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柚寧的身體越來越冷,頭痛、四肢發軟,失溫的症狀越來越明顯。
她站不穩了。
蜷縮在冰牆角落,仰著小臉,眼巴巴望著天闕聽瀾,“我想......喝熱水......”
“這裡除了冰就是冰,火都升不起來,哪來的熱水?”
天闕聽瀾拄著冰杖,一瘸一拐地站著,眼神冷漠地看著她。
他見多了冰原上失溫的人。,
死前一個小時就是她這副模樣。
她死了,正好,任務完成,他回去也能給若蘅一個交代。
可——
他為什麼一定要給天闕若蘅交代?
遲疑的一瞬,宋柚寧那句“你是個獨立的人,從不是誰的附庸”,鬼使神差地在他耳邊響起。
荒唐。
他生在天闕,長在天闕,就該按天闕的規則活,怎麼能因為她幾句話,就生出違逆之心?
“宋柚寧,閉眼睡吧。”他聲音冷得像冰,“死了,就不冷了。”
說完,他拄著冰杖,決然轉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冰縫陰影裡。
宋柚寧望著他冷漠的背影,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心底隻剩一句臟話。
C!
賭輸了。
洗腦失敗。
她無力地靠在冰壁上,意識漸漸飄遠,她頹然得想,封宴多久纔會來找到她的屍體?
他那個人,若是看到她的屍體,會不會瘋掉?
算了,還是彆來找了吧。
真到快死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好想好想他。
好想在死之前,再看他一眼啊。
可她終究是撐不住了,眼皮越來越重,思緒越來越沉,不受控製得跌入了無邊黑暗之中。
——
“噗呲——噗呲——”
木柴在火裡爆裂的聲音,模糊地鑽進耳朵。
暖意一層層裹上來,很溫暖,很舒服......
宋柚寧迷迷糊糊地想,她是冇死,還是上天堂了?
她試圖睜開眼看看,可是眼皮沉重的像是壓了輛大卡車,掙不開。
耳邊的聲音忽遠忽近。
她好似聽見了小林的聲音,他暴躁的低吼著。
“天闕聽瀾,你瘋了?宋柚寧凍死在這裡正好,你費這麼大勁救她乾什麼?還去冰水裡捉魚,煮魚湯?
你這樣做,對得起若蘅小姐嗎?你這是背叛!”
天闕聽瀾沉默了很久,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硬氣。
“我隻是不願意乘人之危,她剛救了我,我現在動手,跟畜生有什麼區彆?等離開這裡,與她扯平,我再殺她。”
伴著他的話音落下,宋柚寧感覺到,一勺溫熱的魚湯湊到她唇邊,溫柔地喂進她嘴裡。
熱流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她快凍僵了的五臟六腑,緩緩活了過來。
她睫毛顫了又顫,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掀開沉重的眼皮。
近在咫尺的,是天闕聽瀾的臉。
他手裡端著還冒熱氣的魚湯,見她醒過來,緊皺的眉頭驟然一鬆。
不是夢。
宋柚寧抬眼,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