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在「眾裡尋他千百度」，怎麼回首也不見「那人」出現在燈火闌珊處。
可是有些人，就是根本不想見到這人，反而抬頭低頭，全世界都是這個人的影子。
柳城下了個「裴伴」在看裴然公司的直播。
倒不是他閑，或是和某些普通男人沒有什麼不一樣，就喜歡看網上的漂亮小姐姐。
柳城隻是因為被方糸腿狗地過來彙報，沈綿綿最近和她們公司的員工在一起搞什麼跳健身操的直播。
他才下了「裴伴」，過來看沈綿綿。
沈綿綿最近真的太忙了，柳城約她，基本上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在忙，除了要工作，她就是要陪妹妹。
根本沒有時間出來和他逛街、吃飯、看電影。
柳城很挫敗。
他柳大公子，什麼時候為了一個人，這麼低聲下氣過。
要是換了別的女人，他早就轉身走人了。
但是，那是沈綿綿。
他嘗試了許多次，每次到最後，他還是忍不住，繼續給她打電話，關心她的生活，又擔心她工作太累身體吃不消。
然後，繼續吃閉門羹。
周而復始。
柳城也是從小到大，第一次發現自己的性子裏還有「賤」這個成分。
柳城到點沒有下班回家，他其實最近也挺忙的。
柳氏的產業不少，他爺爺年紀大了，身體出了點問題，最近有意將很多事務都放下了。
作為繼承人，壓到他身上的事情也就更多了。
柳城過得並不算輕鬆，他是他爺爺看中的繼續人，但是他上麵，還有他爸一輩。
對於他接手柳氏，他爸肯定是沒有意見，也是站在他在這邊的。
但是他的叔叔、姑姑們，麵上表現得順從聽話，可藏在心眼裏的那點事情，誰能知道。
而且，他爸在外麵還有兩個私生子，那兩個也不是吃素的。
想著家裏亂七八糟的關係和人，就算是柳城，平日裏感覺任何事情都有成竹在胸，這個時候也捏了一下眉心，心裏升起兩分心累。
而越在這個時候，他就越想起沈綿綿的好。
其實，他第一次見到沈綿綿，比沈綿綿記得的還要早得多。
並不隻是他與她的偶遇，他順手幫了她。
而是一直要推到十年前，他還青春叛逆的時候，離家出走，差點餓死在街頭，被沈綿綿救了一命。
沈綿綿對於他來說，就像是天使一樣地美好。
這個美好的女孩在長大後，再次出現在他的世界裏，依舊保持著那一份單純與善良。
他無法做到一點也不心動。
柳城看著直播視訊裡的沈綿綿，站在人群裡的邊上，和旁邊的女生說著話。
她在那裏笑著，隔了螢幕，他都覺得她像是在發光一般。
他想要她對著自己也這麼笑著。
直播很短，也就半個小時多一點。
柳城從開始就一直盯著沈綿綿，如前兩天那樣，直到直播結束，他才會退出直播間。
不過今天顯然有點不一樣。
裴然在退出公司的健身活動後，那些哇哇叫的觀眾又開始「抗議」了。
雖然他們移情別戀了，但是裴總還是要在那裏的。
裴總就是個吉祥物一樣的存在。
他突然溜了，總覺得哪裏怪怪的，還有點想念。
裴總必須回來直播，不然他們要鬧了。
裴然：？？
我信你們個鬼，糟老頭子都壞得很！
不過鑒於員工們強烈呼籲他來探班，他勉勉強強就準備去一次。
左手一桶全家桶，右手一瓶大可樂，穿著老頭衫，還好沒穿人字拖，褲子鞋子還是穿得端正的。
他出現了。
下班時間，大家本來已經跳操跳得很累了。
滿腦子都是各種吃的，突然，在他們全靠毅力在堅持的時候，一陣炸雞的香味，不知道從哪裏飄來，從鼻端湧入，直擊靈魂。
好香！
好餓！
這是已經又餓又累到出現幻覺了嗎？
等到做完一個動作，聽到「休息十秒」幾個字，大家一下子就嗷了一聲，四下轉頭。
有人大喊：「為什麼我聞到了炸雞的味道，好香啊！」
本來以為是出現了幻覺的人，頓時發現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我也聞到了，怎麼回事？」
大家紛紛轉頭，尋著香味的來源。
然而直播間裏的觀眾，早在裴然出現的那一秒就發現了他。
畢竟那個角落，突然進來一個一米九幾的大高個就很醒目，再加上他身邊跟著溜達著走進來一個抱著一堆吃食的人，想讓人注意不到都很難。
【哈哈哈哈我笑死了，裴總真的好狗啊，員工們在跳操，他竟然在吃全家桶。】
【好香好香，我好餓，我也在跟跳，我不行了，裴總把好吃的掰我一點！「
【救命，裴總好壞，我忍不住也點了個外賣，我正在減肥呢！】
【我就不一樣了，我一早就點好了吃的，正好和裴總一起吃。】
【裴總這波操作，真是缺了大德了，我都要開始恨他了。】
【姐妹們，組團打裴總去嗎？】
……
裴然一隻手拿著全家桶，把瓶裝可樂用胳膊夾著，另一隻手套著一次性手套，就站在那裏，拿了一塊雞翅就往嘴裏塞。
唔，好吃。
瞿罡看著自家大老闆，兩隻手實在太忙了，主動伸手過去，想幫著分擔一下。
