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少野一眼就認出了其中的兩個人,正是紅柳村的阿史那和艾吉。
阿史那他們出來後看到楚少野也是一愣,不過他們並沒有認出楚少野,單純隻是在這裡看到了個人驚訝。
他們見到楚少野的時候,楚少野穿著隱息黑袍,渾身上下都被遮的嚴嚴實實,而現在楚少野穿的是正常的衣服,他們自然不會聯想到。
不過看這位靈主衣著華貴,氣勢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在野外碰到其他靈主其實是很正常的事,阿史那他們繼續往前,準備繞過楚少野。
紅柳村就在雷域附近,雷域中傳出動靜的時候,他們是第一個察覺到的,當時還以為雷域是要擴大範圍,差點嚇死。
沒想到等雷域中的動靜停下來後,雷域竟然開始緩緩消散了。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看到雷域消散很是驚喜,等確定雷域是真的消散了後,他們立刻進入了雷域中,回自己心心念唸的故鄉。
阿史那也回了白岩城,三十多年未見,好在他的妻女還活著,一家人終於團聚,痛哭流涕了好久。
這次阿史那回紅柳村,是為了收拾留在紅柳村的家當,他本就是白岩城的人,現在雷域消散,自然是要回白岩城和家人在一起。
其他和他同行的人也是一樣。
楚少野看著他們從旁邊路過,並沒有上前打擾,不用問也知道,阿史那他們肯定是要回家。
等走遠後,艾吉道:「剛才那位靈主,我怎麼覺得有些眼熟,還有一種很親切的感覺,似乎以前見過。」
阿史那笑罵道:「你是夢裡見過的吧。」
艾吉從出生起就在紅柳村,怎麼可能見過這種大人物。
如今雷域是消散了,但隻是沒有了天雷的威脅,野外還是很危險的,他們從紅柳村去白岩城都要成群結隊才保險,省得遇上厲害的靈獸無法招架,人家卻是孤身一個,足見實力。
艾吉不滿道:「我也是見過大人物的好不好,那位黑袍靈主。」
提到那位黑袍靈主,阿史那也是印象深刻,他還記得那位靈主大人跟他說,雷域肯定會消散,沒想到隻是過去幾個月的時間,雷域竟然真的消散了。
不管這跟那位黑袍靈主有沒有關係,他都很感謝。
艾吉繼續道:「大叔,我在白岩城的時候聽說了,雷域消散是因為天垂城的少城主回來了,據說他纔不過三十多歲就已經是半九階靈主了,殺了慕連雲。」
他很是感慨,不知道他三十歲的時候是什麼樣,能有那位少城主一半就很好了。
艾吉現在已經完全成了那位「素未謀麵」的少城主的迷弟,一臉嚮往道:「我在白岩城的時候還看到那個新建的什麼靈主協會,在賣留影石,說是有少城主在那什麼天天大會上比賽的,可惜買的人太多了,實在搶不到。」
阿史那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腦袋,「什麼天天大會,是天都大會。」
讓他這麼一說都掉價了。
艾吉捂著腦袋哎呦了一聲,不就說錯個詞嗎,等這次回到白岩城,他一定要買到一塊留影石。
——
楚少野聽著一群人熱熱鬨鬨的走遠,如今雷域消散,回到故鄉和家人團聚的不隻是他,還有很多其他人。
他本來以為金線尋寶鼠撿雷擊木怎麼也要半天的時間,沒想到它很快就回來了。
楚少野笑道:「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雷擊木都被撿走了?」
要真是這樣的話,金線尋寶鼠得懊惱好幾天。
不過金線尋寶鼠回來並不是因為這件事,它一臉嚴肅,「我聞到慕羽瀾的味道了。」
隻是這麼一小會兒的功夫,它已經找到了十幾塊高階雷擊木,正打算繼續找的時候聞到了慕羽瀾的味道。
嚇得它吱的一聲就回來找楚少野了。
要是對上慕羽瀾,它可不是對手。
楚少野聽了很驚訝,他還以為慕羽瀾已經逃遠了,沒想到竟然在這附近。
和簡薇柔談過後,他覺得慕羽瀾跑了就跑了吧,但既然金線尋寶鼠發現了她的蹤跡,還是去看看吧。
他對慕羽瀾還是不太能放心,怕她現在還留在這裡是有什麼不好的打算。
金線尋寶鼠帶他傳送到了慕羽瀾的所在之地,這裡已經是海邊了,海岸上光禿禿一片,隻有一座簡陋的小木屋。
楚少野沒有察覺到慕羽瀾的氣息,她現在不在這裡,不過她在離開天垂城後的這段時間大概都住在這兒,不然金線尋寶鼠不會聞到她的味道。
慕羽瀾不知道做什麼去了,但她應該還會回來,楚少野朝小木屋走了過去。
小木屋外表簡陋,裡麵也是一樣,就一張床,一張桌子,還有個凳子。
金線尋寶鼠嗅了嗅,「慕羽瀾剛離開不久。」
楚少野看著地麵上一團黑色的汙跡。
是血。
他隱隱猜測到了什麼,對金線尋寶鼠道:「雪寶,聞聞慕羽瀾現在在哪兒。」
他本來是想在木屋裡等慕羽瀾回來的,但她應該回不來了。
金線尋寶鼠很快就聞出了慕羽瀾現在的位置,楚少野按照它指的方向走去,其實慕羽瀾待的地方離小木屋不遠,就在海邊。
楚少野遠遠就看到了一道坐在海邊的身影,看著像慕羽瀾,但這人的頭發卻是灰白色的。
此時慕羽瀾沒有再跟往常一樣戴麵紗,畢竟這裡就她一個人,而且她臉上的黑斑也不是一塊麵紗能擋得住的了。
海浪不斷拍打到沙灘上,浸濕了她的腳,她的內心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她沒有注意到楚少野的靠近,趴在她肩頭的噬靈蚊後和冥燈蛾卻注意到了。
噬靈蚊後是本命靈寵,已經奄奄一息,冥燈蛾的狀態稍微好一點。
它拍打了一下翅膀,慕羽瀾這才注意到有人來了,她回過頭,看到楚少野眼中滿是驚訝。
楚少野看到她此時的樣子就知道他猜測的沒錯,慕羽瀾中毒太深,慕連雲死後,沒有人能再壓製住她的毒。
慕羽瀾抬手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龐,「沒想到在這個時候還能見到你。」
她回頭繼續看著大海,也有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的意思。
「不過不用勞煩你動手了。」
她這就要死了。
楚少野也沒想到再見到她會是這般情景,「你早就想好了?」
慕羽瀾嗯了一聲。
她很多話想說,但可能太多了,反而不知道說什麼,而且現在說不說的,已經沒有了意義。
能在她最喜歡的海邊死去,對她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兩人就這樣在海邊一坐一站,慕羽瀾緩緩閉上了眼睛,呼吸也停了下來,噬靈蚊後的翅膀也停止了顫動。
冥燈蛾化作幽藍色的火焰,將靈主包裹了起來,隨著海風飄到了海麵上,就像一隻隻紛飛的蝴蝶。
沙灘上隻剩下楚少野一人,彷彿從始至終都隻有他一個。
楚少野歎息了一聲,如果沒有慕連雲,慕羽瀾或許不會成為八階靈主,但她應該會很快樂。
(第七卷星墜天垂完,下一卷龍骨天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