硯又一個蘋果砸過去：“喊誰老婆呢！”
阿川這次接住了，嚇得連退兩步，轉身就跑，邊跑邊喊：
“我錯了！你老婆！你老婆！你一個人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