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4日,百鬼夜行。
他們的計劃最終還是失敗了。
伏黑惠找到夏油傑的時候,夏油傑已經快要死了。
“真抱歉啊,伏黑君,讓你看到這樣狼狽的樣子。
”
夏油傑斷了隻手,靠在牆上,臉上淨是灰,丸子頭散開,被血液粘連在臉上。
“我馬上帶你離開。
”
毫不猶豫的扶起夏油傑,伏黑惠召喚出式神準備帶夏油傑走。
“你不能死在這裡,枷場她們還在等你回去。
”
就算計劃失敗了也冇有關係,盤星教的大家都視夏油傑為家人。
他們隻要夏油傑活著回去。
“我感覺到了,他來了。
”
伏黑惠知道夏油傑說的是五條悟。
這對摯友的愛恨糾葛已經達到了咒術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程度。
“我不會讓你死的。
”
潮水一樣的影子爬上夏油傑的身體,將他一口吞下。
他要把夏油傑藏進影界裡,然後帶著對方離開。
感受到身上突然多出的重量,伏黑惠深吸了一口氣,開始了自己的的逃跑。
他不會讓夏油傑死掉的。
他是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家人。
夏油傑是盤星教的核心,如果他死掉了,盤星教就會成為一盤散沙。
更重要的一點。
離開盤星教,他和津美紀就真的無處可去了。
他要帶夏油傑回去。
讓後告訴對方那裡還有人在等他。
夏油傑不能死。
伏黑惠坐著飛行式神,用最快的速度逃離高專附近。
“雖然很抱歉,但是你能把他交出來嗎?”
一個白色的腦袋攔在了他的前方。
是五條悟。
五條悟其人,有時候總讓伏黑惠心生疑惑。
他知道這個人大概算得上是個好人,拋開性格,就算是夏油傑也挑不出對方的缺點。
但為什麼這樣一個好人總是在破壞他的生活。
兩年前是他闖入了他們的家,讓津美紀陷入沉睡。
現在又是他攔在自己麵前,要求把夏油傑交給他。
他果然和五條悟八字犯衝。
“我拒絕。
”
伏黑惠話音剛落,座下的式神化作一片粘稠的影子,把他包裹進去,急速下墜。
他要帶夏油傑回去。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五條悟都冇有說話。
伏黑惠能從五條悟手底下逃走嗎?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當夏油傑被從黑黝黝的影子裡放出來的時候,他就知道都結束了。
但是伏黑惠還冇放棄。
他的雙手握拳,念起了他最後的底牌。
“布瑠布由良由良,八握……”
他原本希望這個招式永遠不會被用上。
這本來應該是用來同歸於儘的招式,但是他想起了夏油傑對他說過的話。
“如果有誰能夠殺死魔虛羅的話,那一定是五條悟。
”
“如果哪天你和悟不幸對上了的話。
”
“真的無能為力的話,就大大方方的把魔虛羅放出來吧,他能解決的。
”
魔虛羅一出場,就給了伏黑惠一拳。
當時他揹著夏油傑,要不是他反應快,把人換到自己身前,夏油傑估計會被這一拳直接打死。
但就算是這樣,這一拳也實在讓人不好受。
伏黑惠咳出一口血來,揹著夏油傑就跑。
調伏儀式還在繼續,魔虛羅追著他跑。
如果五條悟坐視不管的話,很快他和夏油傑都會死在魔虛羅手下。
這是陽謀。
他賭五條悟不會放任他和夏油傑死在魔虛羅手裡。
換句話說他在賭五條悟有多少良心。
多少有些諷刺,但是他已經冇有其他辦法了。
五條悟覺得伏黑甚爾就是死了也不讓他省心。
伏黑甚爾的兒子,十影術式的繼承者,繼他爹之後,鐵了心的要和他作對。
連魔虛羅都掏出來了。
這下還能怎麼辦?
他不可能放著魔虛羅不管。
總不能讓夏油傑和伏黑惠都死在這場調伏的儀式裡。
這種死法未免太過可悲。
五條悟手中的赫,朝著魔虛羅攻去。
“轟……”
伏黑惠身後傳來連續不斷的爆炸聲,是五條悟和魔虛羅交上了手。
他的咒力已經基本在和五條悟的對抗和召喚魔虛羅的儀式裡耗儘了,現在連式神都召喚不出來,隻能純靠人力拖著夏油傑。
夏油傑是個一米八以上的人類男性,就算被伏黑惠揹著,腿也會垂到地上。
但是冇辦法,特殊時期的困難需要夏油傑克服一下。
“你不能死。
”
“菜菜子和美美子還在等你。
”
“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馬路上了。
”
隻要出了高專附近的森林,到公路上就能攔到車……
夏油傑冇有回話,但是他的心跳從伏黑惠的背後傳來,像是在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他想活,伏黑惠感受得到。
“轟——”
不遠處魔虛羅和五條悟戰鬥的聲音不絕於耳,不斷有樹木轟然倒下,不時傳來異界神將的嘶吼和岩石崩裂的聲音。
要離開這裡。
伏黑惠扶起夏油傑,繼續逃亡。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塊輪盤飛了過來。
那一刻,伏黑惠隻覺得背後傳來一股推力。
他整個人被推的朝前滾了好幾圈,臉上頭上全是樹葉和泥土。
等伏黑惠抬頭看過去,卻發現輪盤斜著穿過了夏油傑的身體,連帶著把他整個人釘在樹上。
隻此一眼,伏黑惠就判斷出來。
夏油傑活不了了。
他被斬開的是左半邊身子,心臟的位置。
夏油傑死了。
死在伏黑惠麵前,連遺言都冇有留下。
死因是被五條悟和魔虛羅的戰鬥波及。
這一瞬間,麵對夏油傑的屍體,伏黑惠感到窒息。
他腦海裡不停迴盪著一句話。
為什麼他什麼都做不到?
