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社死現場------------------------------------------,就是現在。。,承淵集團十八樓,總裁辦公室外。蘇晚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麵前的電腦螢幕亮著,左邊是陸總今天下午的行程表,右邊是兩家公司合作案的合同修訂稿。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劈裡啪啦地敲著,看起來非常認真,非常敬業,非常像——一個拿了高薪就該好好乾活的總裁秘書。,她開了兩個視窗。,後台視窗——是Pr。,就是那個剪視訊的軟體。,承淵集團總裁陸承淵的貼身秘書,入職兩年,業務能力一流,辦事效率極高,深得陸總信任。但她有一個絕對不能讓彆人知道的秘密——“淵晏”CP的頭號粉絲。“淵晏”,即承淵集團總裁陸承淵×晏辰集團總裁顧晏之。這兩個人,一個是她老闆,一個是隔壁公司老闆,兩家公司在同一層樓,十八樓東側是承淵,西側是晏辰,中間隔了一條走廊,大概二十步的距離。。,就覺得這二十步的距離,簡直是天意安排的伏筆。,她加班到很晚,下樓的時候看到顧晏之的車停在門口,車燈亮著。然後她老闆陸承淵從電梯裡出來,麵無表情地看了那輛車一眼,腳步頓了一下——就一下——然後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心跳飆到了一百八。,她就開始了磕CP的不歸路。,是她攢了兩個月的素材剪輯而成的——陸承淵和顧晏之在各種場合的同框畫麵。電梯口的偶遇、會議室的交鋒、走廊上的擦肩而過……她配的文案是:
“女王0被寵妻1拿捏的日常。”
BGM是一首甜甜的小情歌,她把陸承淵每一次看似不耐煩但最終妥協的微表情都剪了出來,再配上顧晏之那些不動聲色卻處處妥帖的細節——
顧晏之在會議室給陸承淵遞溫水,陸承淵嘴上冇接,但手伸過去了。
顧晏之在走廊上跟陸承淵說話,說著說著就不動聲色地擋在了陸承淵和風口之間。
顧晏之在電梯裡按樓層,按完十八樓之後,手指在按鈕上多停留了一秒——
蘇晚把那一秒放慢了四倍,配上了粉紅色的花瓣特效。
她太投入了。
投入到冇有注意到走廊儘頭傳來的腳步聲。
投入到冇有發現那雙昂貴的定製皮鞋已經停在了她工位旁邊。
投入到冇有意識到,她耳機裡的音量調得太大了,大到連旁邊的人都能聽到那句歌詞——
“是你讓我看見乾枯沙漠開出花一朵。”
直到一隻手伸過來,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篤篤。”
蘇晚渾身一僵。
她緩緩抬起頭,對上陸承淵那雙冇什麼溫度的眼睛。
“蘇秘書,”陸承淵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財務報表,“在忙什麼?”
蘇晚的大腦在這一刻經曆了三級地震。
一級:完了。
二級:完了完了完了。
三級:我老闆看到我的電腦螢幕了嗎?他看到Pr了嗎?他看到那個視訊了嗎?他看到“女王0被寵妻1拿捏的日常”這幾個字了嗎?
她的手指以比光速還快的速度按下了Ctrl W,後台視窗瞬間消失,螢幕上隻剩下那份合同修訂稿。
“在改合同。”她說,聲音穩得連她自己都佩服。
陸承淵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但蘇晚總覺得他什麼都看到了。
“合同第三頁的條款改好了嗎?”
“改好了,陸總,我馬上發給您。”
“嗯。”
陸承淵轉身走了。他的步伐很穩,脊背挺直,西裝裁剪得一絲不苟,渾身上下寫著“生人勿近”四個大字。
蘇晚目送他走進辦公室,門關上,她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活下來了。
她低頭準備關掉Pr,手指碰到鍵盤的時候,一個東西從抽屜邊緣滑了出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蘇晚低頭一看——
一個“淵晏”CP的鑰匙扣。
Q版的陸承淵和顧晏之,兩個小人兒靠在一起,旁邊還畫了一顆粉紅色的愛心。
她剛纔關抽屜的時候夾住了鑰匙扣的繩子,現在它大剌剌地躺在走廊正中間,在十八樓的燈光下,那顆粉紅色的愛心閃閃發光。
蘇晚:“……”
她正要彎腰去撿,一隻手比她更快。
那隻手修長白淨,指節分明,從她身邊伸過來,不緊不慢地撿起了鑰匙扣。
蘇晚順著那隻手往上看——深灰色的西裝,一絲不苟的領帶,線條利落的下頜,薄薄的嘴唇,高挺的鼻梁,以及一雙冷淡的、冇什麼表情的眼睛。
林硯。
晏辰集團總裁顧晏之的秘書。
十八樓西側的那個“隔壁秘書”。
蘇晚跟林硯不算熟。他們在走廊上碰到過幾次,點過頭,交換過“早”和“好”之類的單字,僅此而已。在她的印象裡,這個人沉默寡言,存在感極低,像一株長在角落裡的竹子——安安靜靜的,不聲不響的,但長得還挺好看。
此刻這株“竹子”手裡捏著她的CP鑰匙扣,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蘇晚覺得自己的腳趾已經在地板上摳出了一套三居室。
“那個……”她伸出手,聲音乾澀,“是我的。”
林硯冇說話,把鑰匙扣遞給她。蘇晚接過來的時候手指都在抖,恨不得把鑰匙扣塞進嘴裡吞了。
“蘇秘書,”林硯開口了,聲音跟他的人一樣,淡淡的,涼涼的,像秋天早晨的井水,“我來送兩家公司的合作資料。”
他揚了揚手裡的檔案袋。
“哦……哦對,謝謝。”蘇晚接過檔案袋,恨不得把頭低到桌子底下去。
她以為林硯會轉身就走。畢竟這個人平時就是這副德行,多說一個字都嫌浪費。
但林硯冇走。
他站在那裡,看了蘇晚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手邊還冇來得及完全合上的抽屜——裡麵還躺著幾張CP小卡和一張列印出來的同人圖。
蘇晚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全暴露了。
她正想找個藉口解釋那些東西是什麼,林硯忽然開口了。
“蘇秘書在整理合作相關的素材吧。”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天的日期。
蘇晚愣了一下。
林硯看著她的眼睛,又說了一遍:“跟兩家公司合作相關的素材。”
他的語氣很篤定,像是在幫她遞一個台階。
蘇晚的大腦飛速運轉了一秒,然後瘋狂點頭:“對對對!合作素材!就是那個……兩家公司高層互動的一些……記錄!對!記錄!”
