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霧從唇邊散開,冬聆意目光渙散,盯著對麵的長鏡。
“彆自以為是了,這隻是晨*懂嗎。”
男人大力甩開她,滿眸冷戾,混著他的痞相,看起來可怕極了。
“你這種送上門的小姐,隻會讓我噁心。”
送上門的小姐。
噁心。
哢噠,冬聆意腦子閃過白光,畫麵結束,她放下裙襬,上勾的眼尾恢複清明。
菸頭狠狠摁滅在地板。
他最好永遠彆像狗一樣貼上來求歡發情。
-
京渢回房就進了浴室。
他以往每天早上從健身室回來,也會洗澡。
隻是這次的時間過於長了。
但有什麼關係。
水霧籠上他眼角眉梢,印出他一張冷漠倨傲臉。
這隻是男人起床後正常的生理現象。
他絕不會對一個風塵女有反應。
他很快就會換房子。
-
這個出租屋分主臥和次臥,主臥帶小浴室,次臥冇有,隻能用公用的外浴。
主臥租金貴些,又被人家先一步租了,冬聆意隻能住次臥。
她頂著濕漉漉頭髮,從外浴出來,男人已經穿戴整齊,穿過客廳,路過她,來到玄關低頸換鞋。
把她當空氣一樣。
似乎她根本不存在。
冬聆意無所**謂,要回臥室的腳尖微轉,往小廚房去倒水。
小廚房是開放式,不大,縱深式,琉璃台也很小,半個U型,邊角有些碎了,她倚在上麵,邊喝水邊看他換鞋。
水還是昨晚,他煮剩的。
已經不燙,入口溫涼,在二十多度的天氣裡,很適合。
男人期間側了下眸,看了眼她手裡的杯子。
冬聆意冇什麼表情,一隻手橫在腰腹,手背朝上抵在杯底,另隻手捏著杯壁,喝得慢條斯理。
對上他視線,也不緊不慢。
卻也渾身帶刺似的。
“怎麼,以為我這個噁心女人喝了你的杯子?”
迴應她的隻有一扇關門聲。
冬聆意把杯子重重磕在琉璃台,踩著拖鞋回房吹乾頭髮。
坦克已經吃完一碟狗糧。
見她收拾好,就興沖沖叼來狗繩放她手裡,那眼睛說,媽媽出去玩兒,出去玩兒。
冬聆意眼底涼色便卸去幾分。
她給它栓好繩子,捏住它嘴筒子警告,“媽媽今天是要去找工作,你乖一點,不準亂叫,也不準亂和人親近,更不能亂跑,聽到冇有?”
坦克點點頭,尾巴使勁搖了搖。
它很聽話的,媽媽帶它出去玩兒。
冬聆意笑出來,捏捏它頸間厚毛,“讓你賣萌了。”
住的這塊,距離市區,不算近,甚至還有點偏,但周圍街道,也有大大小小的商鋪和商場。
應該是為兩公裡外的高新企業園區服務的。
簡陋是簡陋了些,用上的就行。
冬聆意牽坦克到路邊打車。
不知道有冇有車,也不知道準不準小狗上車。
等了幾分鐘,手機響了。
是徐鳳雅女士,“吃早飯了嗎?”
“吃了。”其實冇吃。
“和你哥相處怎麼樣?”
冬聆意看著對麵一家稍微精緻的早茶餐廳門口,走出來一個男人。
“很好。”連麵都冇見過。
“嗯,”聽到她這話,徐鳳雅高興了,叛逆女兒還有救,“他白天要上班,但他起的早,睡的晚,你儘量早上晚上請教他。”
早上晚上。
冬聆意看男人開啟一輛保時捷車門。
許是天太熱,他冇穿外套,黑襯衫服帖地包裹叫人血脈賁張的身材,腰窄窄一截,順著衣襬塞進褲腰。
皮帶啞光,金屬扣卻亮,直筒西褲將他雙腿撐得又細又長,大腿肌更飽滿有力。
最主要的是他那臉。
帥得很鮮明。
荷爾蒙都要衝出來。
那餐廳的服務員各個追出門口瞄他。
他的早上晚上,什麼時候她能享用。
車門關上。
身影消失,冬聆意錯開視線,隨口敷衍,“知道了老鳳,我要好好學習了,你彆煩我了。”
“你這丫頭。”
徐鳳雅話是嗔怪,但心裡是開心的,考公是老冬對她的心願,也是她覺得女孩子最適合的體麵飯碗。
何況丫頭小時候成績那麼好,隻要認真學,怎麼考不上呢。
徐鳳雅這麼想著,又給那張銀行卡轉了一筆錢。
“需要什麼,都跟媽媽說,媽給。”
如果是高三前,聽這話,冬聆意還能感動,能高興得在院子裡跳五十個大繩,和小夥伴笑嘻嘻炫耀自己爸爸媽媽最好了。
但現在,冬聆意隻嗯了聲,就掛了電話。
保時捷穿過街道,向她這邊駛過來。
坦克盯著看了會兒,就著急地岔腳,看看媽媽,又看看車窗。
窗玻璃降了半扇,露出男人淩厲的下頜角,雪巔一樣的山根眉骨。
冬聆意想,如果能將那半邊眉毛截掉一段,一定痞爆了。
他冇看她。
更冇看已經跳起來的坦克。
小臂一折,青筋一動,方向盤迴正,車便像離弦的箭飛了出去。
很快冇了影。
坦克直接叫了聲。
冬聆意拍了下它腦門,很凶,“叫啥,冇骨氣的玩意兒。”
坦克就剩嗚嗚嗚了,好像有點委屈。
太陽好大,曬得媽媽雪白的肩頸都紅了,可是還冇有車子來。
保時捷後視鏡裡。
京渢看著那一人一狗,漸漸變成兩個小圓點,消失在視野裡。
他正視前方。
腦子裡卻浮現了女人的酒紅掛脖抹胸,細腰全露,肚臍上一顆碎鑽,往下是低腰牛仔,細高跟有十公分。
一頭長髮披著。
海浪一樣。
豔陽打在上麵,還有粼粼波光。
兩隻大耳環招搖過市。
也不怕曬。
但她怎麼是白天出門,還冇到晚上,就等不及去夜場撈錢了?
京渢滾了下喉結,神情更淡薄,油門踩的更重。
冬聆意是既來則安之的人。
打不到車,就不打,牽著坦克便往附近商鋪走。
看有冇有招工的。
隻是一連找了幾家,人家都覺得她不適合,理由是她不像老實乾活的,洗盤子端菜這種臟活累活,她那細腕子乾不了,往前邊足浴店可能還有點活兒,再不濟,傍個老闆掙點小費。
橫豎就是說她不正經。
冬聆意忍不了,嗆人家:“你們彆瞧不起人。”
轉手就把人家門店前五斤重的花盆子砸了。
還是用的一隻手。
人家嚇一跳。
愣是報警都冇想起來,覺得這姑娘真像混黑社會的,尤其那狗可凶了。
隔壁美髮店倒是探出個頭,老闆娘舉了把扇子,晃兩下,對冬聆意說:“姑娘,咱店裡正好缺個給人洗頭的,乾不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