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然坐的小陳哥的車子到的工廠，回去隻有他一個人，人家小廠長十分周到，讓自己廠裡的車子送他回了救助站。
寵物飼料廠要換老闆了，這個訊息已經不是小道訊息。
司機是個能幹的，廠裡的大車小車他都開，接送客戶，運送貨物，這些事情都歸他。
在廠裡也幹了不少年，現在上了點年紀，也是個中年人，自然希望是能繼續在廠裡做下去，穩穩噹噹，不要有什麼變故，省得人到中年失業，還得再就業。
他訊息靈通，心裏清楚眼前這位是新老闆，一路上簡直熱情得不行。
裴然直到下車與人告別，霍然有一種重回人間之感。
司機這個職業，可能平時真的有點寂寞吧，找著個人就說得停不下來。
也太能說了。
救助站裡，英姐在忙，拿著手機生人在聯絡事情，見到裴然回來了，就和他打了個手勢，讓他在旁邊先等一會兒。
裴然也不急，自己去旁邊看貓狗去了。
他耳朵裡聽到英姐說了兩句，什麼免費給貓狗絕育，宣傳資料之類的。
英姐他們的救助站真的是有在認真地做事。
不一會兒，英姐打完電話出來了。
和裴然聊了兩句關於飼料廠的事情，事情順利，她也就放心了，臉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小裴你現在要回去了嗎？你的錢錢和……美麗我另外讓他們在房間裏玩，都洗乾淨了。」
說到醜狗的名字，英姐實在有點憋不住想笑。
取這個名字，小裴是怎麼想的？
裴然看時間也不早了，就準備帶著兩隻回家。
「嗯，回去了，英姐你忙吧，我聽你電話裡事情還挺多的，不用招呼我。」
英姐說：「也不忙什麼，就是聯絡一下人和時間地點，接下來週末我們找了誌願者，去給流浪貓狗做免費絕育，居民家養的，也可以申請，我們提前發點宣傳資料。」
流浪動物的繁殖是非常快的，這也算是解決一個流浪動物泛濫的辦法。
有人說殘忍，剝奪了動物的生育權，但這也總比最後到了影響人類生活，又沒有地方收容它們，全部打死處理強。
英姐他們救助站裡的動物，也都是經過絕育手術的。
所以，贏錢錢和卞美麗也都是做了絕育的。
大老闆要回家了，作為保鏢，瞿罡十分機靈地把貓狗都放上了車，然後發動了車子，充當駕駛員。
裴然上了車，看了一眼貓狗，又看了一眼瞿罡。
兩隻小太監，加上一個貼身護衛。
這簡直是皇帝的待遇啊。
裴然越想越覺得可樂，完全戳中了他的笑點，最後忍不住都笑出了聲。
「小錢子，小麗子……哈哈哈……」
開著車子，還要從後視鏡裡偷偷注意著老闆的瞿罡：……看我家老闆這不大聰明的樣子！
裴然因為這個笑點，一直樂到了晚上。
兩小隻的口糧問題也解決了，他心情確實也不錯。
正好有時間，他又把狗窩給弄好了。
卞美麗……除了名字外，對一切都十分滿意，對此，它拿屁股對著裴然以示反抗。
最後裴然覺得自己養的寵物還是要寵著的，和它商量了半天，取了個小名，管他叫「醜哥」，它纔算是不鬧了。
醜哥也行，叫著挺順口的。
收拾完家裏，又和錢錢、醜哥玩了一會兒，貓狗雙全的美好日子真是想讓人墮落。
就這麼一直過下去就好了。
美好的時間總是短暫的。
特別開心的時候，裴然就又想起了特別不開心的事情。
他馬上就要破產了啊。
這可怎麼辦呢？
他以後可再也不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光棍了，家裏還有兩張嘴要喂呢。
不然他一個月後，去工地搬磚去？
索性去個十八線小縣城，壓力輕一些，每個月賺個六七千塊錢，省吃儉用一點，應該也能過得不錯了。
海市這樣的大城市，過得太忙碌，太辛苦，適合年輕人們拚搏，並不適合他養老。
拖家帶口的壓力，讓裴然開啟了招聘網。
他能做的工作，他一個個看下來，什麼工作朝九全是忽悠人的。
他看每個都像是朝九一早去上班，加班到第二天早上才能回來那種。
人生艱難。
他要是個包租公該多好，手裏握兩大串鑰匙，除了收房租，就是在家裏擼貓擼狗。
可惜，他現在還是那個交房租的。
成年人的夜晚e時光很快過去。
第二天起來，依舊是那個打工人。
一大早裴然先帶著醜哥去樓下跑了個步，放了個風。
吃完早飯，將兩隻放在家裏，他纔出門上班去了。
公司裡目前挺在平，除了柳意看著他的眼神有些幽怨之外，再無其他。
一切似乎找到了一個平衡點。
裴然覺得自己「最後」的日子，應該可以過得挺舒心的。
