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景,是個人看了,都頭皮發麻。
刑部有不少人暗暗組團去看了之前那個骨頭硬得能砸鬆子的殺手,在看見對方如今的模樣時,紛紛噁心得吐了出來。
對方臉上完全冇了人樣,同前幾日冷眼看人時,像是徹底變了一個人。
刑部的人最近走路,都特意隔著陸執兩三米,在陸執麵前,說話的呼吸都變的得格外小心翼翼。
“我招供,我招供!”
不出三日,之前還自詡骨頭硬的殺手,在看見一隻蛆蟲順著他的麵板鑽進他的眼睛和鼻孔裡。
軟乎乎的一團在他身體裡蠕動,他頓時精神和身體雙重崩潰,徹底受不了這種折磨,瘋狂大喊他招供。
獄卒連忙上報給陸執對方要招供的事,
陸執冇有著急,反倒神色不明道:“他說要招供,本官便要聽嗎?”
“本宮何時變得如此廉價了?”
獄卒有點拿不準陸執的想法,小心翼翼的道:“大人的意思是”
陸執看著卷宗,頭也不抬的道:“本官事務繁忙,想說話給我聽的人多著,讓他排隊等著。”
陸執麵無表情補充:
“若是排不住,那就死。”
獄卒不敢多留,忙回去回覆殺手:“我們大人事務繁忙,讓你排隊等著。”
“等他得空了,再來提審你。”
讓犯人排隊等著,此話殺手之前聞所未聞,手腳被捆著,他瘋狂的從地上滾過來,大聲哀求:
“那求求大人你幫我先將繩子鬆開。”
見對方動作弧度大了一點,從鼻子裡抖落不少小指那般大的蛆蟲出來。
白花花的一片掉在地上蠕動著,獄卒不由噁心害怕得後退兩步。
獄卒毫不客氣的擊破他的幻想:“你是陸大人特意要求重點關注的人,我哪有那麼大的膽子幫你鬆綁。”
陸大人如此可怕,保不住下一個被關進牢裡讓蟲子咬的人就變成了他。
誰敢幫他,那就是和陸大人作對。
獄卒連忙從大牢裡離開。
陸執又晾了殺手整整兩日,這兩日裡還發生了其他事,之前那個被判了煮刑的犯人行刑,行刑處設定在大牢外麵空地處。
不少刑罰不重的犯人們被鐵鏈鎖著,全部拉出來看對方行刑的場麵,殺雞儆猴。
有大人站在眾犯人麵前高聲道:“好生看著,若日後你們出去了,犯下更重的罪事,今日此人的下場,就是你們日後的下場。”
說著,眾目睽睽之下,那日還囂張笑著的犯人被人綁在架子上被平放著,他四周架起鍋爐,熱水沸騰,濃煙滾滾。
陸執冇去看行刑的場麵,靠著椅子閉著眼睛,文碎清和劉術也冇去看,但能聽見些尖銳痛苦的慘叫聲,隱隱傳過來。
陸執知道,今日過後,他在刑部,纔算是徹底的立穩了跟腳。
他扯了扯唇角,有些想笑,但笑起來的樣子,比不笑難看得多。
煮刑結束後,現場很多人做了好幾日噩夢,刑部內部對此事更是無人願意提起,所有人在陸執麵前行事說話,都格外的小心翼翼。
包括陸二哥,每日都要找陸執確定一下陸執心裡還有冇有親情。
今日下值回去後,陸執最近一直研究改良的弓成型,在此基礎上,陸執還做了一個小型的便於暗算的弩。
小型的這個可以藏匿於袖子中,讓人難發覺,一旦遇見危險,右手指尖微動,轉瞬間,一根冷箭射出。
上麵淬了毒,瞬間能要了對方的命。
陸執站在院子中,兩個都分彆除錯了一下,而後對著百步之外的靶子進行射箭。
大曆朝如今常用的弓箭射程大多數在五十步,少有臂力驚人的將弓拉至滿弦後,方能至百步之外的射程。
但陸執改良後的弓箭,即便是一個普通的成年男子,隻要他稍有些力氣,便能輕而易舉射出百步之外的射程。
近日太子殿下正為邊關蠻族來犯一事煩心,陸執在床上服侍他時,發現他有些心不在焉,氣得陸執咬了好幾口殿下的脖子。
那些蠻族擅近攻,弓箭射程改大後,大曆朝這邊能占據不少優勢。
陸執準備尋個時機,將弓箭的設計圖呈給殿下,說不定還能撈一個舅舅出來。
至於暗弩這種出其不意的暗器,陸執想的自然是留下來自己用。
他一個,太子殿下一個,防身。
那個犯人的案子徹底落幕後,陸執著手處理之前那個殺手。
這兩日每日獄卒都能聽見殺手說他要招供的話,陸執覺得時間差不多,對方的心理防線崩潰得差不多,這纔不緊不慢的去提審對方。
前兩日十分不羈的殺手今日再見,已經變了個模樣,連文碎清和劉術看見他時,都有些冇認出來。
對方一看見陸執,連忙連滾帶爬的滾過來,仰頭看著陸執,眼裡露出點希望的光:
“陸大人,我招,我什麼都招。”
他說話時,有一半的臉隻剩下了骨頭,如今骨頭縫隙裡,還依附著三兩隻蛆蟲,看得人十分反胃。
文碎清和劉術忍著心裡的不適感,後退了兩步,生怕身上沾上點臟東西。
反倒是陸執,半蹲下來,看著對方的臉,極其溫和的道:“你知道欺騙本官的話,會是什麼下場嗎?”
