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觀霞亭夜會，青鸞玄鳥------------------------------------------，觀霞亭。，月明星稀。此亭位於山腳一處僻靜山坳，背靠陡峭山壁，前臨一彎清澈溪流，平日白天偶有樵夫獵戶歇腳，夜晚則人跡罕至，唯有夜梟啼鳴，溪水潺潺。，依舊是那身月白錦袍，隻是外罩了一件不起眼的黑色鬥篷。他嘴裡叼著草莖，步伐看似悠閒散漫，實則每一步都暗合《痞尊訣》的韻律，氣息完全收斂，靈覺卻提升到極致，初級望氣術被動開啟，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至少，以他目前的靈覺，感知不到明顯的殺意或靈氣異常波動。觀霞亭內，有燭火微光搖曳。，停下。亭中石桌前，坐著一人。背對著他，一身玄色衣裙，如瀑青絲用一根簡單的木簪綰起，身姿挺秀，在燭光中勾勒出清冷絕倫的剪影。正是百味樓前，那位驚鴻一瞥的黃衣少女。隻是此刻換了玄衣，氣質更顯幽深神秘。，如標槍般靜立在亭外陰影中，氣息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看到白逸塵，她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目光中少了白日的淩厲，多了幾分審視與複雜。“來了？”亭中少女冇有回頭，聲音清越依舊，如冷泉擊石，在寂靜的山夜裡格外清晰。“美人相約，刀山火海也得來啊，何況是這風月無邊的觀霞亭。”白逸塵笑著走進亭子，很自然地在她對麵的石凳上坐下，手肘撐在石桌上，托著下巴，目光肆無忌憚地欣賞著少女的側臉。燭光映照下，她的肌膚細膩如瓷，眉眼如畫，比白日裡更多了幾分朦朧美感。。依舊是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隻是白日裡那抹偶爾流露的靈動與羞惱被一種沉靜的、略帶疏離的審視所取代。她清澈的眼眸看向白逸塵，目光在他嘴角的草莖上停留了一瞬。“白逸塵，碧波城白家四少爺，父母早亡，鍛骨境修為，平日好吃懶做，紈絝荒唐，尤好調戲女子。”她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三日之內，於巷中敗趙家趙昆及兩名護衛，於百味樓威懾王家王俊，勒索重金，驚退（或擊殺）影樓易筋境中階殺手‘七十三’，於散市挫敗黑水幫小頭目‘刀疤’……行事看似荒唐不羈，實則狠辣果決，進退有度，修為進境更是詭譎，三日間從鍛骨下階躍升至上階圓滿，疑似身懷隱秘功法或特殊體質。”，白逸塵臉上的笑容就深一分，等她說完，他已經笑吟吟地拍起了手：“厲害，厲害。姑娘對我如此上心，連我一天上幾次茅房，是不是也打聽清楚了？不過……”他身體微微前傾，直視著少女的眼睛，“有一點你說錯了。”“哦？哪一點？”少女挑眉。“我不是‘尤好調戲女子’。”白逸塵糾正道，語氣認真，“我隻是……尤其喜歡調戲像姑娘你這樣，長得特彆好看的女子。”“……”少女那沉靜的表情終於出現一絲裂痕，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微紅。她移開目光，端起石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掩飾性地抿了一口，才道：“油嘴滑舌，果然與傳聞無二。”
“傳聞哪有親眼所見來得真實？”白逸塵笑眯眯地，也拿起麵前的茶杯，一飲而儘，讚道，“好茶，雖是涼了，餘韻猶存，如同姑娘其人。”
少女深吸一口氣，似乎決定不跟他在這話題上糾纏，重新看向他，目光變得鄭重：“我名，蘇晚晴。”
蘇晚晴。名字倒是與她清冷的氣質相合。白逸塵心中默唸，臉上依舊是那副憊懶笑容：“好名字。晚來天晴，月明星稀，正是私會……啊不，會友的好時辰。蘇姑娘，不知深夜相召，有何指教？總不會真是被在下的‘魅力’折服，想要月下談心吧？”
蘇晚晴自動忽略了他話裡的不正經，從袖中取出那枚青鸞佩，放在石桌上，與白逸塵之前得到的玄鳥佩並列。“這玉佩，你從何得來？”
“姑娘不是知道嗎？”白逸塵也拿出自己的青鸞佩，在指尖轉動，“百味樓，姑孃親手所贈的‘謝禮’。莫非姑娘後悔了，想要回去？那可不行，送出去的東西，潑出去的水，何況是定情信物……”
“誰跟你定情！”蘇晚晴終於忍不住，輕叱一聲，臉頰飛起兩朵紅雲，在燭光下豔若桃李，那清冷氣質瞬間被打破，多了幾分少女的鮮活氣惱。亭外的青鸞嘴角似乎也抽搐了一下。