要是當時夏油傑冇有把他推開,那他自己是不是能躲開?
但事實是夏油傑選擇一把把他推開,儘管他自己已經虛弱到不行了。
在這一刻,伏黑惠希望死去的人是他自己。
就像六年前的那場車禍一樣,就像發現津美紀昏迷不醒的時候一樣。
為什麼每次活下來的都是他?
這讓他痛苦,讓他無力,甚至想要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號。
但是他都冇有。
因為他看見了一個人,一個頭上有縫合線的人。
“需要幫忙嗎,家人?”
來者不善。
當時他身上已經一點咒力都冇有了,說白了他現在隻能任人宰割。
但是他聽見從他嘴裡出來一句話。
“滾。
”
“真令人傷心。
”
“在這個地方你們倒是格外的相似。
”
他在說誰?
那個男人慢慢走了過來,身上似乎冇有咒力,但是伏黑惠不敢掉以輕心。
“一個人很辛苦吧,讓我來幫幫你吧。
”
“不。
”
“養育你讓你的家庭很辛苦吧,母親,姐姐都先後因為你遭遇意外,你難道不會感到難過嗎?”
“……”
“看看吧,繼伏黑家的意外之後,盤星教也因為你失去了夏油傑,你難道冇有半點羞恥之心嗎?”
“伏黑惠,你到底要害死多少人才肯善罷甘休?”
伏黑惠想要開口反駁,但是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半句辯解。
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的狡辯蒼白的可怕。
“但是現在,我可以給你一個彌補的機會。
”
頭上頂著縫合線的男人的手掌搭上他的肩膀。
大概是心理作用,他覺得一股寒意從兩個人接觸到的地方傳來。
伏黑惠想要帶著夏油傑的屍體離開,但下一刻,他聽到了一句話。
“我可以讓夏油傑複活。
”
“讓你姐姐醒過來。
”
“讓一切迴歸正軌。
”
毒蛇吐了吐信子,纏繞上他的脖頸。
……
“所以,這就是你帶著他來見我的原因?”
百夜抱著手,看著麵前的羂索和低頭不語的伏黑惠。
他之前從未跟夏油傑正麵直接對上,理論上來說這是他跟夏油傑的第一次見麵。
不過可惜裡麵的人是羂索。
“我希望讓他暫住在這裡,由你監管。
”
伏黑惠後麵還有用。
百夜明白羂索的意思。
“你和他定誓約了?”
“當然。
”
畢竟不管是口頭承諾還是白紙黑字的契約,都比不上誓約讓人放心。
“隨你,這畢竟是你的房子。
”
百夜對羂索的房子冇那麼大的佔有慾,況且伏黑惠不是嬰兒,不需要他的照顧。
“那麼剩下的就交給你了,百夜君~”
羂索腳踏七彩祥雲……咒靈,離開了。
剩下百夜和伏黑惠兩個人在客廳麵麵相覷。
先開口的是伏黑惠。
“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真是相當糟糕的發言,他明明有很多話想對百夜說,但搜腸刮肚,說出口的卻隻有那麼乾巴巴的一句話。
“托五條悟的福,過的很不錯。
”
“你呢?”
出於刻進骨子裡的社交禮儀,百夜習慣性的客套了一下。
但冇想到伏黑惠這邊突然就崩潰了,他突然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抖。
“我……我和津美紀一直在一起。
”
他和盤星教並不是誌同道合的夥伴,盤星教對他和津美紀更像是收留。
夏油傑一直不要求他做什麼,但是他一直恐懼著會被盤星教的氛圍改變,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
他恐懼津美紀再也不會醒來。
也就是在這兩年裡,他理解了之前的六年他和津美紀到底有多幸運。
所以為什麼,時光不能倒流……
他想回到他們一家還在東京的日子裡,和媽媽一起。
百夜看著麵前的伏黑惠無聲歎了一口氣。
“你現在這副不值錢的樣子,真讓我痛心。
”
伏黑惠好歹也是在他手底下乾過的人,怎麼那麼輕鬆就被羂索騙了。
他手機上是不是冇有下載反詐app。
百夜在心裡歎了口氣。
因為年齡和閱曆,以及更多讓人不想談起又不得不提的東西。
伏黑惠似乎對他的價值一無所知。
他現在像是一個身懷千金但懵懂無知的孩童,大搖大擺的過市。
以百夜對羂索的瞭解,伏黑惠不僅有用,估計還有大用。
不然他不會專門把伏黑惠帶回來。
總不可能真的是因為虛無縹緲的情分。
百夜重新擬態成了伏黑惠熟悉的黑貓。
“伏黑惠,抬起你的頭來。
”
“你覺得自己有什麼優勢?”
百夜直聘,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