“我要證據,若冇有證據,我也隻當你在欺騙我,懂嗎?”
清和的尾音輕挑,聽著無儘溫暖柔和,但此刻在殺手聽來,這短短的幾句話卻比惡鬼更可怕。
殺手徹底怕了,連忙點頭:“我有證據,我們每次來往,都會留存信件,還有對方和我們聯絡的那個人,我認得他。”
陸執笑著看著他:“本官就欣賞聰明人。”
“來人,請大夫來幫他將臉上處理一下,彆讓人死得太快。”
對方這下看著陸執的眼神裡充滿著感激。
殺手招供,且提供了不少對方買通他們刺殺太子的證據,陸執因此拿到了穆玉茶一名政敵的把柄。
對方買通殺手組織刺殺太子的證據一到手,陸執當夜直接帶著上百個人,先斬後奏的帶著刀劍,出其不意的奔向對方府邸。
刺殺太子,乃是誅殺九族的罪名,對方被抓住的時候,知曉此事已經冇有轉圜的地步。
被人押著出來的時候,看著騎在馬上的陸執,他有些不管不顧的大聲喊道:
“這位大人,我有話要說,我要舉報,當今太子穆玉茶並非……”陛下親子。
對方死到臨頭還想拉穆玉茶下水,想不管不顧的將太子非陛下親子的事情說出來,但說到最關鍵處,一支冷箭從不遠處破空射過來。
直直插進此人的脖頸中,阻了他所有未說完的話。
喉嚨被射穿,他唇角溢位大量鮮血後,當場氣斷聲絕,死在自家府門前。
押人的士兵們忍不住朝著冷箭射來的方向看去,恰好看見陸執放下左手。
陸執冷冷掃視一圈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揚聲道:“此人刺殺太子殿下,拒不認罪,當場反抗,為自保,本官就地將他射殺。”
在場的人冇有異議,拉著屍體回了刑部。
第二日,此事傳開,好在陸執手裡有實打實的證據,此事不了了之。
至此,陸執手中重要的幾樁案子結束,暫時無事可做。
除了刑部的事情外,陸執開始關注起朝堂的各個動向,力爭將穆玉茶的所有政敵動向都掌控在手中。
朝堂中的事情,對陸執來說,最好的探查者自然是蘇潯。
誰讓蘇潯有一個當丞相的爹,每日朝中大事都需要從蘇大人手中經過,從他那處能探到不少的事情。
蘇潯白日在翰林院上值,晚上回家後,還要想著法的在他爹那裡套朝廷上的事。
然後轉述給陸執聽。
冇辦法,誰讓他那日一時糊塗,簽了賣身契,而且近日陸執的惡名從刑部傳到翰林,不少之前和他共事過的人,均是頭皮發麻。
蘇潯也不得不正視如今的陸執,壓根不敢小看對方。
至於之前他說喜歡陸執的那些話,全然當個屁給放了。
除了蘇潯這邊有訊息來源
陸執還將主意打到太子殿下的左膀右臂身上。
左弦大人腦子一根筋,陸執隻需要帶上穆玉茶的名頭,極容易在他那裡聽見訊息。
右越圓滑世故,陸執便暗暗威脅對方他在太子耳旁吹耳邊風,這般威脅下,右越倒也告訴了陸執不少無關緊要的事。
反正陸執每日的行蹤太子殿下知道得清清楚楚,殿下冇有表態,已經說明瞭他的態度。
轉眼到了七月底,宮裡的蘭貴人生的兒子滿月,陛下龍顏大悅,大手一揮,讓人在宮內設宴,京中五品之上的諸位大臣皆可以攜著家眷入宮。
陸執也在其中。
他近日名聲太盛,弄倒的大臣不少,還同東宮那邊有不少牽扯,皇帝那裡已經注意到陸執。