叮！調戲成功！目標：蘇晚晴（羞惱 氣結）
獎勵：修為 25天苦修量！
當前修為：鍛骨境上階（圓滿），突破契機愈發明晰。
白逸塵心中暗樂，經驗值到手。不過他也見好就收，免得真把這看似清冷實則臉皮挺薄的姑娘惹毛了。
蘇晚晴平複了一下心緒，冇好氣地瞪了白逸塵一眼，這才繼續道：“這青鸞佩與玄鳥佩，本是一對，名為‘青玄同心佩’。乃是我……師門信物，亦是特殊法器。持佩者在一定範圍內可相互感應。我將青鸞佩贈你，一是謝你當日解圍，二是……”她頓了頓，看著白逸塵，“覺得你有些特彆，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特彆？是特彆帥，還是特彆有趣？”白逸塵插嘴。
蘇晚晴決定不接這話茬，自顧自說下去：“玄鳥佩一直在青鸞身上。白日你在散市出手，氣息引動了玄鳥佩，青鸞才循跡找到你，並試探了一番。你能輕易擊敗易筋下階的青鸞（雖未儘全力），更印證了我的猜測——你絕非普通的鍛骨境，甚至可能非尋常天才。”
“所以，姑娘費這麼大週摺，就是為了確認我是不是個‘天才’？”白逸塵歪著頭，“然後呢？招攬我？還是……”他笑容變得有些曖昧，“看上我了，想招我做上門女婿？”
蘇晚晴剛剛平複的臉色又有泛紅的趨勢，她咬了咬下唇，似乎有些懊惱自己為何要對這個痞子說這麼多。但她終究心性不凡，強行壓住情緒，正色道：“白逸塵，我確有一事，或許需你相助。此事關乎重大，亦有機緣。但我需確認，你是否值得托付，是否有能力參與。”
“幫忙啊？”白逸塵坐直了身體，摸了摸下巴，一副認真考慮的模樣，“幫忙可以，有什麼好處？先說好，我這個人，無利不起早，尤其喜歡……漂亮姑娘給的好處。”他目光在蘇晚晴臉上打了個轉，意有所指。
蘇晚晴感覺自己的定力正在被這個無賴飛速消耗。她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物，放在石桌上。
那是一枚龍眼大小、通體赤紅、內部彷彿有岩漿流動的果子，剛拿出來，一股灼熱而精純的能量波動便瀰漫開來，亭內溫度都似乎升高了幾度。更有一股奇異的馨香，聞之令人氣血翻騰，精神一振。
“赤陽朱果！”白逸塵眼神一凝。他在《靈元風物誌》上看到過記載，這是極為罕見的天材地寶，生於地火熔岩彙聚之極陽之地，百年開花，百年結果，蘊含極其龐大的至陽精氣。對鍛骨、易筋、洗髓境的修士有奇效，能極大程度淬鍊肉身，強化氣血，突破瓶頸，甚至改善根骨！其價值，遠超天蟬雪絲紗，對目前的他來說，簡直是量身定做的破境神物！
“此乃定金。”蘇晚晴道，“事成之後，另有重謝。且此事本身，對你而言，亦是一場造化，或許能解開你身上部分謎團。”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白逸塵嘴角的草莖。
白逸塵心中微動。她看出草芥不凡了？還是另有所指？他麵上不動聲色，拿起那枚赤陽朱果，入手滾燙，澎湃的精氣幾乎要透體而入。“好大的手筆。蘇姑孃的師門，想必非同小可。不知姑娘要我幫什麼忙？先說好，殺人放火，傷天害理，有違我‘痞帥’原則的事情，我可不乾。”
“……你還有原則？”蘇晚晴忍不住吐槽，隨即意識到失言，輕咳一聲，“放心，絕非惡事。相反，或許可救許多人。”
她神色變得凝重，指尖在石桌上輕輕勾勒，靈力流轉，竟形成了一幅微縮的、栩栩如生的地形圖，中心是一座被雲霧籠罩的山峰，山峰某處，標記著一個閃爍的紅點。
“此乃棲霞山深處，一處名為‘地火靈窟’的秘境。約莫半月前，靈窟深處有異動，地火暴烈，靈氣紊亂，更隱約有邪異氣息透出。我師門長輩推演天機，察覺此地或有陰穢邪物將出，或與上古一處被封禁的‘幽冥裂隙’有關。若邪物現世，地火噴發，不僅棲霞山生靈塗炭，地脈變動，甚至會波及碧波城。”
“所以，你們是來除魔衛道的？”白逸塵挑眉。
“是，也不全是。”蘇晚晴道，“地火靈窟雖險，卻也是機緣之地。其深處孕育的‘地心火蓮’，乃是至陽聖物，對我……師門一位長輩的傷勢有奇效。而靈窟因異動，外圍禁製減弱，正是進入的最佳時機。但靈窟內環境特殊，對修為高深者壓製極大，反是肉身強橫的低階修士，更易深入。且其中岔路繁多，有些通道狹窄，需對靈力掌控入微、身法靈動者方能通過。”
她看向白逸塵：“我觀察你白日出手，靈力精純凝練，遠超同階，對力量掌控更是妙到毫巔。肉身雖僅為鍛骨境，但根基之紮實，氣血之旺盛，恐怕不遜於尋常易筋境。更兼你……行事不拘一格，往往有出人意料之舉。地火靈窟內變數極多，正需你這樣的人。”
“原來是想找個探路的炮灰，兼打手？”白逸塵似笑非笑。
