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然一下子就火了起來。
最開始罵他網紅作妖炒作的人頓時就不見了。
人家一個大公司的老闆，哪裏還需要靠當個網紅來炒作賺錢，拿這個來罵人，怕是要被廣大網友們罵死。
人家妥妥的是「金主爸爸」級別的，他家公司下麵，還有直播產業，費什麼勁當什麼網紅。
隨著裴然身上的討論度越來越高，也不知道是從誰開始的，不斷拿他來和其他的青年才俊比較。
同在海市的柳城便是避免不了，且是被相比得最多的一個。
網友們各有自己的看法，本來大家還以為會是一麵倒的，裴然被柳城碾壓的場麵竟然沒有出現。
反而有不少人覺得，選擇男友可以選柳城，畢竟和海市首富家的公子談戀愛，那是多麼舒爽的一件事。
但是如果要考慮結婚，還是裴然這個普通家庭出生的孩子，暴富後通過自己的努力成為人生贏家的男人，更適合結婚。
誰也不是傻的，像柳家那樣的家庭，普通姑娘們沒有人會覺得自己嫁過去當少奶奶會是件舒心的事。
現在不講門當戶對了，但是免不了大家觀念上肯定會有不同，而且生活圈子也不一樣，想要融入進去可不容易。
但是裴然就不同了，有錢，但是又不至於有錢到大家一聽就覺得高攀不起。
裴家的家庭環境肯定也要簡單很多，家人和親戚之間的關係，肯定也更容易相處。
而且一看裴總的行為處事，性格應該也很不錯的樣子，喜歡小動物，人應該也挺善良。
而那位柳少……除了是有錢人家的大少爺，好像暫時也沒看出來有什麼別的優點。
有錢人心壞的可也不少，誰知道這位柳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品。
柳城最大的優勢，就是有錢，在他爺爺死後，他可以繼承柳氏。
可是柳城上麵還有他爸呢，還有他叔叔伯伯，七大姑八大姨，一堆親戚，最後是不是柳城掌權，都說不準。
網友們關於裴總和柳少誰更值得嫁這個話題，一路搭起了幾千樓的話題樓。
最後兩人之間，竟然沒分出個上下來。
這在柳城的那個圈子來看，簡直不可思議。
那是柳城啊，天之驕子，從小到大，就將所有同齡人遠遠甩在身後的柳大少。
他竟然會在這種事情上，沒有壓倒性地躺過對方，一個連他們圈子邊緣都沒夠上的土暴發戶？
現在的網友都是眼瞎了吧。
柳城那個圈子裏的人，多少都覺得好笑，但是同時又很想知道柳城如果知道這事後的反應。
便有人特地在他們小圈子的群裡@了柳城。
柳城看到了，但是他沒回復。
從小到大的教育，讓他做不到和人一起吐槽這個事情，就算他自己也覺得這事很瞎，很想和人一起說上幾句。
但是，這簡直太**份了。
和這種暴發戶相提並論，都讓他覺得難受。
裴然憑什麼和他相比？
有什麼資本和他相比？
不過就是想蹭他們柳家的熱度而已。
如果是在平時，這事估計也隻能得到柳城的一個冷哼。
他正眼都不會瞧一眼。
但是，柳城這次在被人@了之後，他停頓了很久，最後還是拿起手機，點進了那條連結。
這個裴然，竟然還會有強過他的地方？
幾千條的高樓，柳城硬是翻過了半。
越翻他越覺得可笑。
他會輸給對方的地方，竟然是因為他們家太有錢了？
可笑！
還有寵物，人美心善？
他們柳家一年捐給慈善機構的錢，都夠買下幾十家這種小廠子了。
這些網友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愚蠢。
柳城果斷將手機扔到了一邊，覺得自己腦子也不太清醒了。
他柳城，隻要站在那裏說一聲娶，還會有不願意嫁的女人？
也隻有沈綿綿，纔是那個真正不看中他的錢和身家的女人。
一想到沈綿綿，柳城覺得自己心底深處有一個地方就柔軟了下來。
可惜，他最大的優勢，偏是沈綿綿最不看中的。
還真是甜蜜的煩惱。
柳城沉浸在自己的想像之中，如果沈綿綿答應了和他在一起之後，他們可以過得多麼幸福。
但是很快，這點幸福又被另一種擔憂給壓了下去。
沈綿綿不看中錢，他在沈綿綿麵前沒有一點優勢。
反而說不定他的家世還是減分項。
那裴然呢？
他在沈綿綿麵前，是與他柳城同樣的高度位置嗎？
漸漸的，柳城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不行，他不能就這麼任由自己喜歡的女人被搶走了。
柳城心中的急迫感在這一刻徹底上升了。
……
裴然忙了好幾天飼料廠的事情。
直到新的機器到位，新招的員工也到位，一切生產、銷售，進入到了新的正常的迴圈之中。
而網店在最開始的瘋狂有人湧入，就算掛了公告之後，依舊不停有人發訊息過來，到三四天後，基本上降了熱度。
這果然也隻是一時的。
裴然之前的想法並沒有錯。
不過顯然，秦叔已經從那一次的直播裡得到了啟示。
不是直播這個事情不行，而是他們之前沒用對「人」。
是他們的主播不行。
