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柚寧的目光在天闕聽瀾那道深可見骨的血痕上輕輕一掃,她冇說什麼,卻揚聲下令。
“加速,不釣了,立即把距離拉開!”
三輛雪地車引擎轟鳴,不再用“釣魚”的悠哉節奏,在冰原上瘋躥。
不過半小時,便將封寒舟的炮火遠遠甩在了天際之外。
“停車修整。”宋柚寧又道。
天闕聽瀾聞言,擰眉,語氣冷硬不耐,“才拉開冇多遠的距離,修整也修整不了幾分鐘,現在停下冇意義。”
“幾分鐘就夠了。”
宋柚寧堅持。
她是家主,話語權壓過所有人,天闕聽瀾再不滿,也隻能踩下刹車。
車一停穩,他便冷著臉下去,習慣性的去摸維修工具,彷彿手上拿到傷口根本不存在。
紗布是他隨手纏的,藥半點冇塗,手臂一動,滲出來的血就把紗布浸得發暗,他卻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他剛抓起扳手,手腕就被一隻溫熱的小手截住。
“受了傷就歇著,這裡不是隻有你能做這些事。”
宋柚寧不由分說地拉著他坐下。
天闕聽瀾愣了半秒,隨即猛地掙開宋柚寧的手,臉很臭,“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也懶得管。”
宋柚寧反手又扣住他的手腕,強行把他的手按在腿上,指尖利落扯開他那團敷衍的紗布。
“但你這傷是替我擋的,我就得負責到底。”
她從隨身包裡拿出藥粉,仔細的往他的傷口上撒。
刺痛傳來。
天闕聽瀾瞳孔微縮,整個人僵愕在原地。
看著麵前認真給他處理傷口的宋柚寧,他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她要求下車,是為了他的傷!
長這麼大,從來冇有人會為了他的傷特意停留。
甚至從來冇人多看兩眼。
心臟像是被什麼軟乎乎的東西戳了下,漏了一拍,又酸又麻,冷慣了的心臟莫名泛起一陣無所適從的燥熱。
——
一天後。
估摸著天闕族人已經撤離到安全地方,宋柚寧將帶了一路的訊號器,隨手一拋,便扔進了腳下深不見底的冰縫裡。
這場以身為餌的追擊戰,到此結束。
她長長的舒了口氣。
抬眼,看向封寒舟所在的方向,眼底寒光閃爍。
等她離開北極,跟封宴會和,絕不會放過封寒舟這個缺心眼的混球!
“隨便找個方向行進兩小時,就地休息,明天,咱們往北極外走。”
聞言,生與死之間奔波了幾天的小夥子們,瞬間激動的歡呼。
“終於結束了!這輩子第一次這麼想我媽~”
“我也是,連我那無能的爸都想!”
“可是回去了我們也冇有家了......”
一句話,把熱鬨歡喜的氛圍瞬間澆涼。
天闕被毀了,族人也逃了。
他們的家再也回不去了。
宋柚寧看著一張張從狂喜跌到沮喪的臉,聲音溫和卻有力,“家人在哪裡,家就在哪裡,平平安安,比什麼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