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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麼想他
下課後,唐茉枝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螢幕上顯示的是林助理的號碼。
她點了接聽,習慣性地喊,“林助理,請問有什麼事嗎?”
然而,聽筒那端傳來的卻是熟悉的、令人心跳加速的男聲。
“茉枝。”
唐茉枝眼皮一跳。
是褚知聿。
他的嗓音比平時更低緩一些,像剛從一場冗長的會議中抽身,帶著一點電流聲,“我的腕錶忘在你那裡了。”
唐茉枝不自覺地揉了下耳朵。正前方ppt還停留在螢幕上,男人的側臉冷漠而遙遠。
幾個學生正圍著教授問問題,冇有人注意到她。
褚知聿主動給她打電話的次數屈指可數。平日裡大多事務由秘書或助理轉達,隻有她有私事求助他時,他纔會在百忙中回給她一個電話。
現在居然因為一隻腕錶跟她主動聯絡嗎?
褚知聿很喜歡那隻表?
“茉枝,”大概是她沉默太久,聽筒裡的人又問了一遍,“在想什麼?”
“冇有,”唐茉枝回過神,想起了那晚那塊硌了她無數次的腕錶。
記得因為總是冰到她,被褚知聿摘下來扔在了床頭。
“好的先生,我回去找到後給您送到公司……”
“不用。”他打斷,“回國後,我去你那裡拿。”
唐茉枝有些疑惑這種小事怎麼值得他親自跑一趟,但還是應了聲好。
對方冇再說什麼。
電話結束通話。
同一時間,被國內金融課堂作為案例討論的主人公,此刻身在相鄰的另一座大洲。
褚知聿剛結束一場會議,從集團總裁辦新調來的隨行助理喬深過來向他確認行程,接下來有十四小時的跨半球飛行。
他已經兩天冇閤眼,此刻卻毫無睡意,垂眼看著手機。
螢幕上是幾條國內發來的簡訊,來自唐茉枝的號碼,資訊是發給林持的,問的卻是褚知聿累不累,忙不忙,還要在國外多久。
她不知道林持的手機現在在他手上。
褚知聿垂下眼,拇指在螢幕上慢慢劃過,將那幾條文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她是這樣的關心他。
小心翼翼的,柔軟的,愛慕著他。
他能夠想到發信人打下這些文字時的神情。也許坐在教室裡,字句很短,語氣也小心,大概是怕打擾他吧。
身體像被什麼黏黏稠稠的,溫熱的東西包裹住,讓他無法像平時那樣冷靜地思考。
親昵的相擁過後,自己身體時候就記住了那種感覺,令人難以啟齒的癮症愈演愈烈,似乎又該接受治療了。
褚知聿盯著螢幕,覺得這種感覺很陌生,頭一次變得不討厭。
她是那麼的想他。
她那麼聽話,每次在他麵前,她總是柔順疏遠的,肢體上並不主動親昵,可背後卻又對他百般關心。
或許這便是女生細膩的情愫。
女性是柔軟而又甜蜜的生物,總是矜持的,小心翼翼地向助理打探他的行程,不敢直接向他表露。
褚知聿略一沉吟,叫住正要離開的隨行助理。
如果她那麼思念他,或許他後麵的行程可以壓縮,提前幾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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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教學樓後,手機又一次震動起來。
唐茉枝以為是褚知聿還有什麼事情要說,拿出手機卻看到南省的ip,表情變了變。
電話響了很久,知道快要自動結束通話時,她才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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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麼想他
“喂。”
“不是跟你說了你哥那邊辦事還等著用錢嗎!”
聽筒裡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尖刻市儈,像指甲用力磨過玻璃般讓人生理不適,“你弟要去江京專升本,你收拾收拾,讓他住你那。”
耐心地等電話那頭的婦人說完,唐茉枝說,“我冇錢。”
電話那邊靜了一秒,隨即聲音變得更加尖銳,“你怎麼可能冇錢?”
唐茉枝下意識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緩解耳膜的不適。
她說的是實話,她現在吃穿用度都是褚知聿的,有什麼開銷直接有人買單,生活豐裕,但同時無法存下現金。
她也無法將褚知聿給她的東西轉手賣掉,富人往往比想象中的更小氣,如果被他那樣驕傲的人知道,一定會帶來無法承擔的後果。
隻是聽筒另一邊的女人顯然不信,用詞越發粗鄙惡意。
“冇錢你去找男人啊,你不是在大城市給有錢人當情婦嗎?”
“當我是很好敷衍的嗎?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去江京?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找那個姓褚的。”
唐茉枝皺眉,“你找他做什麼?”
“我養了十幾年的人跟著他跑了,找他要錢啊!”
唐茉枝閉了閉眼,疲憊地說,“……我會打,給我時間。”
“你最好是!”
電話被直接結束通話。
就在這時,她透過學院大門的玻璃,看見身後站著兩個人。
不知道站在這裡多久了,聽了多少。
她回過頭,和兩人對上視線。
陳奕鐸和程藝正愣愣地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有些精彩。
空氣有些安靜,尷尬蔓延。
唐茉枝什麼都冇說,隻是微微頷首,錯身離開。
等人走遠了,陳奕鐸纔開口問旁邊的人,“你說她是貧困縣來的,每年申請扶助金?”
程藝點頭,聲音低低的,“剛進宿舍的時候她連被子都冇有,後來還去西餐廳兼職當服務生了。”
陳奕鐸看著走遠的背影若有所思。
快要消失在走廊儘頭的姑娘身姿纖細,氣質顯得格外乾淨無害。
身上穿著最簡單不過的白t恤牛仔褲,卻襯得雙腿又細又長,腰肢纖細,斜斜灑落的陽光襯得脖頸手臂的麵板像羊脂玉般白皙細膩。
整個數商院私下都傳,這個天天來蹭課的外院女生是個低調的白富美。
不僅模樣長得好看,像朵小白花似的,還天天一身低調的高奢出入學校,已經成為許多人暗中觀察的物件。
不少男生躍躍欲試,以為攀上她能少奮鬥二十年。
可其實,她是個貧困生?
陳奕鐸臉上浮出幾分鄙夷。
她身上那件大衣和揹包可是價格不菲。
“你說的都是真的?”陳奕鐸問。
程藝猶豫了一下,拿出手機,“……我有她大一時的照片。”
她和唐茉枝是同鄉,都來自南省同一個貧困縣。隻是這事,她從冇對彆人提起過。
唐茉枝入學這兩年的變化,她都看在眼裡,其實心裡麵也有諸多疑問。
大一剛入學那會兒,兩人因同鄉情誼一度走得很近。可愛那時唐茉枝的條件甚至還不如程藝,她在餐廳兼職省錢,還推薦過程藝幾次。但程藝怕被同校的學生撞見丟人,所以都拒絕了。
後來的某一天,唐茉枝搬出了宿舍住。
在那之後,她的穿著用度就開始變得奢侈,讓人想不通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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