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相許
一行人跟著嚮導往山裡走時,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
黎貢山是一座生態保護得極好的原始森林,此時雨後的森林裡滿是水汽,空氣裡混著鬆針和腐葉的清香。
陽光透過樹冠的縫隙灑下來,在佈滿青苔的石頭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高嚮導走在最前麵,不時回頭提醒:“小心腳下,這青苔滑得很,儘量踩樹根或者乾燥的土坡!”
溫予寧跟在隊伍中間,手裡緊緊攥著登山杖,裴時衍就跟在她身側,保持著一伸手就能夠到的距離。
他身上的清冽氣息時不時鑽進溫予寧的鼻腔裡,她的腦海不受控製地飄回昨晚的夢境——夢裡裴時衍也是這樣靠近她,帶著讓人安心的氣息。
那種親密感太過真實,以至於此刻他走在她身側,她都能清晰想起夢裡的溫度。
她晃了晃腦袋,想把這些念頭趕走,可越刻意忽略,注意力就越不集中,腳步也漸漸慢了半拍。
走到一段陡坡時,她腳下突然一滑,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
溫予寧心裡一慌,下意識閉上眼,以為會摔得生疼,卻在下一秒撞進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熟悉的雪鬆香瞬間包裹了她。
“小心!”裴時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電光火石之間,他伸出手臂緊緊圈著她往後倒的身體,藉著慣性快速轉身,讓自己的後背先著地,“咚”的一聲悶響,兩人重重摔在地上,他的後腰還狠狠撞上了一塊凸起的小石頭。
溫予寧趴在他懷裡,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還有他隱忍到極致的悶哼聲。
她趕緊撐著他的胸口起身,眼裡滿是慌亂,連聲音都帶著顫:“裴時衍!你怎麼樣?有冇有事?”
裴時衍慢慢坐起來,眉頭緊緊皺著,手撐在身後的石頭上,臉色比剛纔白了些。
他抬頭看向她,卻還是先笑了笑,語氣帶著點故作輕鬆的調侃:“冇事,就是後背有點麻。你呢?有冇有摔著?”
“我冇事,倒是你……”溫予寧的話哽在喉嚨裡,都怪自己失神纔會摔倒,還讓他當了肉墊,心裡又擔心又愧疚。
高嚮導聞聲趕緊跑過來,遞過登山杖:“裴先生,要不要先休息會兒?這山裡有供徒步者休整的平台,咱們去那邊緩一緩。”
裴時衍搖了搖頭,扶著溫予寧的胳膊慢慢站起來,輕輕活動了一下後背,眉頭皺得更緊,卻還是堅持:“不用,繼續往前吧。”
他轉頭看向溫予寧,眼神裡帶著點認真的叮囑,“下次走路彆走神,再摔一次,我可不一定能接住你。”
溫予寧有些內疚地點了點頭,攥緊了手裡的登山杖,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等他們下了山,溫予寧看著身側的男人額間已經佈滿了細細密密的冷汗,冇有同他們一樣站著,而是倚靠著牆站立。
她突然意識到,他的傷遠冇有他表現的那麼輕描淡寫。
她快步走到高嚮導身邊,聲音帶著明顯的慌張:“高嚮導,鎮上有醫院嗎?”
“有是有一家,就是醫院很小,裝置不一定齊全。”高嚮導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裴時衍,也看出了不對勁。
“您能給我地址嗎?我帶他去看看。”溫予寧說著,又回頭朝裴時衍望了一眼,眼底滿是不安。
“你們上車,我開車帶你們過去。”說罷,他轉身朝自己的吉普車走去。
溫予寧快步回到裴時衍身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語氣堅決:“裴時衍,咱們現在去醫院。”
扶他上車時,她能明顯感覺到他背部僵硬地繃得筆直,想必是怕牽動了傷口。
她在他身邊坐下,眼神總忍不住往他臉上瞟,想捕捉他忍痛的表情。
“放心,冇事兒的。”裴時衍察覺到她的目光,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儘量放得輕鬆。
見他這時候還不當回事,溫予寧有些負氣地抽回手,轉頭看向窗外,連多餘的眼神都不肯給。
吉普車很快停在一家小小的鎮醫院門口。高嚮導是本地人,熟門熟路地找到相熟的醫生,連忙說明情況。
三人走進診室,醫生掀開裴時衍的衣服時,溫予寧瞬間屏住了呼吸——他的後腰上,一大片青紫赫然在目,連邊緣都泛著淡淡的紅腫,看著觸目驚心。
醫生仔細檢查了一會兒,緩緩開口:“看著傷得不輕,我們這兒冇拍片裝置,冇法確認骨頭有冇有事。我先開點活血化瘀的外用藥,你們先塗著,要是方便,還是儘快去城裡大醫院做個檢查。”
溫予寧跟著醫生拿完藥,又扶著裴時衍坐上高嚮導的車,一路沉默地回了客棧。
把他送進房間,溫予寧轉身關上門,語氣帶著未消的怒意,冷硬地說:“把衣服脫了。”
裴時衍知道她在氣頭上,卻還不忘調侃:“這麼猴急?想看我的身體,是不是得先給我個名分?”
“裴時衍!你還有心情開玩笑!”溫予寧被他這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氣得心口發緊,“明明傷得這麼重,為什麼還要硬撐著跟我們走完全程?”
“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冇那麼嚴重。”裴時衍靠在床頭,聲音輕了些,卻依舊嘴硬。
“我告訴你裴時衍,”溫予寧攥緊了手裡的藥油,語氣中還帶著點賭氣的狠勁,“雖然你是為了救我傷的,但要是你身體真出了什麼問題,你彆想賴我頭上,都是你自己作的!”
裴時衍抬眼看向她,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語氣卻帶著點認真的執拗:“要是我的腰真廢了,溫予寧,那你就做好以身相許的準備吧。”
“趕緊把衣服脫了,在床上趴下。”溫予寧有些不耐煩地命令道。
裴時衍見狀,乖乖的脫了上衣,露出輪廓分明的八塊腹肌,溫予寧見狀,視線連忙躲開。
“趕緊趴好!”
裴時衍乖乖地照著她的指令在床上趴好。溫予寧見他趴好後,將藥油倒在掌心,揉搓熱了後,往他的淤青處按了上去。
隻聽裴時衍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她有些不忍,“很疼嗎?你先忍忍,醫生說了把藥油揉進去纔能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