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可是昨夜未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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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弄完尹懷夕,桑澈又恢複到那苗疆聖女的正經模樣。
她走到密密麻麻的陶罐前,蹲下身,手指伸進漆黑的罐口中,摸索毒蟲的輪廓,將不合格的毒蟲都挑揀出來,打算讓人放歸山林。
或是晾曬風乾,用以入藥。
寂靜的蟲房被桑澈身上的輕響聲給攪亂。
手指慢慢觸碰桑澈剛纔親過的地方,尹懷夕腦海裡逐漸冒出一個想法。
既然,桑澈還是跟原著一樣對她有那方麵的意思,那她就隻能暫時犧牲色相,委曲求全…
呸呸呸,怎麼能是委曲求全?
這分明是臥薪嚐膽。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首先第一步,來這蟲房裡熟悉用以煉製蠱蟲的蟲子是最為關鍵的。
尹懷夕低頭翻開那本飼養手冊,她想著要是以後真的逃離這裡,恐怕得遇上不少苗人。
要是能知道這些蟲子的習性 了,她就能躲避大半危險。
“能給我拿個陶罐嗎?”
桑澈扭頭,她視線茫然。
看向的地方是遠處的木架子,不是尹懷夕站著的方向。
這副生活不能自理的可憐模樣,讓尹懷夕剛冒出來的念頭又差點被她掐掉。
可不能掉進女主的溫柔鄉!
備受蠱惑!
不然到時候,丟心又丟身,賠了夫人又折兵。
“噢,小的那個是吧?”
桑澈:“嗯,謝過。”
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尹懷夕走到陶罐麵前,抱在懷中,朝著桑澈靠近。
雙掌伸在空中,桑澈朝前摸索,尹懷夕看她這樣,乾脆用手牽起她的手腕,將桑澈掌心貼向陶罐冰涼的陶麵。
尹懷夕無奈輕聲說:“小心些 ,罐子在這裡,彆讓它掉了。”
接到了陶罐,桑澈露出一個笑容,那根搭在肩上的辮子,消減幾分她初次留給尹懷夕病態的印象。
尹懷夕不是武林中人,桑澈隻聽她接近普通人的腳步聲,能斷定尹懷夕是學過基礎武術的。
想來,她的身世的確如她所說是出自於大戶人家。
指尖觸碰,桑澈看似像盲女毫無章法的亂摸,實則卻是在確認尹懷夕的手背和指側有冇有老繭。
眼眸的失明讓桑澈長時間處於漆黑,她其他感官的感知被無限放大,尤其是碰觸和聽覺嗅覺。
長這麼大,除了伺候她的丫鬟,尹懷夕還真冇被誰這麼摸過。
摸得這樣細緻。
尹懷夕覺得比方纔桑澈那個輕吻還要冒昧。
可人家是實打實的瞎子,尹懷夕也不好甩開桑澈的手,她隻能摳緊陶罐,緊抿著唇。
聲音顫抖:“你的手…方纔是不是摸過蟲子…我有些怕。”
聽她這樣說,桑澈乖巧如同一隻幼鹿,她抱著陶罐,扭過身去。
長裙擦過地麵,那上麵繁雜的花紋彰顯著桑澈的地位尊貴。
“不必怕。”
“它們很聽我的話,不會對我的客人咬下毒牙。”
桑澈的保證讓尹懷夕這纔敢大著膽子靠近她身邊,她同樣蹲下來,決定走“溫情解語花”路線。
以此來打動女主的心,讓兩人之間多一點友好的相處,將來…萬一女主發現她冇死,隻是逃出去了那也不至於被女主千刀萬剮。
丟進蛇窟裡喂蛇。
渾身流膿,毒性發作,活生生被毒死。
…
尹家。
女人手持紗扇,依靠在羅漢床上,她放下茶盞。
看著眼前風塵仆仆的家奴,眉尾一挑,憂愁浮上眉間。
“懷夕還冇有訊息嗎?”
“這是你們查的第三日了,再這樣下去,就彆怪我不留情麵了。”
聽到家主這樣說,家仆額頭磕在地上,他緊張的豆大汗珠往下不斷淌,嘴唇蒼白。
一看就知是一連幾日也冇睡覺的樣子。
“家主,三小姐的訊息最後斷在嶺水城外通往…銀月河的那條大道。”
“我們想儘辦法盤問過從銀月河那邊逃回來的走私商戶,他們一個字也不肯對外說啊。”
“還請家主明鑒!”
聽到“銀月河”這三個字,尹白霜臉色驟然。
不知情的人肯定會把銀月河當作無人的深山野嶺,也隻有那些走私的商戶,為了快些運貨,保證貨物新鮮。
纔會鋌而走險選擇乘小船從銀月河抄近道。
銀月河那條路線,可以讓人少走十天半個月的山路。
可縱然這樣,五成以上的商戶都不敢走那裡。
聽聞銀月河的深山裡什麼毒蟲野獸都有,更甚者還有山精作怪,喜食人精氣。
可知道的人多,也隻知道表層,尹白霜當年也是押貨的時候,救過一個老婦。
那老婦跟她說,讓她千萬不要往銀月河走,寧可少運點貨,賣的價錢比彆人低些,也不要拿命去搏。
因為,銀月河裡麵住著比山精鬼怪更恐怖的一群人,他們彷彿天生就能催使大山深處數也數不儘的毒蟲。
平日裡神出鬼冇,隱匿於大山深處,若非有意招惹,闖入銀月河這片屬於他們的地盤,他們也是不會對走私的商戶出手。
尹白霜那次真的冇有跟隨邀她上船的商戶一起走,她慢悠悠地隨著仆人押貨,等到了嶺水城,尹白霜一打聽才知道當初邀她共同乘船那人消失了十天半個月。
後來尹白霜手中的貨全都賣出去了,還賣了不錯的價錢。
她再次聽到那同行的訊息,已經是他家裡正在為他準備葬禮,死無全屍,隻能找個衣冠塚草草下葬。
可謂淒涼至極。
尹白霜不想她妹妹淪落至此,深呼吸一口氣,對家仆囑咐:“你將那知道情況的商戶給我帶來,就說是嶺水尹家要見他。”
“不來,就彆想在嶺水城混下去。”
家仆心驚一場,連忙起身,彎腰對尹白霜行禮:“是,家主。”
眼見著家仆的背影消失在門邊,尹白霜手指抓緊茶杯,看著茶水晃盪,她喃喃低語。
“懷夕…”
“你現在過得好嗎?”
…
抱著陶罐往外走的尹懷夕忽然打了噴嚏,她嚇得渾身一顫,趕忙捂緊罐子。
這些瓶瓶罐罐要是摔了。
她當場就得化成一灘血水!
“可是昨夜未睡好,感染風寒?”
桑澈亦步亦趨跟在尹懷夕身後,聽著尹懷夕身上的配飾撞擊聲,她如同一隻緊隨尹懷夕的藍色蝴蝶,片刻不離開她身邊。
扭頭,還冇回答桑澈的話語,尹懷夕就聽見轉角處有人用苗語說話。
那兩個歡聲笑語的苗族少女見到了尹懷夕笑容頓時消下去。
尹懷夕不解,她問桑澈:“她們在說什麼?”
桑澈修長的手指搭在陶罐上,莞爾衝她笑。
“說你我,天生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