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南城
溫予寧跟著溫謹言走出宴會廳，一路沉默地坐進車裡。
她從隨身的小包掏出手機，簡單地和蕭亦辰還有陸清黎交代了一下事情經過，讓他們安心。
接著又點開和裴時衍的對話方塊，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幾秒後，還是點選了刪除。
做完這些之後，她將手機放回包裡，側著頭看向窗外，剛纔在晚宴上的憤怒、失望，此刻都沉澱成了無聲的疲憊，連指尖都懶得動彈。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盤山公路上，車內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細微聲響。
溫謹言冇有說話，隻是目光落在溫予寧緊繃的側臉上。他知道妹妹此刻不想說話，便也不打擾，隻是默默陪著。
或許是車內沉默得太久，又或許是身側那道目光過於專注，溫予寧終於轉過頭來，看向溫謹言。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沙啞：“哥，你幫我重新找個房子吧，我想儘快從裴時衍的房子搬出來。”
溫謹言輕輕點頭，語氣溫和得像春日的風：“住處早就給你備好了，隨時都可以過去住。”
溫予寧愣住了，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哥，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溫謹言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自然得像小時候一樣：“你既然決定回滬城發展，總不能一直住在彆人安排的房子裡，受委屈了都冇地方去。”
他頓了頓，又補充解釋道：“你回國前我就給你在市中心選了套公寓。隻是前段時間剛剛裝修完，又通風放了兩個月，現在甲醛應該散得差不多了，想必是可以住過去了。”
溫予寧忽然覺得鼻尖發酸，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但聲音輕快了不少：“哥，你真是全世界最最最最最好的哥哥。”
她冇想到哥哥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像小時候一樣，永遠在她需要的時候，給她最堅實的依靠。
溫謹言見她的情緒有所好轉，心裡也暗自鬆了一口氣：“本來想等你忙完工作室的事，帶你去看看，添置些你喜歡的傢俱。現在既然你想儘快搬，隨時都可以過去，不喜歡的地方我們再改。”
“我哥給我選的肯定好。”溫予寧吸了吸鼻子，轉過頭對著溫謹言笑了笑，雖然眼眶還有些泛紅，卻比剛纔明亮了許多，“謝謝哥。”
“跟哥還客氣什麼。”溫謹言笑了笑，“後續搬家的事情我讓人安排，你不用操心。你要不要跟哥哥回南城住幾天？爸媽很想你。”
溫予寧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後挽住溫謹言的胳膊，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的心裡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定。
就算冇有裴時衍，她還有哥哥，還有家人，還有朋友，還有屬於自己的事業。
她輕輕閉上眼睛，心裡默默告訴自己：溫予寧，該向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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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過後，宴會廳的悠揚樂曲重新響起，水晶吊燈的光芒依舊璀璨，香檳塔折射出細碎的光。
賓客們雖對剛纔的小插曲議論紛紛，卻也很快恢複了往日的從容。
不一會兒，收到指示的主持人走上台，對著話筒溫和開口：“接下來，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裴氏集團總裁裴時衍先生上台致辭！”
裴時衍緩步上台。他已經換上了一套全新的深灰色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依舊是那個清冷矜貴、高不可攀的模樣——彷彿剛纔被當眾扇巴掌、被取消婚約的人不是他。
他接過話筒，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宴會廳，低沉而富有磁性：“感謝各位在百忙之中蒞臨裴氏的年度答謝晚宴。過去一年，裴氏在各位的支援下穩步發展，未來，我們將繼續深耕科技與實業領域，期待與各位再創佳績……”
致辭內容條理清晰，措辭得體。可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不對勁——他的目光冇有在任何賓客身上停留，眼神比平時更疏離，連嘴角的弧度都顯得僵硬。
致辭結束後，裴時衍剛走下舞台便有人迎上來敬酒。
麵對對方的敬酒，他隻是禮貌性地抿一口，臉上掛著公式化的微笑，應答簡潔明瞭，冇有多餘的客套。
宴會進行到後半段，裴時衍便提前退場。對著身後的邱易沉聲道：“查得如何？”
邱易連忙跟上他的腳步，語氣凝重：“裴總，查清楚了。今晚的事是林夕小姐做的。”
聽到是林夕做的，裴時衍並不覺得意外，但還是不悅地蹙起了眉頭。
邱易頓了頓，繼續彙報：“她買通了侍應生，謊稱您讓溫小姐去二樓休息室；又故意找人將紅酒潑在蕭總身上，引他過去；最後把訊息透露給媒體，讓他們去堵人。至於您的西裝，是她從休息室門口等著的侍應生手裡要過去的。”
裴時衍聽著他的彙報眼神冷得像冰，連呼吸都帶著寒意：“誰給她的膽子，敢在裴氏的晚宴上搞小動作，還敢碰我的東西。”
“那林小姐那邊……”邱易小心翼翼地問，他知道林夕是老裴總好友的女兒，裴時衍對她一直還算容忍，不知道這次會怎麼處理。
裴時衍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決絕：“從今天起，裴氏終止與林氏所有的合作專案，收回之前給林氏的所有資源。另外，通知所有合作方，裴氏與林夕個人劃清界限，誰要是還想和裴氏合作，就離她遠一點。”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把她從裴氏的所有社交名單裡除名，以後裴家的任何活動，都不準再邀請她。”
邱易連忙點頭：“好的裴總，我現在就去辦。”
裴時衍靠在休息室的沙發裡，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約莫過了兩分鐘，他從衣服內袋掏出手機，點開和溫予寧的對話方塊，輸入又刪除，反覆幾次後終於發了出去。
隻是螢幕赫然出現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嗬，他在心裡冷嗤一聲，真是半點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