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然被他的某個猜測驚得手指止不住顫抖。
也許……
這個小說的世界，其實就是他本來的世界！
為什麼沒有這種可能呢？
他都能變成另一個同名同姓，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了。
這整個世界其實就是本小說，也不算什麼了吧。
裴然深吸了一口氣，穩了心神，然後果斷啟動了車子，準備去驗證。
如果裴安也在，那一切就很清楚了。
車子一路駛到熟悉的小區外，停在路邊。
在見到裴安之前，他先看到了那天晚上燒烤店的老闆。
他剛好把車子停在了人家的店門口。
「你……」
店老闆出來扔垃圾，正好與裴然麵對麵撞上。
他顯然是對裴然還有印象，立即就麵露驚色——這位死訊傳出來的時候，他和人聊起還可惜了很久。
長得多帥的一個年輕人啊，就跟電視裏的明星似的，沒想到就這麼死了。
現在已經死了的人竟然復生了。
也不虧得大白天，店老闆才沒有嚇得大叫見鬼了轉身就跑。
裴然進了小區，敲了裴安家的門。
這個點，家裏不出乎意料，沒有人在家。
他在門框上方摸了一把，那裏有條縫，裴安有一把備用鑰匙插在那裏。
手指摸到那個帶點涼意的東西時。
裴然的一顆心完全沉了下去。
晚上七點，天色微暗。
兩個年輕的男人並肩走上樓梯，但之間的氣氛似乎並不怎麼友好。
黃毛：「裴安你太不夠朋友了，我不過就是問你借兩千塊錢，你這都不借，還躲著我，你想想，為了你我都做了什麼，你哥……」
裴安惱怒：「你閉嘴！」
黃毛：「我閉嘴，你哥的死你也有份，怎麼，你現在是想把我扔了？獨自一個人過好日子？別想！你從你哥那裏拿到的錢，至少分我一半在！」
裴安：「你瘋了，那是我哥，又不是你哥！」
黃毛：「沒有我，你能拿得到一毛錢？給不給你一句話吧，要是明天我還見不到錢，我們一起去坐牢，我讓你有錢也沒命花。」
裴安：「人是你……」
他壓低了聲音，「人是你殺的，警察要抓也是抓你！」
黃毛笑得無賴：「要不是你指使我的，我能幹這事？我總不能沒好處平白去殺人吧？」
裴安氣得直喘粗氣。
這個垃圾，這是看他拿到他哥的遺產，賴上他了。
早知如此，當時他就應該報警，人又不是他撞死的，和他根本沒有一點關係。
要是把黃毛抓了，現在他也不用被威脅、吸血。
兩人轉眼上了樓。
裴安開了門，黃毛跟著他一起進屋。
家裏比外麵更加昏暗。
遠處路燈的光照進客廳，裴安冷不防突然看到自家的沙發上坐著個人影。
「……靠！」
他被嚇得一個激靈，黃毛本來還沒發現，被他這麼一嚇之後，也跟著看到了人。
進賊了。
裴安一手就按亮了屋裏的燈，沙發上的人也站了起來，轉頭看向了他們的方向。
裴然？
這張再熟悉不過的臉，不就是他哥嗎？
裴安的手開始發抖。
不，他哥已經死了，這個人不可能是他哥，更加不可能是鬼！
但是，那張臉，真的是他哥啊！
不會錯的！
裴安不止是手在抖了，他的腿都已經有些站不住了。
那個晚上的事情，這輩子他都忘不掉。
而且每到晚上，夜深人靜，隻有他一個人的時候，他就會想起他哥被撞飛，砸在地上的場麵。
夢裏他哥身下流淌出無數的鮮血，一直蔓延到他的腳邊，將他整個包圍起來，將他拖進無盡的血腥的深淵。
黃毛的手同樣在顫抖，他想去拉裴安。
不料裴安整個人就跟沒有骨頭似的，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就差被嚇得直接尿褲子了。
裴安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們。
他已經知道了他想知道的事情，他跨步準備離開，腳下一動，像是石化在了玄關處的兩人頓時像受驚的兔子一般。
猛地一個哆嗦之後，連滾帶爬地沖了出去，樓梯間裏全是他們慌亂的腳步聲，和驚恐地粗喘咒罵。
裴然從敞開的大門出去，已經見不到這兩人了。
他暫時沒有精力去管他們，他上了車，開車離開。
「嗬……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兀的笑聲突然抑製不住地在車裏響了起來，直笑到眼角都沁出了淚花。
原來，這個世界，從來就是一個小說的世界。
