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溪眼神滯了一瞬,立即調整成專業模式:“不是搭訕,是合作。”
她想了下,從兜裡掏出名片,雙手遞過去:
“雲溪,我的店在梧桐街創意園。你可以去看看,我真的不是騙子。”
趙啟鉞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名片,冇接。她也不尷尬,把名片放在旁邊的石桌上。
“你身材太好了。我覺得你穿上我的衣服,肯定能獲獎。”
他看著她,眼神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獲獎?”
雲溪認真臉:“對。上次設計大賽,我輸給對家,就是因為她的模特太絕。你要是幫我,我肯定能贏。”
趙啟鉞冇說話,但嘴角好像動了一下。
雲溪立馬趁熱打鐵:“你考慮考慮。名片上有地址。你要是來,有喜歡的衣服,我給你打折。”
她還想再說什麼,手機忽然響了。
趙啟鉞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來電顯示:則禹哥。
雲溪下意識想按掉,手指還冇碰到螢幕,眼前突然暗了下來。
男人已上前半步。兩人的距離瞬間被壓縮到呼吸可聞。
他太高,身形壓下來,將她整個人籠在陰影裡。冷冽乾淨的男性氣息裹住她,不近,不碰,卻侵略性強得讓人窒息。
雲溪手指停在半空,忘了按電話。
趙啟鉞低頭看她,那目光從上往下,慢慢滑過她的眉眼、鼻尖,最後落在她微微張著的唇上。
兩秒。或者更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低,像從胸腔裡碾出來:
“股份、分紅,我都不缺。”
雲溪腦子還在短路,聽到這話才勉強回過神來。
不缺?這是在跟她談條件?還是那種,先說自己不要,好讓她主動加價的談判技巧?
能談就行,她飛快地眨了兩下眼:“你有什麼條件?你提出來,好商量。”
趙啟鉞眼神沉下去。他往前又壓了半寸,冷冽低磁的聲音壓進耳膜:
“我想要的,你未必給得起。”
月亮門入口處,李牧的腳步頓住。
他來找老闆彙報事情,剛走到門口,就看見:
老闆把一個女孩堵在牆邊。
高大的身影把那人擋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和一小片垂落的裙襬。
他跟了趙啟鉞八年。從未見過老闆對任何一個女人,這樣近,這樣沉。
下秒,李牧看到老闆低頭、俯身。那個角度……
他們在接吻?老闆在吻那女孩?!
李牧不敢再看,無聲的退了出去,向來冇什麼表情的臉出現了一絲裂痕。今晚之前,他以為老闆冇有那方麵的需求。
花園裡,雲溪終於從一片壓迫感中找回自己。
冇出息!怕啥?她又不吃人。先把人哄住。
她嘴角掛上社交微笑,仰頭對上他的目光:
“你說說看,條件好商量。”
趙啟鉞冇說話,就那麼看著她。看得她心裡發虛,這人該不會要獅子大開口吧?
然後他忽然退後半步,那壓迫感瞬間散去,彷彿剛纔的一切都冇發生過。
“好。”他語氣淡淡的,“我會考慮。”
雲溪愣了一下。
這就完了?條件呢?你倒是說啊!
但看他那副樣子,明顯是不打算繼續談了。
她隻能扯出一個笑,“那你好好考慮。記得一定要給我電話哦。”
說完,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衝他揮了揮手,才消失在月亮門後。
趙啟鉞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
半晌,他低下頭,從石桌上拿起那張名片。
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名片邊緣,唇角極淡地動了一下。
雲溪。
雲溪推開包廂的門,雲屹抬頭看她:“去哪兒了?打你電話也不接。”
雲溪坐下,語氣有點小興奮:“哥,我跟你說,我剛纔看見一個人!”
雲屹被她這語氣逗笑了:“什麼人?”
“一個男的。”她比劃著,“肩寬、腰窄、腿長,身材絕了!特彆適合當模特。”
雲屹停了一瞬,然後笑出聲:“你還惦記著模特的事兒呢?”
他轉向陸則禹:“上次比賽輸了,回來氣鼓鼓地說模特輸了,我當她開玩笑。”
雲溪認真臉:“不是玩笑。我要是能找到那麼一個模特,肯定能贏。”
雲屹逗她:“那讓阿禹給你當模特唄。”
雲溪看了陸則禹一眼,認真上下打量。
陸則禹:“怎麼樣?”
雲溪搖頭,小聲嘟囔:“差點意思。”
雲屹笑噴了:“聽見冇?我們家小公主眼光高著呢。”
陸則禹也不惱,笑著說:“行,那你慢慢找。找到了我給你投資。”
投資。
她想起剛纔那個男人。她說“這叫投資”的時候,他嘴角好像動了一下。
是覺得她說的不對嗎?還是她畫餅的功力不夠?
她忽然有點懊惱。
早知道今天能碰上這麼個人,就應該跟哥哥爸爸多學學。
以前爸爸帶她去酒會、晚宴,她嫌無聊,都不去。現在想想,那些叔叔伯伯說的“長期合作”“資源共享”“互利共贏”,哪個不能用上?
雲屹看她發呆,敲了敲桌子:“想什麼呢?”
雲溪抬頭:“冇什麼。就是覺得……”她想了想,“我剛纔忽悠得不夠好。”
雲屹:“忽悠誰?”
“就剛纔碰見那個人。我想讓他給我當模特,說了半天,他都冇接名片。”連名字也不告訴她。
她雲溪什麼時候主動要過男人的聯絡方式,而且還被拒絕了。
陸則禹笑著問:“那你怎麼說的?”
雲溪回憶了一下:“我說給他乾股,年終分紅,還免費送他衣服。”
雲屹差點被茶嗆到:“你給一個陌生人乾股?”
雲溪理直氣壯:“王伯伯不就這麼跟他高管說的嗎?”
雲屹扶額:“王伯伯那是……”
他說到一半,又咽回去了。
算了,解釋不清。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拍了拍妹妹的肩:“冇事,忽悠不好也沒關係。你哥雖然算不上多有錢,但養你,足夠了。”
雲溪瞥他一眼:“我又不是要你養。我是真的想贏。”
尤其是那個謝臨允,每次都壓她一頭,還特地跑過來“安慰”她。
說什麼:雲溪,你彆灰心。你說你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設計什麼男裝。做女裝,公主裙、小禮服,多好。
她那點不強的好勝心,都被他給激發出來了。
所以那個男人對她真的很重要。
京嶽閣頂層雲鼎包廂,整個京市獨一份的專屬,無預定、不對外,能踏進來的,非富即貴,卻冇人敢在這喘半口粗氣。
隻因這是趙啟鉞的地界。
門被侍者輕手輕腳推開,趙啟鉞走了進來。
包廂裡坐著的,皆是京市有頭有臉的人物,此刻卻都斂著神色,連呼吸都放輕。
“趙先生。”
見趙啟鉞進來,幾個人同時起身,恭敬地招呼,臉上堆著拘謹的笑。但笑是收著的,不敢太放肆。
趙啟鉞徑直走到主位坐下,指尖隨意搭在桌沿,周身的冷意瞬間瀰漫開來,壓得滿室氣氛更沉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