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然被幾個醉鬼揪著，除了想跑，就沒有別的想法。
看來以後還是要少出來和他們這些人吃飯，太會出麼蛾子了。
薑布今天也喝得有點到位了，大著舌頭，就數他拉著裴然拉得最用力。
「裴然，你還是不是我兄弟了，就認個乾親怎麼了，本來咱們也是一直兄弟相稱，這回變成真兄弟，怎麼就不行了！」
裴然：……文盲，那叫結拜。
薑布：「我不管，今天這門親你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兄弟們，給我按住他！」
裴然：……當自己是土匪，強搶民女當壓寨夫人嗎？
實在是忍無可忍了，裴然推說要歃血為盟，去廚房拿雞血，這才從包間裏脫出身來。
「酒鬼太可怕了！少喝酒，做個人。」
他搖著頭，耳朵裡還聽到裏麵不知道誰在說「裴然就是講究」，頭也不回，轉身就走。
認什麼乾親，原主家有一個江瀚還不夠嗎？這前車之鑒就擺在那裏，他要是還敢繼續往這條道上走，那他纔是個大傻子。
裴然邊回頭看了兩眼，猛然向前走的時候，沒有注意到旁邊包間裏有人走出來。
兩人差點撞到一起。
「呃，對不住。」
裴然還沒看清對方是男是女，第一時間先道了歉，等到他伸手將對方扶住，才發現是個個子很高的女人。
「沒事。」
女人穿著職業套裝，顯得很乾練，齊肩的頭髮染燙成了栗色的捲髮，輕輕束在腦後。
時尚又大氣。
職場女性的氣質十分明顯。
裴然看了對方一眼，見對方十分大度，沒有計較他的冒失的意思，就讓到了一邊，讓對方先走。
淩芸是被朋友拉著一起來吃飯的。
最近饕餮軒在海市是真的很火，主打宮廷禦宴風格，消費雖然不便宜，但是菜的味道真的沒法說。
她本來還覺得可能就是店家的宣傳手段，但是來吃過之後發現，味道真的是她這些年吃過的菜裏麵，可以排得上前三的。
吃得差不多，她藉口打電話，實際出來準備先買單。
淩芸從剛才開始一直在想這個差點撞到她的年輕男人是誰。
看著還挺眼熟。
走出幾步，她終於把人想了起來。
這不就是那個裴總？
這家店大廚的朋友，當初還一起上過直播，她被朋友拉著看過一眼，留了些印象。
裴然讓人先走，自己就走在對方的身後。
不料對方突然轉過頭來，看著自己，像是認出了他是誰。
但是，他好像不認識對方。
「……裴總？」
淩芸遲疑了一下，還是打了招呼。
既然都已經認出來了，那再裝著不認識，似乎也有點說不過去。
裴然點頭：「你好，你是？」
淩芸對著他伸了手：「淩芸，‘鮮一味\"的老闆之一。」
鮮一味？
又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裴然挑了一下眉，有些玩味。
「你好。」
反正對方也認識自己，倒省了他自我介紹了。
兩個人也不熟，裴然自認沒有什麼和人繼續交談下去的必要，點頭示意了一下之後，就抬腿離開。
淩芸本來想說什麼，但是看到裴然這個態度，她接下來的話，也給吞了下去。
對方明顯不想和自己往下聊，她再硬湊上去，實在是顯得有些不知趣了。
再加上這裏也不是什麼說話談生意的好地方。
先這樣吧。
裴然一路離開，發現對方沒有追上來。
倒有些好奇了，對方明顯你是有事情要和自己說的樣子，竟然這麼識趣沒有硬纏上來？
這人倒比他們的另一個老闆，周悟來得識趣得多。
與淩芸這偶然的一麵之緣，很快就被裴然扔出了腦海。
本來也就是沒有什麼交集的人。
然而，就在裴然快要將這個人徹底忘掉的時候，人家又找上門來了。
不過這次不是在哪裏堵他，而是通過公司，正式的找他來談生意。
「鮮一味又來談合作，之前不是已經拒絕過對方了嗎，對方還不死心？」
裴然對周悟那個人的觀感，又差了一些。
經過上一次的堵人，他還以為已經把人氣得夠嗆，這輩子對方都不會找上門來了。
沒想到，他小看了對方的臉皮。
剛想拒絕，他突然又想到一件事情。
「等等，對方有沒有說誰來談？」
金秘書看了一眼記錄，說：「淩芸，淩副總。」
一聽這個名字，裴然就有這種，意料之中，果然是她的感覺。
他考慮了一下，說：「那就見一見吧。」
他隻是不想和一些腦迴路有問題的人扯上關係，正常生意場上，大家買賣不成，混個臉熟，也是需要的。
和對方約了時間，對方也果然很爽快，二話不說自己一個人就來了。
第二次見淩芸，對方還是那個幹練的樣子。
看到裴然，也絲毫不提上一次在饕餮軒的事情，彷彿早就已經把這事給忘了。
這點就比周悟強。
裴然也不是那種真的喜歡甩人冷臉的主，等小秘書上了茶，主要提起了話題。
