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底翻湧著心疼與慍怒,再落迴天闕悠然身上時,語氣更重了幾分。
“你覺得晚一點診治無所謂,因為痛的不是你,流血的不是你,瀕死的絕望更輪不到你體會。就因為你打著免費治病的旗號,就能心安理得地漠視彆人的生死煎熬?免費,從來不是你漠視病人痛苦的免死金牌!”
她向前一步,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天闕世代行醫,祖訓第一條便是醫者仁心,先修心,再習術。
醫者先有仁心,纔有醫術,心術不正,即便醫術再高,也不過是個握著藥石的冷血之人。
你連最基本的共情都做不到,連尊重生命都不懂,連人都不會做,也配談治病救人?
也配頂著天闕醫者的名頭?”
最後一句落下,大堂之內驟然死寂。
連窗外呼嘯的風雪聲,都清晰得刺耳。
天闕悠然僵在原地,方纔還咄咄逼人的氣勢瞬間垮了,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漲成豬肝色,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卻半個字都反駁不出。
宋柚寧的話句句戳在要害,扒開了她心底那點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和敷衍了事的心思,讓她無處遁形,隻覺得臉頰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當眾甩了無數個耳光。
原本圍在餐桌旁,還在抱怨吃飯被打斷的天闕族人,一個個也低下了頭,臉頰燒得通紅,滿心都是羞愧。
他們常年身處天闕,被族人捧著,出來巡診便自覺高人一等,早已忘了行醫的初心,這些年看著病人苦苦等待,從未覺得有何不妥,此刻被宋柚寧一語點醒,再看向那些飽受病痛折磨的島民,隻覺得自己方纔的行徑,荒唐又刻薄。
角落裡的病人們,更是紅了眼眶。
他們世世代代住在這苦寒的之地,缺醫少藥,每年唯一的指望就是天闕醫者前來巡診。
這麼多年,他們早已習慣了卑微等待,習慣了看這些醫者的臉色,哪怕疼得快要暈厥,也不敢催促半句。
他們心裡藏著無數委屈和煎熬,卻從來冇人替他們說一句話,更冇人站出來,指責那些漠視他們痛苦的人。
此刻聽著宋柚寧這番話,像是積壓多年的苦楚終於被人看見,幾個病重的老人悄悄抬手,抹掉眼角的淚水,看向宋柚寧的目光裡,滿是感激與滾燙的希冀。
“大小姐說的好!說得太好了!”
鄭婆婆猛地揚聲,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激動與讚許,“祖訓猶在耳,醫者仁心,先有仁心,才配做醫者,咱們天闕的人,不能丟了老祖宗的本分!”
說完,她轉頭看向一眾病人,語氣瞬間變得溫和,“各位鄉親,急症的過來排隊,大小姐現在就給你們診治。”
這話一出,人群瞬間激動起來。
壓抑的歡呼低低響起,家屬們連忙攙扶著痛得站不穩的親人,爭先恐後地圍了過來。
“宋小姐,求求您快看看我男人,他從昨晚就胃痛不止,吐了整整一夜,膽汁都吐出來了,人都瘦了一圈,快撐不住了。”
“姐姐,我奶奶今早出門撿柴,在雪地裡摔了一跤,腿腫得老高,碰一下就疼得昏過去,奶奶會不會死啊?求求您了,您快救救她!”
“大夫,您快看看我女兒,她一直高燒不退,都失去意識了......”
呼聲此起彼伏,卻冇有一人擁擠推搡。
宋柚寧冇有半分猶豫,立刻上前,蹲在最危急的病人麵前,指尖搭上脈搏,眼神專注而沉穩。
方纔還帶著鋒芒的人,一碰到病人,周身便隻剩下沉穩與溫柔。
其他人再也坐不住了。
一個個慌忙放下碗筷,拿起藥箱,紛紛投入診治之中。
方纔的抱怨與不滿,早已被羞愧壓得煙消雲散,隻想趕緊彌補過錯,好好診治病人。
一時間,客棧大堂裡,隻剩下問診聲、安撫聲、處理傷口的細微動靜,再無半點吃喝談笑的散漫。
唯有天闕悠然,站在原地,臉色鐵青得嚇人。
她死死盯著被人群圍在中間、從容不迫、備受信賴的宋柚寧,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底翻湧著怨毒與不甘。
“虛偽!不過是裝腔作勢,收買人心罷了!”
“宋柚寧,你彆以為這樣就能坐穩繼承人的位置,就能讓所有人都服你,你現在越得意,等會兒就會跌得越慘,今天這場巡診,我定要讓你身敗名裂,再也抬不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