秦叔是個慢吞吞的行動派。
他覺得自己想到了問題所在，就給裴然打了電話。
繞了好幾個圈子，最後說，他要借贏錢錢和醜哥來搞直播。
用秦叔的話來說，機器都買了，東西都生產出來了，要是賣不出去，廠子肯定得倒閉。
大老闆接手這廠子就是來玩兒的，他們可不敢全部指望老闆，萬一大老闆哪天不想玩了呢？
所以，他們這些員工也算是自救。
可憐秦叔這回真被任命了「副廠長」一職，但是他感覺自己操的心似乎遠不止這個職務表現出來的這一點。
總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
裴然對於秦叔倒是格外放心。
秦叔說要借兩隻小寵物，他也沒意見，說好了時間，就讓廠子裏的司機來接。
播完了再送回來。
反正看它們出去工作，也挺愉快的，一週兩三次的工作量，就當它們是出去放風了。
裴然再回到原主的辦公室上班，頗有點恍如隔世的感覺。
金秘書看到他來上班，還挺意外。
那個小眼神讓裴然有點不好意思。
「早啊，最近辛苦了。」
裴然打了個招呼，然後一溜煙進了辦公室。
想起來，他之前也是個996的社畜來著。
最近真的好像有點放飛了。
裴然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和以前的自己有了不同的地方。
他好像……比以前輕鬆快樂了一點？
對錢似乎也沒有以前那麼看重了？
一想到錢的事了，裴然立即就聯想到了不久的以後，自己空著口袋，抱著贏錢錢，跟著醜哥，流落街頭的淒涼。
啊呸呸呸，他還是想要錢的！
裴然捂著胸口，不斷催眠自己，讓自己努力什麼也不去想。
辦公桌上還有一堆工作沒做完呢，幹活不香嗎？要在這裏暢想未來？
註定悲慘的未來！
「裴總？」
柳意在門口敲了兩下門，一直聽不到裴然回應，門是開著的，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家大老闆坐在那裏，捂著胸口不知道幹什麼。
大老闆心臟不舒服？
裴然回神。
「進來吧。」
柳意收了腦中雜念，趕緊趁著大老闆來上班，進去彙報工作。
「……公司最近的業務主要就這些，還有江瀚先生那邊，他最近不來找我了。」
說到江瀚，柳意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他再怎麼裝傻充愣，江瀚也不再上當了，那他也是真的沒辦法。
裴然也不在意：「隨他去吧，他不來煩你的，你也樂得輕鬆，就是接下來接專案的時候，你多費點心。」
柳意點頭，表示自己上心著。
事情都說完了，剩下一件事，柳意猶豫了一下。
其實也是工作上的事情，不過想起大老闆之前表現出來的態度，他作為下屬的，開口的時候還是需要斟酌一下。
誰知道，職場上的七七八八，是不是還會夾雜著人情親戚，愛恨情仇。
柳意在公司裡這段時間，大概已經摸清了沈綿綿的性格和感情狀況。
她是單身。
而且看她說起大老闆的時候，也沒有什麼愛慕，隻有崇拜。
再看大老闆，連公司都來得很少，可沒見他一直聯絡沈綿綿，肯定也是對她沒有什麼感覺的。
至於那個專案的導演鐘律——
那張四方臉，那個臭脾氣。
柳意趕緊打住。
「裴總，鍾導那個專案，聽說好像要沒錢了，有個投資人跑了。」
原本就資金緊張，付了定金和一期的錢後，後麵的錢還需要想辦法去拉投資，去籌集。
現在好了，直接新的錢沒進來，舊的投資人還跑了一個。
這專案估計要涼啊。
想當初柳意就不是很看好，專案本身是好的，但是後麵沒有強有力的投資者，資金很成問題。
裴然一聽到鐘律的名字，就想到沈綿綿這個女主。
資金問題這點，裴然一點也不奇怪。
原著裡，鐘律的專案就是這麼「死」的。
裴然說：「鍾導的專案資金問題你就不用擔心了，他付錢，我們接專案，他要沒錢，就對不起他了。」
柳意懂了，意思還是讓他不要管。
至少在鐘律付不出工錢來之前，一切照舊。
排除了所有人的原因，柳意猜，可能大老闆是真的很喜歡，很看好這個專案。
行吧，大老闆都發話了，他也不好再說什麼。
反正有了那句話，沒錢就中止合作，他也放心了。
前腳柳意剛走，後腳沈綿綿和鐘律就來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裴然的辦公室，臉色都不怎麼好。
鐘律還是那副樣子，人看著更邋遢了一點。
沈綿綿有一段時間沒見，她竟然把頭髮剪了，從長發變成了齊肩的短髮，整個人看著格外地乾淨利落。
氣質似乎都不太一樣了。
裴然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原著裡，女主有剪過頭髮嗎？
裴然不太記得清了，隻記得後期男女主在一起的時候，形容過她的外表。
長捲髮，溫柔嫵媚。
也許是剪了又留了？