「淩總今天來還是談合作的事情，你們找代工廠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嗎？」
淩芸很乾脆點頭：「裴總真是爽快人，我確實是為了代工廠的事情來的，裴總的‘裴你吃\"做得風風火火，你家的質量大家都看在眼裏，我也是眼饞得很，很想和裴總合作一次。」
這是直球直接打過來了。
裴然說：「能合作當然是好事情，我看淩總也是爽快人，不過一來我們的工廠你也知道，就是個小打小鬧的玩意，才建起來，顧著自家的攤子還有點顧不過來，實在是沒有那個精力再接別家的單子，再者麼，上次你們周總也來說過這事，你們公司的要求，我們也確實是做不到。」
給的價格低到根本做不出來產品，那態度還像是把他當成冤大頭。
他又不是真傻子，建個工廠，就全給人作嫁衣了。
淩芸那次在饕餮軒和裴然見過一次之後，回去就又瞭解了一下「裴你吃」。
也終於知道了周悟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已經來接觸過裴氏，估計做法還挺有問題的，把人給惹了。
她也就不奇怪裴然為什麼第一次見她的時候，態度就不那麼友好。
純屬被周悟這個豬隊友給坑的。
旁人可能不清楚，「鮮一味」已經連續兩個季度銷量下滑，而且不斷爆出食品衛生問題。
淩芸最近一直在愁這個事情。
銷量下滑，安全問題頻出。
對於一個品牌來說，這是完全需要重視的大事，弄不好就是個巨大的品牌危機。
現在這個社會，一個品牌的建立不容易，但是要消失，卻是再簡單不過。
別看著今天他們公司還紅紅火火，說不定過不了幾天，就徹底不行了。
但是，周悟明顯不把這個當回事情，隻覺得是代工廠出了問題。
認為隻要換一家代工廠就沒有事情了。
淩芸和他的意見相背，誰也說服不了誰。
因為這事，她找周悟談了幾次，都是不歡而散。
有幾次還差點吵起來。
周悟隻覺得他們奮鬥到現在，好不容易市場、名氣，都有了，根本不用再像創業之初那樣戰戰兢兢。
她就是太過小心了，什麼事情都喜歡杞人憂天，想太多。
最終總結為一點，就是，到底是個女人，眼界太淺。
淩芸要不是看在公司是她辛苦創業拚出來，那一刻真想一巴掌甩到周悟的臉上。
他滾，或者她滾都行，再也不要出現在彼此的視線裡。
兩人因此冷戰了好久，兩人之間的感情，從大學開始就在一起的愛情，也彷彿一夜之間就蒸發完了。
但是最終，淩芸還是捨不得放棄自己一手建立起來的品牌。
她可以和周悟分手，但是無法輕易放棄自己的公司。
她想了很久，想要建立屬於自己品牌的廠子這條路，暫時因為周悟是不可能行得通的。
沒有辦法之下，她隻能選擇另一套周悟能接受的方案。
找新的代工廠。
「裴你吃」最近的紅火程度，同在海市，淩芸這個同行不可能沒有聽說。
那天在饕餮軒看到裴然之後，那一瞬間，她的想法突然就清晰了起來。
找裴然合作。
甚至可以找「裴你吃」炒一波熱度，藉著對方的好口碑，把自家的品牌信用拉回來。
當然，對此需要付出的代價，她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種道理，淩芸再懂不過。
淩芸說：「周總對我們品牌的危機認識還不夠，裴總是個明眼人，肯定看得出來，我這次來談，也是帶著誠意來的。」
她說了一個合作的初步意向。
裴然聽著，便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次可真如對方所說，是帶著誠意來的，給出的合作價格，他都要心動了。
裴然仔細想了一下，要說「鮮一味」是淩芸做主，那他倒是真可以和對方合作一把。
反正廠子都開了，做什麼不是賺錢，他這邊隻要把產品質量把控好了，其他都不怕。
但是顯然，從淩芸的話裡，他也能聽得出來，「鮮一味」現在的兩個老闆明顯是已經不和了。
而且他也聽說了，這兩人原本就是情侶，這公司的事情，還要摻合進感情問題，那可是複雜上加複雜。
弄不好他這個外人，就裏外不是人了。
同樣是賺錢，他覺得，還是簡單點比較好。
裴然沉吟片刻，說：「不好意思，淩總，合作的事情可能還是要等下次有機會了，你也知道的，我們是小工廠，‘鮮一味\"這麼個大品牌，你們家的訂單，我們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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