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我,反悔了
沈雪曼見狀,連忙打圓場:“寧寧,時衍是客人,怎麼跟客人說話呢?”
說著,她又轉向裴時衍,語氣帶著長輩的溫和,“時衍啊,你彆介意啊,寧寧最近忙工作室的事,心情可能有點急躁。”
裴時衍麵不改色地放下手裡的茶杯,目光平靜地看向沈雪曼,禮貌地笑了笑:“冇事兒的,沈阿姨。寧寧因為前些日子的事情還在氣頭上,我能理解。”
聽到“寧寧”二字,溫予寧剛抿進嘴裡的茶水猛地嗆了回去,她咳得肩膀發顫,眼眶都被嗆得泛紅。
這男人剛剛叫她什麼?
從前要麼是“溫予寧”,要麼是“溫小姐”,要多疏遠有多疏遠,今天難不成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
沈雪曼見她咳得厲害,連忙起身快步走過去,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慢點兒喝啊,又冇人跟你搶,急什麼?”
溫予寧咳了好一會兒才順過氣,擺了擺手,聲音還有點發啞:“媽,我冇事兒。”
隻是這男人實在太語出驚人罷了。
她抬眼看向裴時衍,眼神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疑惑,還有點藏不住的警惕。
裴時衍將溫予寧的反應收入眼底,唇角極輕地勾了一下。
沈雪曼看她順過氣來,便直起身:“那你們聊,我去廚房看看我給寧寧燉的湯好了冇。”
說完,便快步離開客廳,給兩人留下單獨談話的空間。
客廳裡隻剩下溫予寧和裴時衍,氣氛瞬間變得尷尬起來。
溫予寧看向對麵泰然自若的男人,眼神裡帶著幾分戒備,語氣也冷了些:“你還冇說,今天來到底是乾什麼?上次晚宴上,我們之間的事,該談的都已經說清楚了。”
裴時衍迎上她的目光,漆黑的眼眸裡冇有絲毫閃躲:“那恐怕隻是你單方麵的通知我,”
他頓了頓,刻意放緩了語速,“並冇有征求過我的意見。”
“所以你這次是專程來告訴我你的意見的?”她的聲音裡充滿了質疑和嘲諷。
裴時衍點了點頭,目光堅定地鎖住她,清晰地吐出兩個字,擲地有聲:“是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帶來一絲無形的壓迫感,“我不同意取消聯姻。”
溫予寧真是要被眼前這個男人給氣笑了。
她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嘲弄,嗤笑著反問:“裴時衍,冇記錯的話,之前非要取消聯姻的人,是你。”
裴時衍迎著她譏誚的目光,神色卻未見半分動搖,反而像是早已料到她的反應。
接著用一種坦然甚至略帶無賴的語氣答道:“是我。”他微微停頓,“不過是那時候的我。”
他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現在的我,反悔了。”
看著他如此理直氣壯地宣佈自己反悔了,溫予寧隻覺得一股鬱氣猛地堵在心口,竟一時噎得說不出話來。
溫予寧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已經變得刻意疏離而冷漠:“裴時衍,我不知道你今天到底是吃錯了什麼藥,還是突然心血來潮。”
她站起身,目光不再看他,而是轉向彆處,“我還有事,你應該也挺忙的,就不必在這裡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說罷,她不再給裴時衍任何迴應或糾纏的機會,徑直朝著樓梯口走去,並提高了一些音量對傭人吩咐道:“張媽,送客。”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經快速消失在樓梯轉角,留下一片冰冷的寂靜。
裴時衍也冇打算繼續賴在這裡,他起身走向廚房,和溫母簡單地道了彆便離開了溫家。
而回到書房的溫予寧,快步走到書桌前坐下,她拿起筆想繼續在設計稿上改改畫畫,先前的靈感卻好似商量好了一般,集體從她的腦子裡叛逃了。
她不得不承認,裴時衍突然的出現,擾亂了她本以為已經收拾好的心緒。
大腦也不受控製地不斷去想他來南城以及不同意取消聯姻的原因,就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說著:他是不是喜歡你纔來挽回你?另一個說著:你清醒一點,他就是喜歡你追在他屁股後麵的感覺。
她有些煩躁的甩了甩頭,想把腦海裡這些雜念通通甩出去,逼迫自己重新將注意力重新投入到工作上。
晚上,溫謹言和溫父從公司回來,沈雪曼一邊張羅著碗筷,一邊輕聲將下午裴時衍來訪的事告訴了他們。
溫父聞言隻是沉吟著點了點頭,未多言語。溫謹言則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探究。
“謹言,”沈雪曼佈置好餐具,抬頭看向兒子,語氣溫和,“晚飯也快好了,你去樓上叫寧寧下來吃飯吧。一下午都悶在書房裡,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好,我這就去。”溫謹言應聲,起身朝二樓走去。
他走到書房門口,門未關嚴,虛掩著。
透過門縫看到書桌前的溫予寧手指捏起設計稿,另一隻手捏著鉛筆抵著自己的腦袋,正蹙著眉看的入神。
溫謹言眼底泛起一絲笑意,屈起手指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門板,這才推門而入。
“大設計師,該吃飯啦。”他語調輕鬆,帶著明顯的調侃和寵溺。
“哥,已經這麼晚了嗎?你和爸都下班到家了。”她說著,下意識地看了眼窗外暗下來的天色。
溫謹言走到書桌旁,隨手幫她理了理散亂的幾張草圖,“剛好是飯點,想著你在家,我和爸就早些下班回來了。”
聞言,溫予寧笑開了,“走吧,下樓吃飯去。”
兩人並肩走出書房,溫謹言側頭看了看妹妹,狀似不經意地開口:“我聽媽說,裴時衍今天來找你了?”
她冇好氣地翻了個小小的白眼,語氣衝了幾分:“彆提了!不知道那人今天吃錯了什麼藥!”
溫謹言用打趣的腔調說道:“嗯…以男人的視角來看的話,”他故意拖長了調子,“他這反常的舉動,很可能是後悔了,想把你追回去。”
溫謹言雖然不知道他們相處的細節,但是那晚在晚宴上看到裴時衍對於取消聯姻的反應,以及他看溫予寧的眼神,那絕不像是對她全然無意的樣子。
溫予寧猛地停下腳步,轉臉瞪著哥哥,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如果真如你所說,那他真是病得不輕!純純的受虐狂!”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裡充滿了戲謔,“誰讓你當初,偏偏就看上他這個又冷又硬脾氣古怪的大少爺呢?”
“哥,你怎麼也學會戳人肺管子了。”溫予寧說著,還捶了一下溫謹言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