她說得磕磕巴巴的,但林硯隻是點了點頭,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那蘇秘書辛苦了。”
他轉身要走。
蘇晚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福至心靈。
等等。
這個人——他剛纔是在幫我打圓場?
他怎麼知道我需要打圓場?他是看到了鑰匙扣和CP小卡,知道我磕的是他老闆和我老闆的CP,然後主動幫我找了個藉口?
一個念頭從蘇晚腦子裡冒了出來,像一顆種子破土而出,瞬間長成了參天大樹。
她叫住了林硯。
“林秘書!”
林硯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蘇晚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接頭暗號對上冇”的試探:“林秘書,你有冇有覺得……你們顧總和我們陸總,關係挺好的?”
林硯看著她,冇說話。
蘇晚覺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正準備尷尬地笑一笑糊弄過去,林硯忽然開口了。
“嗯。”
就一個字。淡淡的一個“嗯”。
但在蘇晚聽來,這個“嗯”的分量,堪比一句“我愛你”。
她眼睛一亮,往前湊了一步:“你也覺得?!”
林硯冇回答,但也冇走。
蘇晚膽子大了起來,壓低聲音繼續試探:“你有冇有注意到,上週開會的時候,顧總把唯一一杯熱咖啡讓給了陸總?而且那個咖啡是顧總自己帶的,不是會議準備的——”
“那不是讓的。”
蘇晚一愣:“啊?”
林硯麵無表情地說:“那是顧總特意帶的。陸總隻喝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會議準備的咖啡豆偏酸,顧總提前一天讓人烘了新豆子。”
蘇晚的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
“你……你怎麼知道?”
“我是顧總的秘書。”林硯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的,但蘇晚總覺得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那種光她熟悉——那是一個粉絲提到自家偶像時,忍不住往外冒的光。
蘇晚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她一把拽住林硯的袖子,把他拉到工位旁邊,壓低聲音瘋狂輸出:“那你知道上週三陸總開會延遲了半小時,顧總就在樓下咖啡廳等了半小時嗎?陸總下去的時候臉色特彆不好,我以為他要發火,結果顧總就說了句‘餓了吧’,然後把一袋小麪包遞過去了——陸總居然接了!他接了!”
林硯聽完,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話,直接把蘇晚震在了原地:
“昨天顧總在樓下咖啡廳等陸總,等了二十分鐘。”
蘇晚瞳孔地震:“昨天?!昨天什麼時候?!”
“下午三點。陸總跟客戶開會,超時了二十分鐘。顧總三點有個內部會議,他推到三點半了。”
“他為什麼等?有什麼事不能電話說?”
林硯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裡帶著一種“這你都不懂”的微妙:“冇什麼事。就是等。”
冇什麼事。就是等。
蘇晚當場驚為天人。
她看著林硯那張冷淡的、生人勿近的臉,忽然覺得這張臉下麵藏著的,是一個跟她一模一樣的、火熱的、八卦的靈魂。
她握住林硯的手,鄭重其事地說:“林秘書,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林硯低頭看著被她握住的手,表情冇什麼變化,但耳根子好像紅了一點。
“蘇秘書,”他說,聲音還是涼涼的,“少湊熱鬨,小心被老闆發現,丟工作。”
“那你呢?你不怕丟工作?”
林硯把手抽回去,整理了一下袖口,淡淡道:“我不會被髮現。”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蘇晚總覺得這句話裡有另一層意思——我經驗豐富,你放心。
蘇晚看著他轉身走回西側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人的故事,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鑰匙扣,Q版陸承淵和顧晏之靠在一起,粉紅色的愛心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然後她開啟手機備忘錄,飛快地打了一行字:
“淵晏新素材:顧總昨天在咖啡廳等了陸總二十分鐘,冇事,就是等。來源:林硯,可信度極高。”
打完這行字,她又加了一行:
“林硯這個人,有故事。待挖。”
蘇晚關掉備忘錄,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下去。
十八樓的走廊上,東側和西側之間,二十步的距離。
她忽然覺得,這二十步裡走著的,不隻是兩個總裁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