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醒
裴時衍和溫謹言輪流守在玻璃窗前，目光幾乎從未離開過病床上的溫予寧。
邱易按照溫謹言的吩咐，每隔幾小時就會送來咖啡和簡單的餐食，可兩人大多隻是象征性地吃幾口，心思全在病房裡的人身上。
裴時衍幾乎冇怎麼閤眼，白天靠著牆壁閉目養神，夜裡就坐在椅子上，藉著走廊的燈光，一遍遍看著手機裡溫予寧的照片。
溫謹言比他稍好一些，會在裴時衍靠在牆邊休息時，替他多盯一會兒。
他偶爾會給國內的父母報平安，語氣儘量輕鬆，可眼底的疲憊卻藏不住。
溫父溫母得知溫予寧出事，急得要立刻飛來紐約，被他勸住了——一來一回太過折騰，而且現在溫予寧還在ICU，他們來了也見不到，隻能徒增焦慮。
他跟父母保證，隻要溫予寧情況有好轉，就第一時間告訴他們。
期間，醫生來巡查過幾次，每次都會帶來一些好訊息：“生命體征很穩定”“冇有出現顱內再出血的情況”“各項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
每一次聽到這些話，裴時衍和溫謹言懸著的心就會放下一些，可隻要溫予寧冇醒，那份擔憂就始終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時間一點點過去，48小時的觀察期漸漸接近尾聲。
這天下午，裴時衍正趴在玻璃窗前，看著溫予寧安靜的睡顏，突然發現她的手指動了動——不是無意識的抽搐，而是輕輕蜷縮了一下，像是在抓什麼東西。
他瞬間屏住呼吸，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連忙叫來護士：“護士！她的手動了！你快看看！”
護士連忙走進ICU，仔細檢查了溫予寧的情況，又通知了醫生。很快，醫生帶著幾位護士走進病房，開始對溫予寧進行喚醒測試。
裴時衍和溫謹言站在窗外，目不轉睛地看著裡麵的動靜，手心都攥出了汗。
隻見醫生輕輕呼喚著溫予寧的名字，又用手電筒照了照她的瞳孔。
過了幾秒，溫予寧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緊接著，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平日裡總是閃爍著笑意的眼睛，此刻有些迷茫，帶著剛甦醒的疲憊，視線在病房裡掃了一圈，然後又緩緩閉上。
醫生檢查完後，走出ICU，對裴時衍和溫謹言說：“病人已經清醒了，意識也很清晰，恢複情況比預期的還要好。今晚如果冇有異常，明天就可以轉入普通病房了。
家屬現在可以進去探視，不過現在她還很虛弱，不能長時間說話，也不能太多人進去探望，每次隻能進去一個人，時間控製在十分鐘以內。”
“我進去！”裴時衍和溫謹言同時開口，又互相看了看。
溫謹言笑了笑，拍了拍裴時衍的肩膀：“你先去吧，她肯定更想見到你。”
裴時衍點了點頭，在護士的指引下，換上無菌服，走進了ICU。
一進門，他就快步走到病床邊，小心翼翼地握住溫予寧的手——她的手很涼，指尖還帶著輸液留下的青紫，讓他心疼得不行。
看著病床上那張蒼白的小臉，男人嘴裡不斷地呢喃著，“都是我不好。”
或許是手背感受到一滴滾燙的濕意，剛因疲倦而閉上的雙眼，又掙紮著緩緩睜開，帶著氣音的女聲響起，“阿衍….”
聞聲，裴時衍瞬間抬起頭對上她的雙眸，“寶寶，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裴時衍的聲音放得很輕，生怕嚇到她。
溫予寧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彎，用微弱的聲音說：“阿衍……我冇事……彆擔心……”
裴時衍低頭，在她的手背上輕輕吻了一下，眼眶仍有些泛紅，“對不起，是我冇保護好你，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不怪你……”溫予寧輕輕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幾分歉意，“我還冇給你……看我挑的袖釦……”
裴時衍聽到這話，心裡又暖又酸。他連忙說：“袖釦我已經看到了，司機把你的購物袋帶回來了，很漂亮，我很喜歡。等你好了，親自給我戴上，好不好？”
溫予寧點了點頭，閉上眼睛休息了一會兒，又睜開眼，看著裴時衍：“我哥……是不是也來了？”
“來了，他就在外麵，不過醫生說了，一次隻能一人進來探視。”裴時衍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碎髮，“你現在彆說話了，好好休息，等你轉到普通病房，就可以見到他了。”
溫予寧聽話地“嗯”了一聲，握著他的手漸漸放鬆下來，又陷入了沉睡。
裴時衍坐在床邊，看著她的睡顏，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下。
十分鐘很快就到了，裴時衍依依不捨地鬆開溫予寧的手，走出ICU。
溫謹言連忙迎上來，著急地問：“怎麼樣？寧寧還好嗎？”
“很好，意識很清晰，還問起你了。”裴時衍笑著說，像是終於鬆了口氣，眼底的疲憊消散了不少。
溫謹言點了點頭，趕緊把這個訊息同步給了遠在南城的父母，好讓他們也安心。
第二天一早，溫予寧順利轉入了普通病房。病房裡陽光充足，窗外能看到紐約的街景。裴時衍給她削了個蘋果，切成小塊，用牙簽餵給她吃。
溫謹言坐在一旁，看著兩人溫馨的互動，眼底滿是欣慰。
之前還擔心這小子是不是隻是一時興起，不過現在看來，這份擔心都是多餘的。
“哥，你什麼時候回國啊？公司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吧？”溫予寧一邊吃蘋果，一邊問，聲音還有些細弱。
“等你情況再穩定一些，我就回去。”溫謹言笑著說，“你放心，公司的事有其他人盯著，冇什麼大問題。倒是你，好好養傷，彆想著工作室的事，等你好了再回去也不遲。”
“嗯，我知道。”溫予寧點了點頭，看向裴時衍，“阿衍，你公司的事也彆耽誤了，我在這裡有護士照顧，還有我哥陪著，你可以先回去處理工作，晚點再來看護我。”
裴時衍搖了搖頭，握住她的手：“你覺得我能放得下心回公司工作？我不回去，公司的事可以遠端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