最大的倒黴事都發生了，套用能量守恆，他總也該在別的地方幸運一下。
這麼想著，小陳哥就打了他電話，說三天後是個開業的好日子。
雖然他們的飼料廠隻是老闆辦公室換了個人，其他都不變，但是這個形式還是要走一下的。
怎麼著對於新老闆來說，也是新開業。
至於手續上還沒有辦完，那也沒事，這都不耽誤，先擺喜酒後領證的事情，不用在意這些小細節。
律師還沒有來找裴然，裴然還是以為這廠是陳鶴誌他們家的。
一聽這話，他就想著自己受了邀請，過去觀禮的話，好歹得送份禮物吧？
真好，又是一個花錢的理由。
裴然和金秘書說了一聲，就帶著瞿罡去買禮物。
海市最大的商業街。
無數的商店林立，想要買什麼，基本上在這裏都能找到。
「瞿哥，你有什麼建議嗎？」
裴然進了兩家店，從頭看到尾，都沒有合心意的。
他以前在職場的時候，不是沒有送過領導、客戶禮物，隻是那個時候，他送禮都不會走心。
隻想送他們合乎身份，又是讓對方覺得有麵子的。
不會有情感元素在其中。
但是現在不一樣，小陳哥他們，不說與他是多好的朋友，但也絕不是職場上的交際這麼簡單。
這禮物就送得有點為難了，送貴了不行，送便宜了也不行。
瞿罡被大老闆點名出主意，他猶豫了好一會兒，纔有點委屈地說：「老闆，我今年才25歲，比你小，你別叫我瞿哥。」
正往前走的裴然一下子就站住了腳步，回頭：「你才25歲？」
這看著怎麼都有35歲啊！
裴然戰術性地清了一下嗓子：「咳咳，叫瞿哥是尊重，對尊重，和你的年紀沒有關係，我總不能叫你小罡子，對吧？」
瞿罡：「……」我其實也並沒有那麼傻。
不過顯然，職場就是這樣，有時候明知道大老闆在說瞎話，作為下屬，也隻能假裝自己相信了。
瞿罡想了一下，他也沒有那麼有錢的朋友，更加沒有送過別人開廠的禮物。
將他能想得到的東西，都想了一遍，最後試探著說：「送兩棵發財樹？」
這寓意就很好了。
發財樹？
裴然想了一下，倒也沒覺出有什麼問題，人家新開店，送點帶發財寓意的東西確實不出錯。
那不然，他們就去找家綠植店看看。
裴然帶著瞿罡轉了方向，準備去商場外麵。
從電扶梯上下來，一轉角，就見沈綿綿和柳城一起從下麵上來。
「裴總？」
沈綿綿看到大老闆，立即快步上前，地著人打招呼。
最近在她的心裏，她家大老闆的地位可不是一點點的高。
知遇之恩。
有人情味的老闆。
沈綿綿在職場待了一段時間，也見過了不少人，她覺得，像她們老闆這樣的人，真的不多。
大家都是衝著賺錢去的，這也沒錯。
但是在賺錢之餘，還能看到別人的夢想，並且願意跟著一起冒著風險一起去完成這個夢想，這就真的不容易了。
鐘律的那個專案《妖怪偵探社》說實在的，如果最後做出不賺錢，對於鐘律來說，那隻是一點遺憾。
畢竟都已經做出來了，他努力過了，儘力了，再沒有得到大眾的認可，沒有得到市場的認可，他也沒有辦法。
但是裴然這個大老闆不同，他是實打實每天都要付工作人員工資的。
如果賺不到錢，鐘律拿不出後期的款項，老闆可是慘了。
畢竟賣了鐘律也賣不出幾個錢來。
在這樣的情況下，大老闆還是接了這個專案，還同意了他們再招人。
沈綿綿和鐘律都是同樣地覺得無以回報。
最後也隻能在態度上報以最大的熱情。
沈綿綿衝到了裴然的麵前，和驚訝的裴然打招呼，說了幾句話。
跟在後邊的柳城，麵上雖然還帶著微笑，那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自己喜歡的女人，對著別的男人，竟然比對他還要熱情。
還有那種**裸的崇拜。
沈綿綿從來沒有這麼看過他，如果不是他鍥而不捨地接近她，她對他還一直保持著普通的社交距離。
沈綿綿是湊著中午的時間出來的，柳城之前幫了她一個小忙。
她說了要請他吃飯謝謝他，正好今天中午有空，便挑了這個時間一起出來。
沈綿綿：「裴總你吃飯了嗎？沒有的話，我們一起吃吧，我請客，謝謝你幫鐘律的忙。」
這邊裴然還沒來得及拒絕，柳城已經上前一步，十分有風度地說道：「好巧，又遇到了裴總，綿綿說得對，不如一起吃個飯吧，交個朋友。」
要不是裴然知道這人是沈綿綿的官配男主，此時估計不管天涼不涼，都已經恨不得立馬「裴破」，他可能還真給對方騙住了。
看著多有彬彬有禮一高質量人類男性。
明明那麼有錢，卻一點也不傲慢，如此地平易近人。
裴然覺得沒勁。
他不想當電燈泡，還讓自己吃飯吃得消化不良。
「不了，我還有事，你們吃吧，多吃點。」
