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真正的肌膚之親是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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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了一間客棧。
尹懷夕搖頭晃腦,四處探查。
說這裡是客棧,倒不如說是個臨時歇腳的地方更為合適。
茅屋為秋風所破歌啊。
這處碼頭處於山澗中,四麵環山,很好的隱匿水匪寨子不被朝廷發現。
深潭上方停了許多“運貨”的船隻,這都是打劫收繳來的東西。
水匪們是不用漢人的東西的,他們也用不慣,這些會二次倒賣給和水匪寨子有勾結的漢人,拿了銀兩的他們,會根據需求在族人手裡裡買東西。
這家店的掌櫃,也是地道的苗疆人,尹懷夕看他每次麵對桑澈的時候都顫顫巍巍的。
說話也不利索。
心想,他肯定是畏懼桑澈身上養的蠱。
不過這些人識趣點還挺好的。
至少她不用睡覺的時候還被打擾,尹懷夕手撐在窗沿邊,開始想怎麼將訊息放出去。
首先,苗疆的苗人是信不過的。
必須得找個漢人…
就算,是和苗人勾結的漢人,隻要銀兩給夠,對方冇理由不把訊息散出去。
畢竟,這群漢人和苗人隻建立了利益關係,本質上冇什麼感情。
都是為了錢而已。
這世上什麼關係都抵不過金錢關係的穩固。
“窗外的風景很是好看?”
坐在桌邊的桑澈冷不丁冒出一句話,尹懷夕手指一緊,捏住窗沿。
她強壓下心頭浮起的思緒,抿著笑,知道桑澈是不希望她離開她的範圍內太久。
那樣,看不見的桑澈心裡會有濃烈的不安感。
尹懷夕腳步歡快走了過來,她搖頭,裝作若無其事:“我隻是在想…既然出來是透氣的,那不如待會兒我上街買些東西。”
“阿澈,你就好好待在這裡。”
“免得外頭的烈日把你曬傷了。”
尹懷夕用著稀鬆平常的語氣,桑澈卻聽得出來她打的小算盤,劈裡啪啦作響。
手指撫摸著溫熱的茶盞邊緣,桑澈並冇有惱怒,她知曉,這正常。
她是用無形的枷鎖將尹懷夕強行捆在她身邊,尹懷夕怕的是這條小命會隨風消逝,怕的是她會用蠱蟲禍害她的家人。
不過沒關係。
她會給尹懷夕足夠的透氣時間。
這種被無形牢籠囚禁的滋味,桑澈在皇城的時候體會過…
她能明白尹懷夕。
赤色的小蛇不知何時從桑澈袖口中冒了出來,它搖晃著蛇尾,吐著赤色的信子。
“嗯,你去吧。”
聽到桑澈願意放行,尹懷夕眉頭一擰,稍稍察覺出不對勁。
不過就算是前麵有火坑,她也得趟這一趟。
尹懷夕:“那好,我這就走,我保證…我會很快就回來的。”
她又不是蠢鈍如豬的傢夥。
冇有周全的計劃,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她能逃離寨子,那也走不出這滿是毒蟲迷障的深山。
更何況,銀月河本就是苗疆,即便老天開眼,照拂她能走出深山,那在半道上也會被這群苗人用繩子五花大綁抓回去。
屆時,桑澈可冇這麼好說話。
在原著中,她最討厭的就是彆人背叛她…欺騙她…
就像上一任苗王一樣,戰敗後,把桑澈送去當朝廷的質子。
等到朝廷終於把桑澈放回來的時候,她不聲不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苗王下蠱煉製成冇有心智的傀儡,以供驅使。
這也是現任苗王為何對桑澈不敢甩臉子的緣故。
哪怕苗王不知曉上一任苗王死亡的真相,應當也能窺個七八分。
桑澈漫不經心的整理衣裳,她依舊揚著笑臉,對尹懷夕溫和道:“去吧,有小牙兒陪著我。”
“我不孤單的。”
赤紅色的小蛇轉著疑惑的眼珠子,似乎並不相信主人說的這話。
也不知是誰在夜裡總是對它無休無止的念著“命定姻緣”的事。
也冇再推脫,尹懷夕溜到門邊,心中的喜悅之情幾乎壓不住,要浮現在臉龐。
桑澈又開口說話叫她名字,像是一隻無形大手拎住尹懷夕命運的脖頸,將她像拎奶貓一樣拎到了半空中,雙腳無處落地的驚恐感襲來!
尹懷夕扭頭。
好吧。
對著如此美麗的一張臉,就算是再有脾氣,那也生不出來。
她真的很想說一句——請問又怎麼了?我的大小姐?
桑澈不慌不忙,從袖子中掏出一袋銀子,她修長的手指抓著,放在了桌上。
“你出門購置東西,不帶些碎銀兩嗎?”
這麼一說,還真是。
尹懷夕現在兜裡比臉上乾淨,窮得叮噹響。
走兩步都冇東西掉的!
彆的不說,桑澈和她之間要是冇有那種奇奇怪怪的氛圍,尹懷夕承認她現在掏錢的樣子…
真的很帥…
彆扭的晃盪著腳,尹懷夕嘴上不好意思的說:“我這樣用你的錢…不太好吧。”
可她的身體卻得比誰都誠實,將錢袋子抓住,尹懷夕恨不得當場清點裡麵有多少銀子。
她以前不是個見錢眼開的小女孩,隻不過來到這裡之後連自由都冇了,又何談錢呢?
想要走出這裡,必須得存點私房錢,這天底下哪裡都是“冇錢寸步難行”。
萬一逃跑的很順利,結果因為冇錢,車伕、船伕把她丟下了。
那不就虧大發了!
桑澈大方道:“無妨,是你的話,想怎麼花都可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麼能撩?!
心臟慢了一拍,尹懷夕躲閃著桑澈那茫然又澄澈的眼眸。
完蛋…
她怎麼有種感覺被拐的不是她,而是她騙了桑澈這個“眼盲心善女人”的婚,開始大搖大擺的花人家的錢!
等等,她怎麼開始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一定是被這張臉給迷惑了!
掉進美人計的陷阱可要不得,尹懷夕忽略掉桑澈的神情,很快往外溜去。
客棧的房門被關上。
隻剩下赤色的小蛇慵懶的趴在桑澈袖口處。
指尖撫摸著冰涼的鱗片,桑澈緩緩摸出精緻小巧的皿器,放在桌上。
她指尖輕扭開,一隻長著翅膀的蟲子就爬了出來,它晃動著頭上的觸角,等待主人的命令。
“跟上她。”
“然後…給我盯著和她會麵有外鄉人氣息的傢夥。”
“聽見冇有?”
小蟲晃動著觸角,輕觸碰桑澈的指尖,隨即展開雙翅,嗡嗡震動。
飛了出去。
纖細的手指摸索著撐在褐色桌麵上,桑澈將自己扶起,她朝著窗邊靠近。
抬手,桑澈聞著衣袖上殘留的氣息,彷彿尹懷夕還在她身邊一樣。
“小牙兒…原來,思念是這種感覺嗎?”
真奇怪。
為什麼尹懷夕纔剛離開,桑澈就覺得想她的氣息,想她的溫度。
赤色小蛇不懂主人在說什麼,疑惑的晃著尾巴,吐著信子,附和主人。
站在尹懷夕剛纔站過的窗邊,桑澈伸手摸索著她觸碰過的窗沿。
開始想,真正的肌膚之親是什麼滋味。
也會這樣讓人愉快嗎?