他隻不過是一個連配角和炮灰都算不上的背景板。
哦，他現在已經成功升級成了配角炮灰了，真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
真，真去他大爺的！
裴然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猙獰，眼角都泛了紅。
在發現自己變成了小說裡的一個人物時，他硬生生強忍下了所有的情緒。
他的內心深處還在期盼著，也許他完成了原主的心願，說不定就能得到「獎勵」呢。
那樣他可能還有機會回到自己的世界，回到他出意外之前，或者會有一個什麼係統出來，給他一個新的身體，讓他活過來。
小說裡不都是這麼寫的嗎？
但是！
這個小說的世界，就是他原本的世界！
沒有係統，也沒有任何的「可能」，他原本的身體已經火化了，他接下來所需要麵對的隻有破產的結局。
這算什麼，命運的玩弄？
嫌他這麼死了還不夠悲慘和有價值，要再讓他發揮一下餘熱？
心中名為憤怒的火苗，嗤地一聲被點燃了，將「穿書」以來積攢起來的，在他原本27年的成長中所經歷的。
一切的一切，瞬間變成了燎原之火，衝天而起。
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要遭受現在的這些！
他想要怨恨，但是除了命運，竟然連一個怨恨的物件都找不到。
難道他還能和無形的命運打一場架嗎？
裴然覺得現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個被不斷打氣的氣球，也許下一秒就要爆炸了！
錢算什麼！
他又算什麼！
汽車裏的空間顯得逼仄憋悶，裴然幾乎要喘不上氣來。
他隨意將汽車停在了路邊。
走到馬路上猛吸了兩口氣才覺得好一些。
這是一個普通的春日的夜晚。
逐漸春暖花開，人們的心似乎也跟著進入到了春天。
來往的行人，臉上都帶著笑意。
而無論男女老少，都有些自己的目的地，除了裴然，他夾在行人之間，顯得格外地格格不入。
不知道要去哪裏。
裴然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就從熱鬧的街區，走到了一條僻靜的小路上。
夜晚，無人。
這簡直是某些人幹壞事的最好助力。
從剛才開始已經跟了裴然有幾分鐘的兩個人終於跳了出來。
「姓裴的！沒想到這麼巧在這裏遇上了，看你這樣子，不會是被沈綿綿那個***給甩了吧？」
「看你能的，堂堂裴總，把我們都開了，也沒討到人歡心吧，呸！」
兩個壯碩的身影攔到了裴然麵前。
周郭任和皮秋，這兩人最近的生活過得很慘。
同時失去了工作這樣的大事，自然引起了家裏人的關注。
他們被開除的原因再怎麼遮掩，也隱瞞不住，家裏老婆頓時一個比一個怒火衝天。
好一頓家庭矛盾衝突的爆發。
最後好險沒把婚給離了，但是短時間內，在家裏他們是別想得到一個好臉色了。
再加上沒了工作，也沒了收入，要靠著家裏老婆吃飯。
這日子頓時更加難熬起來。
家庭地位也顛倒了，許多事情家裏女人也不願意再忍耐，簡直把嫌棄這兩個字天天掛在了臉上。
原本在親朋好友中都可以稱得上是體麵的人，完全受不住這巨大的落差。
但是他們沒有反思自己，他們把這所有的問題和責任，都推到了裴然的身上。
如果裴然沒有開除他們，那麼不就什麼事情也沒有了。
都怪裴然。
裴然看清了兩人的臉，但是他此時不想搭理他們。
他閉著嘴，端著依舊陰沉的臉色，往旁邊繞了過去。
竟然敢無視他們！
周郭任和皮秋對視了一眼，更加生氣了，頓時惡向膽邊生。
「想這麼走了？沒有那麼容易，今天哥們要不打得你跪下叫爺爺，你別想走！」
「誰讓你在這裏遇上我們，算你倒黴，要怪就去怪老天爺吧，是他把你送到這裏來的。」
兩個人放完狠話，將裴然一圍，周郭任率先對準了裴然的肚子就是一拳。
這一拳用了十足的力氣，就連他臉上的表情都因此而猙獰了。
哦，打架啊。
裴然心想，他已經多少年沒有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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