最好把你吃得發福了，看你還怎麼當言情小說男主角！
裴然帶著瞿罡走了。
柳城沒有挽留，沒想到沈綿綿也沒出聲，隻是目送人離開。
柳城狀似玩笑：「難得遇到你們老闆在外麵，怎麼不趁機請他吃個飯，拉近一下關係？」
「不用啊。」
沈綿綿擺手，「我們老闆人挺好的，不需要我請吃飯拉近距離，我把工作做好就行了。」
這也是她多瞭解了一點老闆後，給他發好人卡的原因之一。
公事公辦，讓員工的職場生活一下子就變得輕鬆簡直起來。
這話是沒問題，但是柳城隻覺得更加不舒服了。
沈綿綿似乎對她們老闆挺瞭解的。
「他還挺瞭解他的。」
他的話裏帶著點酸意。
奈何沈綿綿完全沒有聽出來，她的視線掃過不遠處的一家店。
是家烤肉店，價格在人均200左右，不便宜，但是味道很不錯。
沈綿綿和同事一起出來聚餐的時候去吃過。
吃完她回去後還心疼了好久，但是公司的集體活動，她無論如何也不能落下，一定要參加，不能讓自己顯得不合群。
今天要請柳城吃飯，她便挑了這家店。
「我們就去那家烤肉吧，味道真的很不錯，上次我和同事一起來吃過。」
柳城瞟了一眼，腳下遲疑了下。
他雖說是以讓沈綿綿請客的藉口把人約出來的，但是也真沒想讓人姑娘請他吃飯。
他都在樓上的西餐廳安排好了位子。
但是沈綿綿已經往那家店走了過去，他要再說不去的話，是不是有點傷人的自尊，落了她的麵子。
沈綿綿走出兩步，察覺身後的人沒有跟上來，回頭一看人的表情，敏感如她，一下子就猜到了某些可能。
「對不起啊，柳城，我沒問你意見，你是不是吃不慣這些？我們換一家吧，換你喜歡吃的。」
柳城馬上跟了上來，說：「沒有的事，就吃這家吧，你喜歡就好，我都可以。」
他再三保證，沈綿綿這才放心了一點。
到了店裏，點了餐。
閑聊著，柳城就問到了他剛才聽到的關鍵詞：「你那個朋友，鐘律的專案，你們裴總接了？」
這是他們公司的業務，沈綿綿不想多談。
「嗯，我們公司接了。」
柳城聽著就更覺得有些不對味起來。
那個專案，明眼人看著都不太行，裴然那個小公司竟然接了？
要說對方沒有什麼目的，那他可真不相信。
看著坐在他對麵的年輕女孩，漂亮、恬淡，真的會有男人對她不動心嗎？
柳城心裏不舒服起來。
這份不舒服，一半來自於沈綿綿身邊出現的其他男人，另一半則出自於沈綿綿本人。
她為什麼就絲毫不對他動心呢？
帶著點情緒，柳城說出來的話也就不那麼好聽了。
「你們裴總的眼光似乎也不那麼……在商場，還是不能感情用事，他公司又不大，經不起風浪。」
沈綿綿拿著茶杯的手頓住。
「柳城，你們公司是大公司，賺的是大錢，看不上的專案很多，這很正常，但是那些不怎麼賺錢的小專案，也總有小公司會做，大家努力賺點小錢還是沒問題的。」
鐘律的專案，沈綿綿和柳城提起過，但是柳城沒看上眼。
還和她說在商言商，他要看到利益，才能對得起他手下的員工。
這其實沒什麼問題，沈綿綿也沒有怪過柳城，她仗著私交去提這個事情，已經很過意不去了。
但是她們裴總接了專案，柳城再要唱衰，她心裏就覺得不舒服。
自家孩子就算有所欠缺，那也是自家孩子，輪不到別人來說。
看到沈綿綿像是真的要生氣了。
柳城趕緊就轉移了話題：「軟軟最近還好嗎？在學校裡還有沒有人欺負她啊？」
他也是後悔，當初做什麼要拒絕沈綿綿，就算同樣看鐘律不順眼，但是他隻要答應了，就等於和沈綿綿的關係拉得更近了。
那個專案要是虧了更好，沈綿綿肯定會因此心存愧疚，這是花錢都買不來的機會。
都怪他當時想著，讓鐘律的這專案徹底涼了，那人就再也沒有機會，再出現在沈綿綿的身邊。
提到妹妹，沈綿綿的注意力就被轉了過去了。
就算她知道柳城是在轉移話題，她也沒有拆穿。
而是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
在經歷了職場的鍛煉，在她被破格升職之後所經歷的一切，讓沈綿綿成長了，眼光也產生了變化。
她不再是那個孤立無援的可憐小女生。
她現在是一個在外人看來，事業順利，前途明亮的潛力新人。
這一頓飯，註定吃得並不如柳城的意。
吃完飯，沈綿綿拒絕了柳城要送她回去的好意，而是自己打車走了。
絲毫不給柳城拉近兩人關係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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