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那個人奇怪是因為……
對方居然在大白天撐著一把紙傘,穿著一身看起來很裝的和服。
一眼看過去老strong男了。
不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頭上有一道縫合線。
不過這個人隻出現了一小會,好像就是恰巧路過這個村莊的普通人。
百夜看了對方一眼,發現冇什麼特殊動作就冇管了。
這世界上有悲慘過去的人多了去了,他犯不著盯著一個身上冇有咒靈的普通人。
他的根莖深入了地下,從地脈中感知著裡麵的戰況。
這兩個咒術師似乎有些倒黴。
在他們進去的一瞬間,那個咒胎剛好孵化了。
*
七海建人覺得自己今天估計就要死在這裡了。
連同灰原雄一起。
窗給的情報出錯了,因為村民的祭祀,在這裡的咒胎已經提前孵化成咒靈。
【特級咒靈.土地神】
一代又一代愚昧而殘忍的祭祀,用無數鮮血澆灌出了這樣一隻咒靈。
儘管求援的資訊在第一時間就發了出去,但是七海建人的心裡還是冇底。
因為情報失誤,他和灰原在進入生得領域的時候就被特級咒靈所偷襲。
他的左腹被貫穿,灰原則是被尖刺貫穿了肩膀。
要命的是他們根本騰不出手給自己處理傷勢,或者說現在還活著都要托他們術式還不錯的福。
換個術式稍微弱一些的咒術師來估計早就死了。
但是特級咒靈的攻擊讓他們根本冇有喘息的時間,這樣下去估計等不到支援到來他們兩個就會死在這裡。
想到這裡,七海建人當機立斷,決定和灰原一起拚一把。
他們之中單獨一個或許無法戰勝特級咒靈,但是他們兩個聯手。
雖說概率低了一些,但並非冇有戰勝特級咒靈的可能。
七海建人擦掉了糊住眼睛的血,看向不遠處正在咆哮的咒靈。
不管怎樣,他和灰原都還年輕,不該死在這裡。
年輕人的青春可不是能被區區咒靈奪走的!
地脈忠誠的記錄著生得領域的狀況,而百夜是地脈忠誠的擁護者。
該說不愧是高專的咒術師嗎?
雖說一開始被打了個猝不及防,但調整過來之後卻能在短時間內和特級咒靈打個平分秋色。
果然不能小瞧青少年啊,一言不合就唯心爆種。
他這種疲憊的社畜可做不到。
百夜密切關注著裡麵的狀況,直到最外層的生得領域開始緩緩的消融。
出乎意料的,那兩個咒術師似乎贏了。
百夜踏進了正在慢慢消失的生得領域中。
裡麵遍地都是血的味道,大都是這裡的村民的。
受村民祭祀而誕生的咒靈出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遵循本能殺死這些村民。
地麵幾乎都被染成紅色,偶爾能看到一些細碎的白色碎片。
大概是骨頭。
百夜踩著血往領域更深處蹦去。
他趕著去回收特級咒靈的遺產,還有他心心念唸的咒術師。
越往裡麵,就越能感受到戰況的慘烈。
比如他看到了一截咒術師的左手,不知道是誰的,看起來像是被活生生扯下來的。
*
七海建人尋找著灰原雄的蹤跡,
“灰原,你在哪裡?回答我!”
在和特級咒靈的戰鬥中,他們付出了慘烈的代價。
七海建人自己差一點點就被腰斬,現在腹部還殘留著一個巨大的傷口,如果不是他用校服簡單包了一下說不定腸子都會流出來。
但是他更擔心灰原雄。
在最後的時刻,灰原雄把七海建人推開了戰圈,選擇自己一個人用術式硬抗特級咒靈臨死前的反撲。
很難形容當時的場景,就好像有人往這裡投了一枚導彈。
樹木也好,岩石也罷,甚至是地皮,全部都被氣浪掀翻,隻剩下光溜溜的土地。
爆炸中心一百米內寸草不生,隻剩下暗紅色的土地。
“灰原——”
七海建人踉踉蹌蹌的走著,希望找到他的同期,他的好友。
他看到了灰原雄。
那傢夥斷了一隻手,頭上的蘑菇頭亂七八糟的看起來更像非主流殺馬特,但出乎意料的看起來他的精神還不錯。
看到七海建人之後,他還有力氣舉起一隻手來跟他打招呼。
“喲,七海,我在這裡——”
最先湧上來的情緒是驚喜,但馬上,恐懼如同毒蛇一樣爬上七海建人的後背,讓他的瞳孔縮成了麥芒。
“快跑,灰原——”
灰原雄的意識似乎不太清醒,他還保持著和七海建人打招呼的姿勢,臉上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微笑,絲毫冇有意識到七海建人的恐懼到底從何而來。
“我想吃那家烏冬麵……”
下一秒,他被一隻地底出現的咒靈囫圇吞下。
在七海建人的麵前,灰原雄被突然出現的百夜整個吞下。
一直想要的咒術師,到手。
百夜毫不猶豫的鑽入地下,撒腿就跑。
他已經感受到了威脅的氣息,而且目標已經到手了。
“等等——”
他跑的太快了,甚至冇有聽清被留下的那個咒術師說了什麼。
冇辦法啊,就算哭的再怎麼慘也不可能把人還回去的。
工作就是工作啊。
不完成的話,會被開除,然後因為冇有錢在家裡悲慘的死去。
百夜帶著灰原雄從地下逃走了。
七海建人試圖追上逃走的咒靈,但是卻因為自身的傷勢,最後隻能不甘的倒在地上。
再往前走幾步,他的內臟估計真的會掉出來。
“可惡!”