但是立即就被裴然給拒絕了。
不過馬上，裴然又示意他可以幫著他把可樂拿著。
沒事的，這是瞿罡，不會搶他的雞。
這也沒辦法。
裴然今天真的有點餓了。
他最近有一段時間沒去飼料廠了，秦叔這個副廠長最近忙得飛起。
廠裡有了醜哥和贏錢錢幫著直播，生意簡直是從來沒有過的好。
從開始的時候，隻是粉絲們衝著兩隻寵物來的，他們還擔心銷量上浮一陣後，就會回落下去。
但是讓人沒有想到的是，等到第一波的銷量全都出去之後，預計中的下滑並沒有出現。
反而又出現了一個新的上升。
秦叔當時還覺得格外地奇怪。
有點想不明白其中的原由，不過很快，他就明白了。
最開始那些衝著兩隻小寵物買糧的粉絲們，在收到產品之後，立即就驚喜了一下。
雖然直播間也給大家看了生產原料什麼的，但是誰也說不好，這些是不是人家的營銷手段，是早早準備好給大家看的內容。
隻有實打實收到的實物，纔是口碑的開始。
裴然家廠裡的貓狗飼料真的很好。
聞著味道不是最香的那種，但是看飼料的成色，可以看得出來料很紮實，乾淨這樣的衛生方麵更加沒有一點問題。
其中不乏有高手和能人，還真是閑得無聊，去分析了其中的成分。
得出的結論是，真材實料，比市麵上貴出十來倍的寵物飼料都不差。
自發的安利一下子就多了起來。
現代的資訊科技多發達，朋友圈、社交軟體，不管是炫耀自己花最少的錢，買到了很好的東西，還是有些人專門靠著推薦好物來賺取流量。
短時間內，裴氏寵物飼料廠在寵物圈裏就小火了一把。
流量時代，直播大v們一場精心準備的直播上百億的銷售都已經不是夢了。
裴然他們廠裡也不過就是一下子多了幾千個網路訂單而已。
廠裡就那麼點機器，那麼點人手，就算是又增加了一條生產線，又招了新的員工。
大家每天的工作任務都還是很緊張。
秦叔最近忙得連家裏都顧不上，他老婆都說他是遇上第二春了。
那個勁頭，比他剛結婚那陣還亢奮。
天天泡在廠裡，忙著各種事情不說，醜哥和贏錢錢的直播，他也要在場盯著。
那可是大老闆的貓和狗，還是他們廠裡的招財貓和招財狗，他可不就把兩隻都當成小祖宗供著了嗎？
贏錢錢還好，平時還是一隻優雅的小貓咪，也不是特別愛理人，更加沒有那麼愛折騰。
待在直播的鏡頭前麵，它也就坐在那裏，或是趴會兒睡覺。
醜哥可就不一樣了。
它本來就聰明，和秦叔他們混熟了之後，皮的一麵展現得淋漓盡致。
為了配合兩隻直播，秦叔他們搞了個很低的檯子，工作人員大家都是一人一個坐墊，直接坐在地上。
這就方便了醜哥，一會兒跑東，一會兒跑西，還逗秦叔去追它。
給他準備的玩具什麼的，一率看都不看一眼。
這些不動的玩具，哪有活人好玩啊！
秦叔最後累得都不行了，都忘了直播的鏡頭，感嘆自己快累死了。
觀眾們看得都快笑死了。
一個個在那裏嗷嗷叫著讓裴總再招點人，不能這麼壓榨員工。
不然他們買東西都不安心了。
廠裡最近的銷量有了保證，且還保持著一個穩定地增長。
秦叔不僅自己累，他看員工們也累，確實也動了心思。
再者，他們最先使用的裝置也實在有些舊了，和新買的機器相比，這個產量上就不理想。
他就想著，現在既然能賺錢了，是不是可以買台新機器。
另外，廠子規模也要考慮擴建。
事情實在不少。
秦叔的電話就打到了裴然那裏。
裴然一聽情況，也覺得挺不好意思的，他這個甩手掌櫃，是真的完全甩了手。
甩得太徹底。
隻好就去了一次廠裡，看了一下情況。
不過事情就是這樣，你不去的時候，似乎什麼也沒有，但是隻要一去，就會發現哪哪都是，乾都乾不完。
一路從大老闆，乾到了搬運工，幫著員工們一起著急忙慌把要發貨的飼料裝車。
最後從飼料廠裡出來，裴然不僅累，還餓，幸好不用他開車，不然他手都在發抖。
回公司的路上，路過某快餐店的時候，他什麼也沒想，過去就點了一大桶全家桶。
又去買了一箱瓶裝可樂，噸噸噸先喝了一瓶纔算緩過來。
當搬運工，真的好費體力啊！
等裴然到了公司直播間，便有了先前那一幕。
他身上的老頭衫還是自己衣服出汗出濕了，秦叔給他找的一件自己剛買沒穿的新衣服。
「你們，唔，幹什麼停下……繼續啊，嗝……繼續繼續……」
裴然塞了一嘴的雞肉，剛喝的可樂往外冒氣，差點把他給噎住了。
隻好緩下來，把嘴裏的肉都嚥了下去，才繼續啃下一口。
員工們：「？？」
不然還是先把大老闆打劫了吧！
音樂聲還在繼續，大家的心思已經飄遠了。
裴然邊吃邊指揮人去把視訊拉回到剛才的位置。
「還有一點點，加油！跳完了就可以休息了！」
順手把可樂開了，再來一大口。
呼，好爽！
人生，在做完辛苦的體力活之後，來一頓垃圾食品，真的太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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