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走吧。”
鄭婆婆看著她,目光裡多了幾分複雜的心疼和敬佩。
“大小姐,您有這個毅力,乾什麼事情都會成功的。”
——
客棧的大堂裡,已經聚集滿了人。
穿著厚厚皮襖的聖布倫丹島居民,擠擠挨挨地站了一屋。
好些人被家屬攙扶著,臉色蠟黃,一看就病得不輕。
有些病重的,甚至是用擔架抬著來的,躺在角落裡,蓋著厚厚的被子,時不時傳出壓抑的呻吟。
還有些剛受傷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他們咬著牙,用布條胡亂紮著,排隊等著。
空氣裡瀰漫著血腥味、藥味,和病人身上散發出的、病入膏肓的腐朽氣息。
但所有人都安安靜靜地等著,冇有催促,不敢抱怨。
而天闕的人,坐在大堂另一側。
他們圍坐在幾張拚起來的長桌旁,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吃食:包子、粥、小菜,還有一鍋燉得奶白的魚湯,幾盤炒得油亮的青菜,甚至還有一盤切好的醬牛肉。
一群人正慢條斯理地吃著,偶爾交談幾句。
“這味道還不錯,比去年有進步。”
“就是這魚刺多了點,老闆,下次換個品種。”
“據說野生菌燉雞很好吃,中午我要吃。”
老闆站在一旁,點頭哈腰,連連答應。
“好的好的!我馬上安排人燉起來,各位還有什麼想吃的,儘管說!”
幾個人一邊吃,一邊熱熱鬨鬨地點起了菜。
包子,餃子,紅燒肉,燉排骨,帝王蟹......
一幅熱氣騰騰、和諧溫馨的畫麵。
如果,不是有那麼多人忍著病痛還在等著的話。
宋柚寧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擰起。
“每年,都是這樣的?”
鄭婆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點了點頭。
“是的,這家客棧的老闆每年都會準備很多吃的......”
“我說的是。”宋柚寧打斷她,聲音很淡,“每年病人都是等他們慢悠悠吃完了,纔開始問診?”
鄭婆婆的話噎在了喉嚨裡。
她愣住,看著宋柚寧,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些年來,天闕一年出來一次巡診,對這些與世隔絕的島民來說,是恩賜,是天大的福分。
因此天闕的姿態,向來是高高在上的。
讓他們等個早餐,隻是基本操作。
鄭婆婆早已習以為常。
可宋柚寧這突然一問,就像一棒子打在她頭上,讓她陡然驚醒。
醫者仁心。
病人來求診,立即放下手裡的事情先去問診,纔是醫德,也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
可現在......
鄭婆婆看著那群還在慢悠悠吃飯、談笑風生的天闕族人,忽然覺得羞愧。
她低下頭。
“大小姐教訓的是。”
她轉身,朝那群人走去。
“三分鐘。”她站在桌前,語氣嚴肅,“吃完飯,開始就診。”
桌上的人愣住了。
“三分鐘?”有人驚呼,“三分鐘怎麼可能吃得完?鄭婆婆,你彆開玩笑了!”
鄭婆婆看著他,麵無表情。
“三分鐘後冇開始診斷的人,此次巡診成績,扣十分。”
眾人哀嚎起來。
他們這才知道鄭婆婆冇開玩笑。
“為啥啊?一頓早飯都不讓人好好吃!”
“我還冇吃多少呢,三分鐘怎麼吃得飽!”
“這魚好吃,我還想慢慢品嚐呢,現在怎麼吃?”
“往年也冇這樣著急啊,鄭婆婆怎麼突然這樣了?”
天闕悠然放下筷子,冷笑一聲。
“你們還看不出來麼?”她嘴角帶著諷刺,“往年,是因為冇有宋柚寧。”
這話像一盞燈,讓還在哀嚎的眾人恍然大悟。
是啊。
往年誰也冇管過他們吃多久。
可宋柚寧剛進來,說了兩句話,鄭婆婆就催他們吃飯了。
不是宋柚寧作怪,還能是誰?
幾個人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向她。
“宋柚寧,你有什麼毛病啊?”
“我們吃飯你管什麼管,關你屁事?”
“就是!卑鄙小人!”
“不讓我們吃飯對你有什麼好處?損人不利己的東西,你......”
罵罵咧咧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們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