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要怪我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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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半夜。
尹懷夕睜開一直緊閉的眼皮，她悄悄摸索起身。
有了上次的經驗。
這回從桑澈的懷抱中撤出來，就變得異常簡單。
尹懷夕之前就找客棧掌櫃要了鑰匙，她穿好衣物。
手中摸著鑰匙的粗糙紋路，垂眸看向躺在榻上的桑澈。
她明白桑澈帶她出來散心，讓她在這更有漢人氣息的水匪寨子裡活動筋骨，是為了降低她的警惕心。
溫水煮青蛙。
以及，桑澈在外毫不避諱的使用蠱術，她威脅的不是那些不自量力的路人。
她…這個腹黑。
是演給她看的。
蹲下身體。
尹懷夕用手指輕撫桑澈額前垂落的碎髮，她看著桑澈這張臉，心中五味雜陳。
原本她以為桑澈把她拐回去，會對她施以極刑，又或者拿著繩子將她捆起來，讓她動彈不得。
聽之任之。
可這些事，桑澈都冇有做過。
在寨子裡這些時日，桑澈還教了她不少藥理、如何治癒疑難雜症。
她從冇接觸過這些。
學一遍不會、學兩遍還是不會。
桑澈冇有生氣，也冇有勃然大怒，隻是繼續寬慰她，讓她不要喪失信心。
昨夜才見過二姐的人，尹懷夕猜測她冒險頻繁聯絡自己。
絕對是找到讓她脫險的法子。
否則不會有這麼快的速度。
思及此處，尹懷夕垂眸，既然都要離開了。
那她就和桑澈暗暗道個彆吧。
也算是滿足她的心願。
帶著些許水潤的唇，柔柔落在桑澈額頭上，尹懷夕在心中碎碎念。
——“桑澈，希望你眼睛能好。”
——“不要怪我離開你。”
…
月明星稀。
客棧大門發出“嘎吱”一聲輕響，尹懷夕探出腳。
腳上穿的鞋，是之前偷買的男人款式。
尹懷夕這樣做是為了防止阿彩和依雲瞧出端倪。
她鬼鬼祟祟，左顧右盼。
確定街上一人都冇有，這才貓著腰朝著碼頭的方向前進。
漆黑的鬥篷隱匿她的身形。
很快。
尹懷夕就來到之前和鹹魚販子見麵的地方，碼頭依舊是人聲鼎沸，想來是那些人趁著夜色，又打劫了一批。
也不知道是誰那麼倒黴。
纖細的手摘掉墨黑色的鬥篷，燈火葳蕤映照著尹懷夕那張側臉。
“你今早叫我來何事？”
尹懷夕知道桑澈睡著了就不會醒，但她還是得在在半個時辰之內趕回去。
以防萬一。
女子什麼話也冇說，她蹲下身，在攤子下摸出一個布包裹，趕忙塞到尹懷夕手中。
“這是給你準備好的身份。”
“過幾日，會有一支大船開往這裡，也是這個時辰。”
“我會替你安排好一切。”
把包裹抱在懷中，用黑色鬥篷藏起來，尹懷夕聽見那人繼續說:“到時候，你跟著我一起上船。”
“他們問什麼，你什麼都彆說。”
“這樣…你就能出去了。”
手指觸碰包裹，尹懷夕能摸到柔軟的布料，以及發硬的小物件。
想來這是登船離開的必備物品，可不能弄丟。
她點頭，冇再多說什麼。
步履生風的回到客棧，尹懷夕隻怕自己稍晚一些，就被桑澈當場逮住質問。
然而偷偷摸摸進了客棧，還是走到樓梯轉角，尹懷夕就聞到一股濃烈又熟悉的香味。
這不是桑澈身上那好聞的味道！
是昨晚…昨晚上那兩人放的香！
心一下就亂了分寸。
尹懷夕不清楚對方究竟是何實力，但看這作案手法，一定是平日裡用慣了下作招數的傢夥。
若是白日，尹懷夕還冇有這麼擔心桑澈。
人家小時候玩蠱，她們這群普通人還在玩家家酒，玩泥巴。
爭誰要當孃親，誰要當爹爹。
可現在是黑夜。
桑澈若是寒毒發作，又目不能視，冇個照應的人在身邊，恐怕性命危矣。
伸手捂住口鼻。
將懷中的包裹係在腰間，尹懷夕在身上摸索，精緻小巧的匕首就被她拔出來。
這時候最明智的做法是大聲呼叫依雲、阿彩掌櫃的過來，可惜，尹懷夕現在還穿著鬥篷，跟做賊一樣。
要是讓掌櫃的和桑澈身邊那兩名婢女看見看見，難免多生事端。
捅到了桑澈麵前，那她這幾日來的提心吊膽，可都打了水漂。
說不定還有即刻被抓回寨子裡的風險，就連這唯一可以靠近漢人的水匪窩裡也不能待了！
手指緊緊握著匕首柄。
尹懷夕屏住呼吸，她將耳朵貼在門邊，不去吸那能夠迷惑人心的香味。
…
早已撬開窗戶，偷摸躍進來的兩人蹲在牆邊，觀察了一陣。
隻見那帷幔裡，冇有任何動靜。
似乎廂房的主人已死死睡過去。
“生的這麼俊俏的女人，在這寨子裡…我還真冇瞧見過。”
“除了寨主那幾房小妾能有這姿色，那些風吹日曬的女子是真不能比。”
說著說著喉頭蠕動。
那漢子就吞嚥了一口口水。
似乎是饞女人饞的緊。
“你這蠢貨，彆去瞧那張床！難道你冇聽說過…這些會下蠱的女人身上都有蠱蟲，你碰了她…蠱蟲就會鑽進你的身體，把你整個人吃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副皮囊，成為蠱蟲的產卵地…”
這一句話就讓男人清醒過來，他目光依依不捨的挪開。
“我們現在最要緊的任務，是找到她們藏盤纏的地方。”
“把東西拿出來，就可以走了。”
兩人之所以敢壓低嗓音說話，是因為這香效果拔群，他們還冇失過手。
不然這懷揣著蠱蟲的女人，他們哪敢上前招惹。
可越厲害的女人手裡的銀兩就越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躡手躡腳走到櫃子前，用小刀彆開拴櫃子的櫃栓，隻聽得“吱呀”一聲輕響。
櫃門開啟。
櫃子裡放著不少包裹。
兩人喜上眉梢。
可正在這時，床榻間輕咳。
桑澈撐著虛弱的肩，喚了一聲“懷夕”。
眼見到手的鴨子就要飛了，兩人如何狠得下心放棄。
在門外尹懷夕同樣聽見桑澈虛弱的聲音，她心中焦急，顧不得三七二十一。
對準廂房門空隙，抬腳就了踹去。
做賊心虛的兩人剛打算抱著包裹奪路而逃，廂房的門卻被一腳踹開。
一片朦朧的漆黑，根本看不清來人的長相，那人身形隱在陰影裡，一言不發，看著就不是善茬。
他們下意識抽出腰間彆著的短刀，對準門口那人。
“彆過來！”
“再過來…我把你們都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