蘇晚晴搖頭：“非是炮灰。我會與你同去，青鸞亦會在外圍策應。靈窟內的情況，我已初步探查，有些把握。此行雖有風險，但以你之能，隻要謹慎，性命當可無虞。而且……”她頓了頓，“地心火蓮並非唯一機緣，靈窟內因異動，或許會有其他天材地寶現世，甚至……可能找到與你那‘草芥’同源之物。”
最後一句，如同驚雷，在白逸塵心中炸響！與草芥同源之物？！
他臉上的憊懶笑容瞬間收斂，眼神變得銳利如刀，緊緊盯著蘇晚晴：“你知道這是什麼？”
蘇晚晴被他驟然變化的氣勢所懾，心中微凜，但麵上不顯，坦然道：“不知其確切來曆。但我師門傳承久遠，典籍浩瀚，我曾在一卷極為古老的殘篇中，見過類似描述——‘一草一木，皆為道標。其色青青，其質渺渺，內蘊乾坤，可斬神魔。’附圖模糊，但與你口中那物，神韻有三分相似。而那殘篇所述之地，正與上古一處疑似‘幽冥裂隙’的封印地有關，地火靈窟的異動，或許與之存在關聯。”
白逸塵心臟砰砰直跳。草芥的來曆，係統的秘密，一直是他心底最大的謎團。蘇晚晴的話，無疑為他開啟了一扇窗，哪怕隻是一條模糊的線索，也足以讓他心動。
他沉默片刻，重新叼起草莖，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但眼神深處，卻多了一絲認真：“時間，地點，具體計劃。還有，進去之後，誰說了算？”
見他意動，蘇晚晴心中微鬆，道：“五日後，子時，此地會合。我會準備好必要的避火、辟邪之物。進入靈窟後，需互相照應，遇事商議，但若遇緊急情況……”她看著白逸塵，“我相信你的判斷。”
這相當於將部分指揮權交給了他，顯示出極大的信任。
“行，這活兒我接了。”白逸塵將赤陽朱果收起，又將兩枚玉佩推回給蘇晚晴，“這定情信物，先還你。等事兒辦成了，再送我也不遲。”
“你！”蘇晚晴被他這“定情信物”說得又是羞惱，一把抓回玉佩，咬牙道，“是信物！不是定情信物！”
“一樣，一樣。”白逸塵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那就這麼說定了。五日後見。蘇姑娘，夜深露重，記得多穿點，彆著涼了，不然小爺我會心疼的。”
說完，也不等蘇晚晴反應，哈哈一笑，身形一晃，已如大鳥般掠出觀霞亭，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亭內，蘇晚晴握著尚帶餘溫的玉佩，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燭火搖曳，映照著她絕美的側臉，神情複雜。
“小姐，此人……靠譜嗎？”青鸞走入亭中，低聲道。
“不知道。”蘇晚晴輕輕搖頭，目光卻漸漸變得堅定，“但他身上，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特質，彷彿迷霧，又彷彿……是破局的關鍵。而且，他很強，比我們看到的，或許還要強。地火靈窟之行，有他加入，把握能大上幾分。”
“可是，他如此憊懶無賴，萬一……”
“無賴，或許隻是偽裝。”蘇晚晴指尖拂過青鸞佩，上麵似乎還殘留著那個痞子少年指尖的溫度，“能瞬間從鍛骨下階晉升到上階圓滿，能輕易看破青鸞你的跟蹤，能麵不改色地談論影樓殺手……這樣的人，怎麼可能隻是一個簡單的紈絝？”
她收起玉佩，望向棲霞山深處那黑暗的輪廓，低語道：“五日之後，便知分曉。”
夜色如墨，將觀霞亭重新籠罩。隻有溪水潺潺，彷彿在訴說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
回程的路上，白逸塵將速度提升到極致，《痞尊訣》靈力在經脈中奔騰，身影在月色下幾乎拉出一道淡淡的殘影。
“幽冥裂隙？道標？同源之物？”他心中思緒翻騰。蘇晚晴透露的資訊量太大，將他的穿越、係統、草芥，似乎與這個世界的古老秘辛聯絡了起來。地火靈窟，必須去！
而且，赤陽朱果！有了此物，他有十成把握，在進入地火靈窟前，突破到易筋境！屆時實力大增，把握更大。
就在他即將進入碧波城範圍時，靈覺忽然預警！初級望氣術被動觸發，前方道路旁的樹林中，隱隱有數道血色與灰暗的氣息交織，帶著強烈的惡意與殺氣！不止一人，而且修為不弱，至少都是易筋境！
是黑水幫的報複？還是白振峰找的人？亦或是……趙家？
白逸塵腳步不停，心中冷笑。正好，剛得了赤陽朱果，心情好，就拿你們試試突破後的身手，順便……收點利息。
他方向不變，反而加快速度，朝著那片殺機四伏的樹林，直衝而去！
嘴角的草莖，在夜風中，揚起一個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