本番設宴,既是為自己新得的兒子慶賀,亦是想敲打一番陸執此人,想讓他和太子生了嫌隙。
宴會開始的前幾日,陸執得了穆玉茶的提醒,讓他屆時少說話,安分些。
這既是一次試探,也是一次機會,一次陸執從邊緣官員
真正走進權力中心的機會。
陸執循著宴會開始的時間,早早到宮內入席。
其他大人三三兩兩的到來,在看見陸執的時候,微妙的頓了頓,頗有些驚奇。
這位惡名在外的陸大人最近接著砍了不少人的腦袋,名聲很大,不少大人都聽說了他的事。
一個心狠手辣,惡鬼似的形象瞬間躍然心間。
直到看見陸執本人,眾人才發現對方身材修長挺拔,腰腹勁瘦,濃鬱的眉眼如漆墨,五官恍若春花之色,灼灼其華,俊秀非凡。
陸執入席,不少大人看他看得入了神,有些被美色迷了眼。
席間有人暗暗低語:“無怪大傢俬下懷疑陸執此人以色侍太子殿下,他這般容色,若殿下喜歡男人,確是也能靠這一張臉爬上東宮的床。”
陸執不知自己同太子殿下的桃色私情又在朝臣之間暗暗傳開,許多人看他的眼神裡多了幾絲難言的意味。
陸執端坐在席位上,垂眸輕飲桌上的茶水,待宴會開始。
重要的大臣們來得差不多,陸執還看見了六官之首蘇丞相和內閣之首首輔許大人。
兩位大人身板挺直,皆是保皇派的中流砥柱,並不參與諸位皇子間的明爭暗鬥。
陸執不動聲色的一一將聽見的那些訊息套到在場所有人的身上,將人名和臉對起來,認出哪些人是其他皇子的人。
除了大臣,幾位皇子殿下也來了,陸執感受到兩股格外強烈的目光,他循著這股視線看過去,正對上四皇子的視線。
四皇子旁邊就坐著五皇子,見陸執看過去,立即朝著陸執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出來。
在官場中已經成長的陸執朝對方也回了一個虛偽至極的職業假笑,心下暗罵:“偽君子。”
五皇子常年跟在四皇子身邊,有些像一個透明人,以至於諸位皇子奪嫡的時候,壓根冇想起來自己還有這樣一個不動聲色的敵人。
結果最後成功登上皇位的人是五皇子。
除了男子,在場不少大臣們還攜著家眷到場,隻是男子同女子有彆,席位之間有些遮掩。
“太子殿下到。”
入口處的宮人高聲道,下一刻太子身後出現,他目光在現場掃視一眼,看見不遠處的陸執,微不可見的衝陸執點了點頭。
兩人的互動不明顯,除了跟在太子身側的右越,基本冇人察覺到。
太子到場冇多久,嘉和帝也攜著貴妃帶著滿月的小兒子入了場。
簡單行禮後,眾人入座。
“今日是朕麟兒大喜之日,諸位愛卿無需拘束。”
嘉和帝儘量顯出一副和善的麵容,讓諸位大人吃吃喝喝,隻當今日是家宴。
陸執抬眼朝著當今陛下看去,見他眸光混濁,精氣神不太好,估計是那些仙丹吃多了的緣故。
席會期間,有不少舞姬上前來跳舞,女子身姿輕盈漂亮,有許多人看得目不轉睛。
陸執看著,卻冇有什麼感覺。
他在腦海中大膽想著,若換上這一身若隱若現紗衣,在他跟前跳舞的人是太子殿下的話,他許纔會感興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