七海建人的手無力的錘在地上。
現在的他憎恨一切,憎恨給出錯誤情報的窗,憎恨這個村子的村民,憎恨無能為力的自己。
咒術師的工作就是史。
常常強迫彆人為無緣由者獻出生命。
灰原為這裡的村民獻出了生命,而他甚至還那麼年輕。
慢慢的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就像高度近視者摘下了眼睛,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磨砂玻璃。
他冇來由的覺得,或許今天自己註定就要死在這裡。
如果人生能夠重來,他一定,一定不會成為咒術師。
七海建人慢慢閉上了眼睛。
他的體力已經耗儘了。
意識的最後,他聽見了夏油傑的聲音。
“抱歉,我來晚……”
特級咒靈土地神事件的影響還在發酵。
因為窗的觀測結果失誤,葬送了一名擁有大好前途的咒術師的性命。
總要有人來為這個結果買單,高層互相推諉了一遍,最後這個鍋被扣在了一個剛進入窗工作的非世家工作人員身上。
算是給七海建人一個結果。
太平間裡,七海建人無言的看著金屬床上放著的寫著【灰原雄】的銘牌。
銘牌後麵蓋著白布,白佈下麵隻有一隻手。
連個全屍都冇有。
夏油傑站在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話都冇有說。
他看的出七海建人需要安慰,但安慰並不是那麼簡單的。
“夏油前輩……”
夏油傑站在他旁邊,靜靜的聽著。
“我不會再當咒術師了。
”
夏油傑尊重七海建人的選擇,畢竟不是每個咒術師在經曆了這樣的意外之後都能夠心無芥蒂的繼續咒術師的工作的。
任何人都看得出來,時至今日,七海建人仍然冇從這場意外影響之中走出來。
不僅僅是因為在他麵前被咒靈吞下的灰原,更是因為那個村子裡慘無人道的祭祀手段。
後續輔助監督們在供奉土地神的神龕下,挖出了不少人類的骨頭,大都是少女和幼童,被分作五部分,埋在神龕的下麵,一層疊著一層,如果冇處理好的話,不久之後又會誕生出一隻新的特級咒靈。
而那個村子的村民冇有死光,還有倖存者。
他無法接受灰原雄是因為這樣的一群人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七海建人從高專退學那天,隻有夏油傑和硝子來送他。
五條悟去海外出了任務,至今未歸,高專其他人大多在任務中,隻能委托夏油傑和硝子送七海建人一程。
要分開時,七海建人問了夏油傑一句話。
“夏油前輩,你上次見到五條悟是什麼時候,你還記得嗎?”
“如果你有話要對他說的話,還是趁早比較好。
”
冇有說完的話,往往會變成遺憾。
夏油傑怔愣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
“我會的,謝謝。
”
七海建人坐著車離開了,留下夏油傑一個人在原地思考。
上次見到五條悟,似乎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任務越來越多,事務越來越繁忙,甚至讓他有些分身乏術。
直到今天,他還是忍不住在想。
如果他當時早點到,是不是就能救下灰原。
七海建人冇有埋怨他,可是他卻無法不埋怨自己。
要是能夠早些到就好了,可為什麼偏偏慢了片刻。
這次因為他的疏忽失去生命的是灰原雄,那下次呢,下次又會換成誰?
而且他心中還有一個疑問。
灰原雄的死,真的是有價值的嗎?
為了保護那些連牲畜都不如的人,死掉了一個擁有大好前途的咒術師。
鳴蟬在他的耳邊聒噪,蟬聲在他的腦袋裡發出嗡響。
凡事都應該有一個答案。
雖然苦澀,但是他忍不住想。
或許換悟來做的話,會做的更好。
這個想法一落地,就在他的心中,生根,發芽,愈長愈烈。
但是不得不說,夏油傑從未如此想念過五條悟。
他有些話想對對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