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然自從上了船,進到這個房間之後,話是真不少。
不過全是無關緊要的廢話,讓人覺得他這人是不是有點不太聰明,還煩人,這一下突然和對方開始認真聊起天來,還真讓其他人有點不習慣。
不過輸不了錢這個事情……
說出來真的不是為了氣人嗎?
那個和裴然對賭的男人好在並沒有因此被氣到的意思。
「裴總無須擔心那些有的沒的,在我們柳家的地盤上,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無論你贏了多少錢,你都能拿走。」
裴然:「哇哦,柳家真的好厲害啊,以前見到柳城柳少的時候,倒是真心沒看出來。」
如果是自己東家被這麼說,做人下屬的總該有點反應,但是這人卻是神色不變。
似乎裴然說的人,與他完全沒有關係似的。
裴然想,這人難道不是柳城的人嗎?
這就有點奇怪了。
那個男人說:「裴總還準備繼續嗎?」
「當然。」
裴然想也沒想,他笑得雲淡風輕,說,「不過總是贏小的也沒有意思,就再玩這一把,我賭上全部,贏了,我這輩子都不用努力了,輸了,你和剛才那位小姐姐的工作應該都能保住,也不錯。」
他伸手將麵前的籌碼全都推了出去。
那已經代表著上億的價值。
那個男人:「……」
他格外認真地看著裴然,似乎想要藉此看清裴然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裴然大大方方任由對方看,等著對方的回答。
那個男人看了有半分鐘,終於把骰盅重新拿了起來。
「裴總好魄力,看來對自己的運氣是真的有信心。」
裴然:「是啊,人就是這樣,運氣來的時候,擋也擋不住,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搏一搏,三輪變摩托。」
那氣質,還真有點市井小民,爛賭成性的味兒。
男人搖起了骰子,神色間還是和之前沒有什麼變化。
似乎是真財大氣粗,完全沒有將那點錢看在眼裏。
直到骰盅落在桌上,對方示意裴然壓大小。
裴然的視線又轉向了瞿罡……賭桌上,竟然有人不是抱著美女,反而不停地對著一個壯漢,看了一眼又一眼,說出來的話,要是物件換成美女,那就是妥妥的調情。
可那就是個大漢,還不是那種俊俏美男。
這份奇怪的違和,讓那個男人也看向了瞿罡。
隻是,瞿罡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壯漢而已,臉上也沒有長出一朵花來。
裴然收回了視線,眼神落在骰盅上,他摸著下巴說:「這回我壓小。」
那個男人:「裴總確定了嗎?」
裴然點頭:「確定,我的感覺告訴我,肯定是小。」
就和他之前表現出來的自信別無二樣。
又要贏了吧?
那堆小山一樣的籌碼,翻一倍,那得多少錢啊!
旁邊的賭徒們不由得呼吸都變粗重了,雙眼通紅,完全沉迷進了賭局之中。
那得是多少錢啊!
然而,那個搖完了骰子的男人,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骰盅開啟。
456。
大。
裴然輸了。
贏了一晚上,幾十把都沒有輸過的人,竟然就在這最後一把輸了。
這到底算是好運,還是倒了大黴?
啊!
除了裴然這個當事人,旁邊圍觀的人,每一個代入到裴然這個身份,都發出了一聲重重的不甘與憤怒。
這得多少錢啊,竟然一把全輸了!
從開始坐下來到現在,每一把都贏,但是為什麼到了這一把,把全部的籌碼推出去了,就輸了!
為什麼啊!
要不是還有一絲理智尚在,知道這本來也不是自己的錢,那一個個都想去說,這把不算,要求重來。
賭徒的人生,就是這麼大起大落。
這一把好像擁有了全世界,而下一把,可能就失去了全世界。
裴然盯著那幾個骰子,也是「啊」了一聲。
「壓錯了啊。」
他似乎是很遺憾,但如果他的語氣裡,再多帶上一點感情的話,別人還真能信了他的話。
他遺憾地看著那堆籌碼,還對著對麵的男人說了一句。
「這都要上億了吧?哎,好可惜哦。」
那個男人:「……確實有點。」
裴然又是「啊」了一聲,感嘆:「看來是我今天的運氣已經用完了,真是太不是時候了,有點傷心呢……商哥,這麼大船上,有配廚師吧?我想化悲傷為食慾,去吃點東西。」
神特麼運氣已經用完了!
你怎麼還吃得下東西,這個時候不應該坐下來好好再玩幾把,把輸掉的錢再贏回來嗎?
裴然卻是直接轉身,頭也不回,從人堆裡把商鴻英找了出來,這位的臉上充滿了震撼。
他此時再看裴然的樣子,彷彿就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這,這到底是個什麼人啊!
這麼多的錢,他一把輸了,竟然還像是個沒事人一樣!
這還是人嗎?