算了，這都不是重點。
裴然一看到這兩人過來，不用開口就知道這是要說什麼。
沒事了，來想辦法來了。
裴然等著助理端了茶和咖啡進來，和鐘律寒暄完，等著他開口。
鐘律最近愁得都胖了兩斤。
「裴總得到訊息了嗎？我這邊投資人跑了。」
也知道這是瞞不住的事情，鐘律索性開口就全交待了，他縮著脖子的樣子，也是慫了。
對裴然的稱呼，也從老弟又變回了裴總。
裴然點頭：「剛聽說了，鍾導有什麼打算？」
出事不可怕，關鍵是要看後續怎麼解決問題。
鐘律哪裏還能有什麼打算，他能打算的人和錢，全都已經打算進去了。
朋友托朋友，現在他都快沒朋友了。
一聽他的名字，不管是電話還是微信，大家的回復都格外統一。
最近日子不好過，又忙又累，又沒錢，等以後有機會再聚聚喝酒啊。
鐘律還能怎麼辦，他現在已經是臉皮都不要了。
但是他的臉皮換不來一毛錢。
鐘律隻能苦笑。
裴然又問：「鍾導還差多少錢？」
鐘律答得飛快：「一萬左右。」
本來還差不了那麼多，但是其中一個投資人跑路了，他這邊缺口也就變得更大了。
裴然算了一下原主留給他的「私房錢」，最近眼看著他花，但是比起三千萬這個數，其也沒花掉多少。
錢麼，反正花哪裏都是花。
好歹花到鐘律這邊，也算是為了完成別人的夢想，怎麼想都顯得比較有意義。
裴然：「這一萬，我以個人名義投資給鍾導，鍾導看怎麼樣？」
這是一個註定最後因為沒錢而「流產」的專案，他現在倒是想看看，有了他的這一萬，這專案的結果會不會還是註定的那個樣子。
鐘律：「……真，真的？」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
這天上掉餡餅的事情，真的輪到他了？
旁邊的沈綿綿也跟著一起瞪大了眼睛。
她們大老闆，真的要投資這個專案？
一切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兩個人都不知道要說點什麼，最後鐘律就像是遇到了人生最大的救星，一個大男人看向裴然的時候，眼睛裏都帶著光芒。
「裴總，老弟！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你這個朋友，我鐘律交定了。」
他伸手就拍上了裴然的肩膀。
裴然冷不防被他拍得整個人都歪了一下，差點沒摔進沙發裡。
這個鐘律，到底是導演，還是武術指導啊！
鐘律這個專案的資金問題解決了，他和沈綿綿兩個人心口壓的石頭彷彿在一瞬間都卸了下去。
從裴然的辦公室裡出來，倆人就在那裏商量著接下來的工作。
大老闆這麼上道的人，投了那麼多錢，一句話也不多說，他們無論如何，都得把這個專案給做完美了。
後期必須要掙到錢。
不然怎麼對得起老闆的雪中送炭。
正說著話，沈綿綿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來電人，皺了眉，但還是接了起來。
「喂？」
柳城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了過來。
「綿綿，最近忙不忙，晚上我有兩張音樂劇的票，有沒有時間一起去看？」
沈綿綿想也沒想：「不好意思啊，柳城，最近我手頭的專案有點忙，需要加班，沒有時間，去不了。」
柳城也跟著皺起了眉心：「工作是做不完的，綿綿你一個女生，不要太累著自己，適當地還是需要休息，你……」
沈綿綿現在可沒有心情聽人說這個，直接打斷了他：「柳城，不好意思啊，我這邊還有點事，等我忙過這陣再聊啊。」
至於工作是做不完的這個道理誰都懂，打工人誰不想休息。
但是，不是要賺錢嗎？
像柳城這樣的有錢人，賺錢是容易，隨便開個口可能就有無數的金錢湧進來，是可以站著說話不腰疼。
但是普通人，誰有那個能力？難道工地搬磚的，還是真的打從心底裡熱愛搬磚這個工作嗎？
還不都是沒辦法。
沈綿綿覺得柳城不懂她，好在她也沒有想要柳城這樣生下來就是富家公子的人懂。
她現在雖然很忙，很累，但是她看到了希望，她隻要認真工作，就能拿到可觀的工資，養活自己和妹妹。
這讓她很滿足，也很有安全感。
所以，目前為止，在她的心裏，沒有什麼比工作更重要的。
柳城拿著手機，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被沈綿綿掛掉電話了，自從她升職成了什麼組長之後，她的人生似乎再沒有別的事情。
隻有工作，工作，還是工作！
她就一個破公司的一個小組長，哪來這麼多的工作，比他這個大集團的負責人之一還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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