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進來的卻不是想象中的歹徒,而是身穿學院警衛製服的人,為首的是嚴鐸教授,他臉色鐵青,眼神嚴厲如刀。而跟在嚴鐸身後的,是兩名穿著匹配管理局深藍色製服、神情肅穆的調查員。
蘇晚同學,嚴鐸教授的聲音冰冷,我們接到報告,此處發生非法侵入事件,並與你的魔力屬性異常可能相關。請你和你的母親,配合管理局調查員,即刻前往學院禁閉審查室,接受問詢和進一步的深度檢測。
他的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屋內,最後落在蘇晚手中那個不起眼的灰色小牌子上,瞳孔驟然收縮。你手裏拿的是什麽?蘇晚下意識地將握著灰色小牌的手往身後藏了藏。這個動作沒能逃過嚴鐸教授的眼睛。
他向前一步,語氣更加嚴厲:蘇晚同學,請配合調查。你手中的物品,需要交由管理局鑒定。教授,蘇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這是我母親的私人物品,和今天的事情無關。是否有關,由調查員判斷。
嚴鐸身後的兩名深藍製服調查員已經走上前來。其中一位年長些、麵容冷峻的女性伸出手:請交出來。蘇蕙心突然從蘇晚身後站出來,擋在女兒麵前:這是她父親留下的遺物,隻是一件普通的紀念品,和魔法沒有任何關係!
普通紀念品?那位女性調查員微微挑眉,蘇女士,我們感應到它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與您女兒體內的魔力屬性高度契合。根據《異常魔力物品管理條例》第七條,任何可能與未登記魔力屬性相關的物品,都必須接受強製鑒定。
蘇晚感到掌心中的小牌子微微發燙,那股與她體內魔力共鳴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她能感覺到,這個小牌子正在蘇醒,就像她體內的某種東西也在同時被喚醒。我她剛想說什麽,突然感到一陣眩暈。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形。
嚴鐸教授嚴肅的臉、調查員伸出的手、母親擔憂的神情這一切都像是隔著一層水波在看。
與此同時,無數破碎的畫麵湧入她的腦海: 一個看不清麵容的男人,將這個小牌子塞進繈褓中的嬰兒手中; 一道刺目的白光籠罩了整個房間; 有人在她耳邊低語:記住,你是門的守護者 蘇晚!蘇晚!
母親焦急的呼喚將她拉回現實。蘇晚晃了晃頭,發現自己已經半跪在地上,額頭滲出冷汗。嚴鐸教授和調查員們警惕地後退了一步,手中已經凝聚起防禦性魔法光暈。剛才發生了什麽?
年輕些的男性調查員迅速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銀色儀器,對準蘇晚掃描,能量讀數急劇升高不對,這不是單一屬性的魔力波動!儀器發出尖銳的警報聲。嚴鐸教授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蘇晚,你究竟覺醒了什麽屬性?
蘇晚艱難地站起身,感覺到體內有什麽東西正在破殼而出。那不是火,不是水,不是風,也不是土那是某種更古老、更原始的力量,彷彿連線著世界的本源。我不知道她誠實地說,但握著小牌子的手卻收得更緊。
女性調查員當機立斷:情況超出預期。根據緊急預案,我們必須立即將蘇晚·林帶回管理局總部進行隔離檢測。蘇女士,請您也一同前往配合調查。不!蘇蕙心緊緊抓住女兒的手臂,你們不能帶走她!她什麽都不知道!