商鴻英一時間開始覺得,自己招惹裴然的舉動,可能是一個非常大的錯誤。
這人不管是有運氣,還是他自己有能力,一直扮豬吃老虎,無論哪一種,都不是他該去招惹的。
自認在這段時間裏,已經見識到夠多的這個社會被隱藏起來的另一麵,看到了更高層次的交流和碰撞,商鴻英看人看事的眼光提高了不少。
他很清楚地知道一點,遇到那些他惹不起,且不該惹的人,他就得認慫。
就得對人敬而遠之。
柳氏是一個,而現在的裴然,也給了他這樣的感覺。
這些日子以來,被金錢名利地位沖昏的頭腦,終於有了冷靜下來的意思。
人家裴然能從一個什麼都沒有的人,發展到現在的事業規模,他真的沒有任何依仗嗎?
也就他那麼天真,覺得人家沒有背景,好拿捏,還傻傻地衝上去。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事情已經做了,他要再想挽回什麼,也來不及了。
商鴻英沒有立即回答裴然的話,他抬頭去看那個自稱姓陸的管事。
對方似乎也還沒有回神,他的視線在裴然留下的那堆籌碼,和他本人之間來回切換。
一時之間,似乎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但是這也僅僅隻是一瞬間,在裴然問完商鴻英之後,他就站了起來。
「招待不週,裴總請跟我到這邊來,船上有大廚隨時為客人服務,食物是每天新鮮準備的,處在海上航行期間,也會有直升機,每天空運食材過來……裴總要來點紅酒嗎?剛好船上有一瓶82年的拉菲。」
裴然:「……呃?咳咳咳!」
也是沒想到,這個男人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經典台詞,害他冷不防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想來沈綿綿這個柳城原定的另一半,以後應該也沒有機會再聽到了,他卻在這裏有了這個榮幸。
裴然:「我喜歡82年的可樂,紅酒就算了。」
那個男人領著裴然出了剛才豪賭的房間,一屋子神色各異的人,被他們甩在身後。
對於裴然時不時地「語出驚人」,他似乎已經開始適應了。
還能淡定接話:「裴總想要可樂的話,可能要稍等片刻,船上應該沒有瓶裝的,不過可以讓直升機送一瓶過來,如果裴總不介意生產日期是這個月的話?」
哇哦。
讓直升機送可樂,這個主意簡直太棒了。
裴然要不是確定自己手上空空什麼也沒拿,還真想看一眼,自己是不是拿到女主劇本了。
哎,有錢真好啊。
裴然帶著瞿罡,跟著醜哥,一起去到了遊艇的餐廳。
那個男人十分貼心地詢問了裴然的喜好,最後給裴然推薦了大廚拿手的小牛排。
味道確實不錯,裴然一口氣吃了三塊,還招呼著瞿罡不要客氣,一起吃。
就連醜哥,那個男人也貼心地讓大廚準備了一份全熟沒加調料的牛肉。
兩人一狗吃飽喝足,裴然沒要空運的可樂,隨便喝了杯鮮榨果汁,十分滿足。
「玩也玩了,吃也吃了,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上班,我就不打擾了,這就回家了。」
裴然說著要走,那個男人也沒有阻攔,將裴然送回到了他們來時的船上。
船上的人都還在,除了陳安棟。
裴然停下腳步沒有立即上船,轉頭問道:「那個和我一起來的朋友呢?」
這次是陳安棟坑了裴然,但是裴然沒準備把人就這麼扔下不管。
無論怎麼說,就前陣子他想搞種養殖的事情,陳安棟也是跑前跑後,幫了他不少忙。
對方當時可能隻是舉手之勞,而他現在要做的,也不過同樣是舉手之勞。
那個姓陸的男人一直客客氣氣,此時等到裴然提陳安棟,他也沒有什麼大表情。
「陳先生也是船上的客人,他暫時並沒有提出要回去的要求,所以……」
「我管他想不想回去。」
裴然還是第一次比較粗魯地打斷對方的話,「叫陳安棟那小子趕緊出來,不然我過去打斷他的腿,直接把他拖出來,讓他自己選!」
陳安棟可比裴然大了幾歲,平時裴然也是管人叫哥的。
但是現在,他絲毫不客氣,嘴裏喊著那小子,態度簡直是把人當成孫子。
陸管事沒有立即就行動,他與裴然麵對麵而站,彷彿是在對峙的雙方,各不相讓。
直到裴然沒了耐心,說:「陳安棟都被吸幹了,你們留著他還能有什麼用?當飼料餵魚嗎,他這種缺少運動養出來的人類,肉質應該不會讓這裏的魚滿意?」
陳家的家底就那麼點,就算再怎麼設局,讓陳安棟輸錢,輸到最後,也不過就是要命一條。
這些人又不是什麼殺人狂魔,目的應該不在人命上。
見裴然堅持,陸管事終於鬆了口,他示意身邊看著像是保鏢的人去將人請過來。
沒等多久,一臉菜色的陳安棟終於被帶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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