蘇女士,請您理解,這是為了您女兒的安全,也是為了公共安全。嚴鐸教授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態度依然堅決,如果她的屬性真的涉及古代禁忌魔法或未知危險類別,失控的後果不堪設想。
上週東城區發生的空間撕裂事件,就是因為一名未登記的空間屬性覺醒者失控導致的,造成了三人死亡,十二人重傷。蘇晚的心沉了下去。空間撕裂事件是近期新聞頭條,整個城市都在討論。
如果她的屬性真的與那種危險力量相關 我跟你們走。她突然說。晚晚!母親驚愕地看著她。蘇晚轉向母親,努力擠出一個微笑:媽,沒事的。隻是去做個檢測,弄清楚我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壓低聲音,而且,我覺得爸爸留下這個牌子,也許就是為了這一天。她將小牌子悄悄塞進母親手中,用眼神示意她藏好。蘇蕙心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女兒的意圖,迅速將小牌子握在手心,借著整理衣角的動作將它塞進口袋。
這個小動作沒有逃過嚴鐸教授的眼睛,但他沒有當場揭穿,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蘇晚一眼。那麽,請吧。女性調查員側身讓開道路。
蘇晚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從小長大的家破碎的窗戶、翻倒的傢俱、牆上的裂痕然後深吸一口氣,跟著調查員走出了家門。門外停著兩輛印有匹配管理局徽章的黑色車輛。
街道對麵,幾個鄰居躲在窗簾後偷偷張望,看到蘇晚被帶出來,紛紛拉緊了窗簾。蘇晚被安排與母親同乘一輛車,但中間有隔音隔魔法的屏障,她們無法交流。
車輛平穩地駛向市中心,穿過繁華的商業區,最終停在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建築前。這就是匹配管理局總部。
從外表看,它隻是一棟普通的政府辦公樓,但蘇晚能感覺到建築周圍布滿了層層疊疊的防護魔法陣,強度之高讓她麵板微微發麻。進入大樓後,她們被分開了。蘇蕙心被帶往普通詢問室,而蘇晚則被領向地下深處。
電梯下降了至少十層,門開啟時,眼前是一條純白色的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門,門上隻有編號。空氣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還有一種壓抑的能量場,讓蘇晚體內的魔力流動變得滯澀。她被帶進編號為B-7的房間。
房間不大,中央有一把特製的椅子,周圍環繞著各種監測儀器。牆壁、天花板和地板都刻滿了抑製魔法的符文。請坐。女性調查員指了指那把椅子,我是調查員葉晴,這位是我的同事周明。
接下來我們將對你進行全麵的魔力屬性檢測。這個過程可能會有不適,但不會造成傷害,請你配合。蘇晚順從地坐下。椅子自動伸出固定帶,將她的手腕、腳踝和腰部固定住。她感到一陣恐慌,但強行壓了下去。
葉晴和周明開始操作儀器。幾根探針從椅背後伸出,輕輕貼在她的太陽穴、頸部和手腕內側。冰冷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開始基礎掃描。周明說。儀器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蘇晚感到一股外來的能量侵入體內,沿著她的魔力迴路遊走。這種感覺極其不適,像是被人從裏到外看了個透。基礎屬性確認:原生魔力容量評級A ,迴路穩定性異常。
周明盯著螢幕,眉頭緊鎖,她的魔力迴路結構很特殊,有多處節點呈現非標準形態。繼續深入掃描。葉晴命令道。嗡鳴聲加劇。蘇晚咬緊牙關,感到體內的魔力開始本能地抵抗外來探測。
那股古老的力量再次湧動,這一次更加清晰它像是一道門,一道連線著未知之處的門。檢測到高維能量特征!周明的聲音陡然提高,這不是常規元素屬性!這是時空類屬性?!葉晴快步走到螢幕前,臉色凝重:具體類別?
無法確定。資料庫中沒有匹配記錄。但能量特征與三年前裂隙事件中記錄的殘餘波動有37%的相似度。房間裏的氣氛瞬間凝固。蘇晚雖然不太明白他們在說什麽,但從兩人的表情中讀出了事情的嚴重性。啟動深度共鳴檢測。
葉晴沉默片刻後下令,我需要知道她的屬性究竟與什麽產生共鳴。葉調查員,深度共鳴檢測有一定風險,如果她的屬性真的涉及高維空間 執行命令。周明猶豫了一下,還是啟動了新的程式。這一次的感覺完全不同。
不再是外來的探測能量,而是一種引導引導她體內的魔力向外釋放,與某個特定的坐標產生共鳴。蘇晚感到自己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她的意識被拉入一個奇特的境界,眼前不再是檢測室,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虛空。
虛空中,有無數的門若隱若現,有的緊閉,有的微啟,有的已經完全敞開,從中透出令人心悸的氣息。而在所有門的中央,有一扇最為古老、最為巨大的門。門上刻著與她手中小牌子上一模一樣的符文。
那扇門正在緩緩開啟,門縫中透出的不是光,也不是暗,而是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存在。不她本能地感到恐懼,想要關閉那扇門,卻發現自己無能為力。現實中,檢測室內警報大作。所有監測儀器的讀數都飆升至危險區域。
房間內的抑製符文瘋狂閃爍,卻無法完全壓製從蘇晚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強製中斷檢測!葉晴大喊。但已經晚了。蘇晚睜開眼睛不,那不是她的眼睛。
她的瞳孔變成了純粹的銀色,眼中倒映出的不是房間的景象,而是那片灰色虛空和無數扇門。她開口說話,聲音重疊著無數迴音,彷彿有無數個她在同時發聲: 門已鬆動,守門人已覺醒。鑰匙在哪裏?
鑰匙必須歸位 話音未落,檢測室的一麵牆壁突然扭曲變形,不是破裂,而是像水麵一樣泛起漣漪。漣漪中心,一道漆黑的裂縫緩緩張開,從中傳出非人的嘶吼聲。空間裂縫!她開啟了空間裂縫!周明驚恐地向後退去。
葉晴迅速抽出腰間的法杖,一道金色的屏障瞬間展開,擋在裂縫前。但裂縫仍在擴大,從中伸出了一隻覆蓋著鱗片的爪子。蘇晚的意識在掙紮。
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力量正在失控,能感覺到那扇門越開越大,能感覺到有什麽可怕的東西正試圖通過門來到這個世界。關上關上它她對自己說,對那股力量說。但力量不聽使喚。
它太古老,太強大,沉睡太久後終於蘇醒,渴望被使用,渴望完成它的使命。就在這時,她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不,不是手機是她偷偷藏在貼身口袋裏的另一件東西。
母親在分開前,趁調查員不注意,將那個灰色小牌子又塞回了她手中。小牌子此刻燙得驚人,上麵的符文亮起幽暗的光芒。一股清涼的力量從牌子中湧出,順著她的手臂流入體內,與那股古老的力量相遇。奇跡發生了。
兩股力量沒有衝突,而是融合在了一起。古老的力量像是找到了缺失的部分,突然變得完整,變得可控。蘇晚眼中的銀色褪去,重新變回原本的深褐色。她抬起手,對著那道空間裂縫,本能地做了一個關閉的手勢。
裂縫停止了擴張。那隻伸出的爪子僵在半空,然後被無形的力量推了回去。裂縫開始縮小,像傷口癒合般逐漸彌合,最終消失不見,牆壁恢複了原狀。檢測室內一片死寂。隻有儀器發出的單調滴答聲,以及三個人粗重的呼吸聲。
葉晴率先反應過來,她撤去防護屏障,快步走到蘇晚麵前,仔細打量著她:你剛才關閉了空間裂縫?蘇晚虛弱地點點頭,汗水已經浸透了她的衣服。剛才那一瞬間的對抗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你是怎麽做到的?
周明難以置信地問,沒有經過訓練,沒有使用咒語,甚至沒有明顯的魔力外放你隻是做了個手勢!我不知道。蘇晚誠實地說,我隻是覺得應該關上它,然後就關上了。葉晴和周明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中有震驚,有疑惑,還有深深的憂慮。你的屬性,葉晴緩緩說道,初步判定為空間之門類,具體細分有待進一步研究。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是一種極其稀有且危險的屬性。
曆史上記載的每一位門之屬性的覺醒者,都曾引發過重大事件。蘇晚的心沉到穀底:重大事件?有的成為了傳奇英雄,封印了連通深淵的永久裂縫;有的卻失控暴走,開啟了不該開啟的門,導致整個城市從地圖上消失。
葉晴的語氣嚴肅至極,蘇晚,你現在是一把雙刃劍,一把沒有刀鞘的雙刃劍。我們必須確定,你會成為哪一種。那我該怎麽辦?蘇晚問,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首先,你需要接受嚴格的控製訓練。
其次,我們需要弄清楚你父親留給你的那個小牌子究竟是什麽,它顯然與你的屬性密切相關。葉晴停頓了一下,最後,我們必須查明今天襲擊你家的那些人是誰,他們為何對你的屬性如此感興趣。
提到襲擊者,蘇晚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些黑衣人他們提到了鑰匙。他們說鑰匙必須回收。鑰匙?周明若有所思,難道是指你父親留下的那個小牌子?或者,葉晴的眼神變得深邃,指的是你本人。就在這時,檢測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穿著管理局製服的工作人員探頭進來:葉調查員,嚴鐸教授請求見您和蘇晚同學。他說有重要情報。葉晴點點頭:帶他去第三會客室,我們馬上過去。工作人員離開後,葉晴解開了蘇晚身上的固定帶:能站起來嗎?
蘇晚試了試,腿還有些發軟,但勉強可以行走。記住,葉晴直視著她的眼睛,從現在開始,你的每一個決定都可能影響無數人的命運。你必須學會控製自己的力量,而不是被力量控製。明白嗎?蘇晚鄭重地點頭:我明白。
她們離開檢測室,沿著走廊來到第三會客室。嚴鐸教授已經等在那裏,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凝重。教授,葉晴打招呼,您說有重要情報?嚴鐸教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看向蘇晚:孩子,你還好嗎?
這突如其來的關心讓蘇晚有些意外:我還好,教授。檢測結果我已經聽說了。嚴鐸歎了口氣,空間之門屬性難怪,難怪你父親當年要隱藏你的真實屬性。蘇晚猛地抬頭:您認識我父親?
嚴鐸教授點點頭,又搖搖頭:算不上認識,但我聽說過他。林遠,二十年前學院最傑出的空間魔法理論研究者,後來突然離職消失,再也沒有訊息。現在想來,他離職的時間,正好是你出生的那一年。我父親是空間魔法研究者?
蘇晚震驚了。母親從未詳細說過父親的工作,隻說他是普通的魔法工程師。不僅是研究者,他是那個領域的先驅。嚴鐸教授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泛黃的檔案,我今天回去調閱了舊檔案,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你看這裏 他將檔案攤開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